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极快。
“宝珠!宝珠!”忽听身后着急有人在喊,“宝珠——”
孟成煊顿住脚步,循声瞧去,见一个妇人冲到街边,抓住乱跑的小丫头,怒骂起来:“天都黑了还往外跑,要是被拍花子的抱走,娘上哪儿找你去。”
小宝珠撅了撅嘴:“哦。”
孟成煊不禁皱了下眉,无奈自嘲一笑:“孽缘。”又往城外赶去。
城门关闭前,他终于将鱼竿取了回来,反回裘家,沐浴歇下。夜沉如水,他的心也再没起波澜。
可罗昭锦却没能得到安寝,不是她还在想男人,而是夜半里头翻墙进来一伙混混,操着棍子乱打一气。
打坏屋中许多东西,还打伤了她的人,好在侄儿振平有些身手,一日连干两架,把这群混混揍得屁滚尿流。
巷子里头。
“如何?!”郭庆问起来。
混混头儿黑着眼圈:“难打是难打,咱也没落下峰,伤了他们好几个。”
“那个最高大的男的,可挨了你们揍。”
头儿:“揍了揍了,跪地喊爷爷呢。”
没敢说实话,怕拿不到辛苦钱,干这一票又没多少银子,何苦拼命呢。
郭庆信了他,心头这下舒服了,把银钱与他们结了,心情舒畅地摸回家去。
今儿本想出门儿听曲,却被人绑了去见陆小满,几句话没对就被狠狠揍了一顿,他怎咽的下这口气。
平素他在岳家看人脸色就够了,要是外头人也随便欺负他,他不白给有钱人家入赘了么。
今儿挨打之后,他就跑去妻子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又给妻子看了身上的伤。
妻子心疼他,便给他银子自□□去。他花一半钱请了这么群人来,私藏一半,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
罗昭锦大晚上被搅了瞌睡,身边两个太监为挡棍子挨了好几下,要是没有侄儿生猛如虎,今晚上可就倒了大霉。
她很气,气得拍桌而起,差点儿震倒了桌上的烛台。
“明儿去裘家,老娘定要他们给我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重逢了重逢了,各位可满意——推一下下篇要写的<a href=tuijian/GuYanTuiJian.html target=_blank >古言</a>《有郎自远方来》,依然是先婚后爱。求收藏,我再也不想倒V了。#有郎自远方来,不亦愁乎#杜芝兰出身贫寒,十四岁早早嫁人。嫁去时,丈夫尚在外跑生意,是经年不归家的。她身为空房妇,只需操持家事,孝敬公婆,教养小叔……日子倒还顺遂。 想着丈夫多年不归,兴许在外有家,芝兰不欲纠缠,暗里存了私房,只待小叔成人便自请下堂,也算仁至义尽。 五年后的一日,婆母病重,芝兰往惠州求药。不巧,临行收到丈夫来信,说已启程归家。——冯荃在外一飘五年,终于能回家去,特为尚未谋面的贤妻挑了一对玉镯子。路过惠州时,他偶遇一女子,人美心善,奔波到此专为婆母求药。 冯荃帮她,只是顺手,可这手越帮越顺,迟迟未能启程。问起她怎只身求药,丈夫呢?她说丈夫多年不归家。 冯荃看着女子清秀的脸,心想,那可真是个王八蛋。
第74章
郭庆的事, 本只是小满的事,罗振平为自个儿私心非要掺合,罗昭锦也就由着,纯是护犊子来着。
谁想这郭庆人品拙劣, 居然□□半夜偷袭, 那就牢牢与她相关了, 她心眼儿小, 非得找裘家算账不可。
出门在外, 罗昭锦并不想张扬,怕徒惹麻烦,毕竟她能抛头露面做生意,全赖圣上睁只眼闭只眼。
来漳州这么久,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但这裘家乃是当地大户人家, 她一个外来人,难斗地头蛇,若不把身份抬出来, 怕是裘家大门儿都进不去。
次日,一改多日朴素, 罗昭锦穿上自己的真红大袖衫,翟鸟补子的圆领补服, 赁了豪华车马撑场面, 直往裘家去。
却说这日裘老员外家,正有一场法事安排。
因是他女儿这胎稳住了,他便觉找对了人,求着仙师再办一场平安道场,为他全家祈福消灾。
正社坛呢,仙师坐在厅中饮茶, 忽听得小厮来报,说什么一品肃国夫人登门,要他亲自去请。
裘老员外掏了掏耳朵:“什么夫人?”
“一品肃国夫人!”
“几品?”
“一品!”
“什么国?”
“肃国!”
“哦,好大个人物——她来我家作甚?”裘老员外不信,人老了,反应还有些慢。
小厮:“老爷,不晓得啊,来叫门的是个小伙儿,凶神恶煞的,我看得老爷亲自去应付才是。”
裘老员外一把年纪了,最高也就和四品官儿坐下喝过茶,今儿突然来个什么一品夫人登门,这不瞎扯吗。
但还是理正衣冠,亲自去大门口看看情况。
结果还真是,那花钗九树翟冠和真红大袖衫岂是敢作假的,果真是一品的国夫人莅临,连忙跪下见礼,将人请进府中。
可是不巧,正厅前头已社了坛,摆上三清神主像,供桌、香炉、灯烛,大门外幡杆也树了,只等法师登坛,一时半会儿也清不了场。
此刻仙师坐在里头喝茶,总不好让仙师腾位置,要是惹恼了,还如何请他做平安道场。
裘老员外一把年纪,就盼着一大家子平平安安,这一辈子便没遗憾了。好容易,才请到个有本事的道长。
他很为难,说此地不便,请肃国夫人往花园去坐,那处风景优美,更加便宜说事儿。
罗昭锦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裘家,却见对方家里在做道场,那正厅之中依稀可见一位道长,正侧坐饮茶。
所谓先来后到,她不好无礼牵连了无辜出家人,但她堂堂国夫人,不在正厅说话,倒去那什么花园,岂不落了体面。
于是摆摆手:“今日惠风和畅,不如抬了桌椅出来,我就坐这正院之中,趁着清爽,与老员外说几句话。您老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夫人说完便走,不搅您这道场。”
她来前打听过了,这个裘老员外在当地也算善人一个,时有捐赠之举,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不太管事,近几年来约束不住家里某些混账东西。
但当地人还是喊他一声裘老,十分尊重,她不好开罪。
郭庆干的事儿,他老丈未必知道。所以,罗昭锦愿意给这个面子,没非要进那正厅去坐。
裘老听她愿坐在正厅外头说话,自是赶紧吩咐人将桌椅抬出来,有上了最好的茶,最好的果子招待着。
“肃国夫人登门,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夫人今来所为何事?”
罗昭锦:“我远到宝地,不曾将就排场,本意是微服出行,今日抬出身份匆匆登门,乃是逼不得已。”
“哦?愿闻其详。”
“老员外家中还有道场要做,本夫人就长话短说了——老员外可知,您那位女婿原先在楚地曾与人说过亲的,结果丢下人家姑娘,来给你家做上门女婿。”
裘老惊讶:“竟有此事?!”
罗昭锦:“前些日,我家姑娘不巧遇到他了,他不单毫无歉意,竟还出口伤人。我一时气不过,让人揍了他,他倒好,夜半里喊来打手报复。”
略顿,“老员外,他殴打朝廷命妇,乃是恶逆之罪,要判绞监候的。您若包庇,也要论从罪。”
老头吓得站起来,连年糊涂的脑子霎时清醒了:“他怎敢!不,他定是不知道,若晓得夫人这这样的身份,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的。”
“老员外莫急,小心急坏了身子。我今日登你家门,而非直接报官,也是不想此事牵连无辜。我的诉求很简单——请老员外把女婿叫出来,给我家姑娘磕头道歉,然后,逐他出你裘家大门就是。”
小满侍立在后头,听得夫人这样说,浑身都崩紧的。她对郭庆已无余情,夫人这样替她出气,她只觉坐立不安,何德何能。
罗振平留意到她的不安,小声:“那混账合该给你磕头,你紧张什么。”
樱桃小声:“就是。”
裘老听得这番诉求,脸色铁青。
前一个好办,磕头谁不会,就是当场打断腿也使得呀,可要说逐郭庆出裘家,那万万不行。
他这辈子只老来得一个女儿,是掌上明珠,打小娇养着长大,她就是要那海底碗口大的珍珠,他这做父亲的也想办法给她弄。
这郭庆是女儿一眼相中的,如今女儿已怀着身子,若把郭庆撵出去,岂不要了他女儿的命。
“不不不,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我这女婿犯了错,我也舍得罚他,可若这般来罚岂不也罚到我女儿身上,如何使得。”
罗昭锦摇头:“他待你女儿并非真心,图钱罢了,这样的人留着作甚。”
“管他图什么,上门女婿能有几个好的,那好的也不会上门呀。只要我女儿喜欢,我们裘家养他一辈子也使得。还请夫人高抬贵手,狠狠罚过就是。”
罗昭锦心里头明白,自己这样的要求,确算得上棒打鸳鸯,可一想到待这桩事情一过,郭庆还与娇妻恩恩爱爱,小满却只能躲着哭,她这心眼儿就大不起来,非要做回恶人,拆散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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