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93页
    还是憨笑。


    “一看就是有了!”罗昭锦好奇起来,笑呵呵问,“哪里人?多大了?叫什么名儿?将来提亲姑姑也好替你出把力。”


    罗振平脸红起来:“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


    “都、都不知道啊。”


    所谓好事成双,侄儿振平来的当日,二哥的书信也到了。


    说是将她求助的书信转交给了上峰,左都御史已具奏请旨,不日朝廷将有钦差监察御史出巡德安。


    她被人放火加害这件事,本质是肃王自请削藩引发的后事,朝廷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留下半点口实,以全圣上一个宽厚美名。


    罗昭锦再不用操心的了。


    却说陈松那头。


    他年年往上孝敬,自也有人保他,只是这次事情闹得大,是圣上亲自过问的,上头能保是能保,但保不到他本人。


    只回他话说,他可放心去死,管保他老母有人送终,他妻儿有人照料。


    陈松从一个穷读书的,做到四品知府,这些年手上也不算干净,一旦被查出来,是死罪无疑。


    他无可奈何,只得着手将张英送回老家,陪伴老母去,夜里难过地摸着张英日渐大起来的肚子,叹息着没能亲眼看到儿子出生。


    唉,男人嘛,出了事总要承担的。


    可过没两日,突然收到前妻封氏一封信,看完信陈松就疯癫了,竟亲手将张英掐死在床上,随后自缢屋内。


    封氏那封信说了两件事,一是他老母先前苛待下人,回乡之后下人们又苛待他老母,报应不爽。老太太前儿病死了,家仆卷钱跑路,等邻里察觉不对,砸了门进去,发现老太太已经硬在床上,大热的天,都臭了。


    二是,当初乃张英撺掇着老太太对肃王妃下手的,这才惹下后头这许多事。此事是她无意间听到的,碍于老太太的心全然不向着她,便一字未敢提。今老太太既已过身,当如数告知。


    陈松收到这封信,怎么能不疯。他官儿做得好好的,却先是得罪肃王,后又招了朝廷来查,算来算去,竟都因为张英这个贱人。


    凭什么他要揽下一切去死,明明这贱人才最该死。


    一夜之间,陈知府一家死绝,引得街头巷尾好不唏嘘。郑巧云听说张英一尸两命,还痛哭了一场,整日吃不下饭。


    唯有吴桂英心头暗爽。


    太好了,这下死无对证,想是就查不到她身上了吧。兜兜转转,肃王妃变成肃国夫人,她靠山复起,又能昂首挺胸了。


    那日打了马源一顿,马源也只敢关起门来与她吵架。


    只是奇怪,她登门求见肃国夫人,门房却只回她话,说夫人无暇待客。她只好在门口磕了个头就走了。


    如是过了几日,一日午后,她正在家中与马源挑刺,突然便有一群人闯进来,自称都察院的,将她押走——


    八月,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日,罗昭锦正布置香铺,准备择期开张,忽听得有人来报,说吴桂英被抓了,大喊冤枉,吵着要见肃国夫人。


    罗昭锦听笑了:“我看城墙以前后缺砖了都不用烧,直接从她脸上扒拉块皮顶上就是。”


    “哈哈哈……”罗振平大笑,“我记得她原先是服侍姑姑的,人不是挺好的么,怎的二心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呗。”她懒得多说,“来,把这画挂上。”


    罗振平个子高,随便一抬手就将字画都上了墙。


    字是罗昭锦写的,画是挑了苗春华遗物里头两幅不错的,用香熏过,也是香香的。


    不得不说,苗春华的画是不错的,只可惜她身体不好,又久居深闺,不然早晚也能扬名。


    罗振平:“这画真好看,山是山水是水的,一样的墨汁儿,咋画出区别来的。”


    罗昭锦望着那高山,那流水,那云雾:“墨有五色,焦、浓、重、淡、清……一幅画成不成,不单看笔触、构图,还考验画者调墨的功力。”


    “姑姑懂得真多,姑姑的画想必也很厉害。”


    她摇头:“我的画潦草,这是我当初那位一画之师,教过的。”


    一眨眼,母女俩的四七都过了,她有时想到她们还是会恍惚。


    “夫人,您还没说见不见呢?”来人催问。


    罗昭锦又与郑巧云商量起墙角的布置,随口应了句:“你去告诉吴桂英,就说,是我提醒监察御史好好查她的。”


    来求她有什么用呢,只会多挨她一耳光。


    五日之后,罗昭锦的香铺开张了,起名“闻香阁”。


    同日,案子结了,完整地还原了过程,最终判吴桂英绞刑,押回京中复审。查抄陈松家产。


    此次大火因是吴桂英找人放的,她需承担大部分赔偿。因她是马家媳妇,这赔偿自然是马家倒霉担了。


    马家开着个茶肆,不过小富之家,这一赔,争了这许久的家产,谁都没得一个子儿,马爹气得将马源撵出家门。


    马家赔了,可却并没能覆盖无辜者全部损失,便又从陈家查抄的资财中拨出一部分作为赔偿,此事才算结束。


    罗昭锦开张当日,生意火爆,又有案子结了,如何不算双喜临门。


    转眼到了金氏母女的五七,她早早让人备了纸钱,亲往城外坟场,告慰亡灵。


    同行有宋钰、小满,还有侄儿振平,因是人多眼杂,她特地戴上帷帽去的。


    到了地方,果然遇到不远处哪家新死了人,围满孝子贤孙,正做超生道场,诵经声远远传来。


    罗昭锦烧了纸,又将案子结果告知母女,请她娘俩放心投胎去吧,承诺七七之日再为娘俩做个超生道场。


    纸钱烧完,站在这儿说了会儿话,便打算回去了,许是昨夜秋雨绵绵,地上略滑,罗昭锦一转身,险些滑到了去。


    “小心!”振平比小满还要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有惊无险,罗昭锦拍拍胸口,笑说道:“她娘俩留我呢。”回头抱歉一句,“我这些日新店开张忙得很,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罢,扶住侄儿的手腕,一路出了坟地。


    不远处,超生道场已然结束。


    主家谢过:“有劳法师,还请一同回去,用些斋饭吧。”


    青空收回远望的眼神,敷衍点个头,扭头看了眼散木师弟,师弟低头收拾着经文法器,仔细地拍去上头的香灰。


    云华小声:“他看到没有?”


    青空小声:“肯定看到了。”


    那边两座坟正是金嬷嬷和苗春华的,他们来时注意到了,原想等这边事了,便去那边也做个道场的,没想竟撞见有人过来烧纸。


    除了昔日的肃王妃,还能有谁来烧纸,虽人戴着帷帽,可那身形一眼便知。


    她身边多了个年轻男子,两人举止亲密。


    孟成煊背上东西,径直往偶遇峰方向回去,绝口不提再做个超生道场的事。


    “喂,斋饭……”还、还没吃。


    云华苦了脸,“咋办?回去不会又找咱们切磋吧。”


    “我不来!谁敢挨他的铁拳头。”


    青空叹气,“嗐,我敢说他当日冲动了,可惜啊,选了这条路,又没得回头。”


    看看,人家新欢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苏轼《望江南·超然台作》


    第70章


    身边儿再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人, 罗昭锦的生活回归平静,只是,今年的中秋,总觉得那月亮不够圆。


    除此之外, 日子十分顺心。


    她忙时替铺子把把原料关, 闲时要么请了友人进府玩耍, 要么和老师、宋钰还有侄儿出府走走, 自自在在。


    香铺的生意日渐红火, 郑巧云本就尽心尽责,张英之死叫她受了些刺激,她便索性将全部心力扑在生意上,还琢磨起开分店。


    有时,还得罗昭锦提醒她歇歇。


    香铺生意好, 离不得谭大嘴走街窜巷的推销,她便因此得了许多分红,在城东买下个小院落, 有三间瓦房呢,与儿子也算有了着落。


    听说, 还请媒人给她儿子说了个媳妇,是个哑巴, 谁也不嫌弃谁的。


    身边人日渐过得好, 金嬷嬷母女去世的打击也就渐渐淡化,罗昭锦觉得重活一回就该如此,老天眷顾她一场,她也眷顾旁人。


    其实她作为一品国夫人,有年俸四百石,折银二百多两, 另有受封时的赏银千两,肃王府多年积攒分给她的万两,便是不做生意,也可富足余生。


    一个小小的香铺,初期年利不过百两,何必折腾。可此中快乐,是尝了什么珍馐,得了什么珍宝比不得的。


    她想把香铺做大,要开分店,她想要所有跟着她混的亲友,都把日子过得红火。


    秋去春来,眨眼竟过半年,时光再好,总有尽时。


    先是侄儿在此待了半年,不好长久离家,与她告辞回了临安,再是樱桃家中与她定了亲,樱桃再服侍一年,便要回去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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