唯独严溯这个孤家寡人显得最与众不同,礼盒里躺着两把掌心雷双管袖制手枪,拿起来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云岁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顺手将这危险玩意儿递给庄峥玉,神色古怪:“……他脑子里是不是真的有病?”


    庄峥玉顺手接过,手指飞快交错,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恐怖速度刺啦几下将枪体彻底拆解成了一堆零散的零件,随后面无表情地丢进了一旁袋子里:“要不你过阵子给他介绍个对象,好歹让人看着他点,省得他哪天真一个人蠢死在外头。”


    云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来给严溯介绍?”


    庄峥玉拿湿巾帮云岁擦手:“对啊,你不是大嫂么?”


    当初庄峥玉借故将严溯一脚派去浮银区,名义上是掌管那边的盘口,实则就是一种变相的明升暗降与下放,浮银区那点生意远不如鲸港区大,只占了庄氏版图里微末的一小角,说庄峥玉讨厌严溯吧,可庄峥玉偏偏又允许严溯每隔一阵子就能回庄家大宅的小洋楼里小住几日。


    云岁小声嘀咕:“他从小不就是你的发小兄弟么?这终身大事你直接给他拍板做主不就行了。”


    庄峥玉:“他不怎么听我的话,但不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定下心来,我终究是不放心。”


    云岁俯下身去,用指尖轻轻逗了逗婴儿床上正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家伙:“你又不是他爹有什么不放心,我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就他那个又臭又硬的怪脾气,最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不说他了,你到底想好给宝贝的名字没有?总不能老大老二叫着吧,好歹也得取个名字吧。”


    庄峥玉:“老婆,你有什么要求吗?”


    “听起来霸气,威风凛凛,很有未来庄家家主气势的名字吧。”


    庄峥玉略作沉思,一脸肃穆认真地道:“……不如一个叫国强,一个叫国立,怎么样?”


    云岁:“…………”


    作者有话说:


    两儿子:…………云岁:……哪里来的老派老公。


    第9章 云岁觉得庄峥玉有病


    庄峥玉手掌覆上云岁的后颈,揉捏着:“……我开玩笑的,老婆,不好笑吗?”


    庄峥玉讲起笑话来程度简直堪比北极风雪。


    好冷。


    云岁:“老公,这一点都不好笑。”


    庄峥玉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圈在云岁腰际的手臂收得紧紧的:“听你的,不叫这个名字。”


    云岁难以想象十几年后自己带儿子向旁人介绍,这是我家国强与国立的诡异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庄峥玉他爹那个辈分的呢。


    名字这桩令人头疼的事暂且被搁置了下来,庄峥玉收起了自己那糟糕的幽默感,承诺回头会托大师认真算两个名字。


    抛开选名字的插曲不谈,云岁在月子会所的休养日子倒是过得格外惬意滋润。


    每日里无非是坐在阳光充足的阳台上看看书,听听舒缓的音乐,困了便沉沉睡上一觉,醒了便由庄峥玉牵着手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散散步。


    庄峥玉请来的医生确实不错,刀口恢复得很好。


    至于那两个刚出生的幼小生命,整日里除了吃了睡,就是睡醒了接着吃,围着他们转的有的是人,压根用不着云岁费半点心思操劳。


    云岁给两个宝贝各起了一个小名。


    先出生的哥哥性子明显要沉稳乖巧得多,无论是喂奶还是擦洗都格外省心,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酣睡,即便偶尔饿了,也只是小猫似的发出几声弱弱的呜呜咽音,软绵棉地讨要奶喝,跟布丁似的软弹。


    而晚出生的弟弟则不一样,饿了就放开嚎啕,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待育婴师将奶瓶递过去时,那只粉嫩的胖小手还要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拍奶瓶,脾气坏得令人发指,偏偏又黏人,不知究竟遗传了谁的臭脾气。


    云岁伸出指尖点着他的小鼻子说小坏蛋,给他取的小名叫年糕。


    两个小家伙不过半个月的光景便肉眼可见地褪了红,皮肤日渐温润白嫩起来。


    育婴师都说说两位小少爷骨相好看,日后随着五官彻底张开,会生得很漂亮的。


    庄峥玉这两个小家伙各配了专门的育儿师与保姆。


    每天只要集团那边的公务告一段落,庄峥玉便会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准点地下班赶过来陪云岁。


    关于两个孩子的正式大名,庄峥玉特意托人寻了大师取的,最终才锤定哥哥随庄姓,取名庄潘蕴,晚出生的弟弟则跟了云岁的姓氏,叫作云潘曜。


    云岁并未亲自去喂养两个孩子,然而即便如此,怀胎生育之后,身体还是发生了一点变化。


    *


    这天午后,天边的太阳尚未落山,宽敞温存的卧室里早已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只剩下一丝昏黄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间悄然渗进来。


    门外突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得益于套房出色的隔音效果,房间里的动静才未曾泄漏出去半分。


    门外传来护理人员恭敬的声音:“太太,医生交代说,待会儿需要为您做一个产后的例行身体检查。”


    云岁被压在柔软的枕褥间,嗓音沙哑泛软,急忙带着喘回应:“……唔……今天先不做了!我有些累了,改到明天吧。”


    门外的人应道:“好的,太太。”


    月子中心在格局上用心良苦,特意将供大人安养的卧室与婴儿房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唯恐小孩平日里的啼哭喧闹打扰了大人的清静休养。


    云岁微喘着气推了一把覆在自己身上的身躯,随后手忙脚乱地将掀起的衣摆扯了下来。


    月子中心配给的纯棉休养服是前开扣的样式,他将纽扣一颗颗重新扣好。


    庄峥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坐起身来,衬衫都有些皱了。


    他抬起指节,擦拭了一下嘴角残存的痕迹,庄峥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配合着那张本就冷峻高贵的英俊脸庞,莫名透着股骨子里的斯文败类气息。


    云岁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泛着潮粉,回头无奈地伸手轻轻帮庄峥玉拭去嘴角的水渍,小声叮嘱道:“老公,你等会儿开门出去的时候,务必先把自己的仪容整理一下。”


    庄峥玉握住他的手,低头在柔软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眼眸深沉:“我知道的,身上要是哪里觉得酸痛不舒服,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云岁弯了弯眼睫,柔声应好。


    待到两个孩子满百日的那天,庄峥玉直接在鲸港区最奢华的庄园酒店里操办了一场盛大百日宴。


    金家,贺家,以及严家的人都到场贺喜。


    金家如今的掌舵人名叫金不换,年约三十有五,人如其名般精明干练,膝下已育有一对聪慧伶俐的儿女。


    贺家的女家主名叫贺顺慈,年岁四十三,至今未曾婚嫁,手底下却独独抚养着一个天资聪颖的独生女,是个杀伐果决又威严的权势女性。


    至于严家的现任家主则名叫严炜,年纪与庄峥玉相仿,不过二十八岁出头,算得上年轻的掌权人。


    他虽说自幼病弱,身体欠佳,至今依然孑然一身,但因着那张生得惊为天人的脸,听说整个鲸港区心系于他,做梦都想嫁入严家大门的世家名媛与年轻才俊不知凡几。


    满月宴交杯换盏间,庄峥玉搂着云岁的纤腰,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老婆,你也觉得我是靠着我二叔才登上这家主之位的吗?”


    这话抛出来,云岁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真是好难作答的问题。


    一则要顾及自家老公的面子,二则是这背后盘根错节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复杂。


    云岁:“……老公,你就别拿这么难的问题来为难我吗?我现在就是家庭主夫,不管你怎么当家主,你现在才是咱们这个小家唯一的定海神针和主心骨。”


    庄峥玉抚过云岁温热的脸颊,笑了一声,到底没再继续为难他。


    云岁压根不想去窥探这些豪门内部的阴谋与算计,他如今每日的日常无非就是刷着无上限的黑卡买买买,给自家英俊的老公购置高定西装与表卷,给两个咿呀的宝贝儿子买婴童用品,心安理得地过着被娇宠出来的豪门主夫生活。


    至于那些血雨腥风与权利交替,本来就该留给庄峥玉去解决的。


    不然的话,庄峥玉凭什么能当他的老公?


    况且在云岁的认知里,庄峥玉本来就是主角,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危机是他解决不了的吗?


    为难他做什么?


    而且庄峥玉是真的发自内心不想和庄峥玉之间上演任何撕心裂肺的狗血剧情。


    云岁总结过那些狗血戏码产生的根源,其一无非是二人之间产生了误会,偏偏一个金口难开,一个死不解释,可眼下他俩黏糊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报备,这一条显然并不成立。


    这其二,就是感情里闯入了不识好歹的第三者。云岁绝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有半点萌芽的机会,他给庄峥玉立了规矩的,要求他每天无论多忙都必须按时回家,凡是外出行程与交际人员必须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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