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煊:“封氏那新夫几年前丧了妻,膝下两儿一女,家中有田有房,也算富足。封氏一过去,儿女便都有了,新丈夫也敬重她,打探的人说,短短几日她竟脸色都红润起来。”
这封氏到底忍无可忍,跳出火坑,海阔天空了。
“不单陈松气死了,孙寡妇肯定也气得鼻子歪吧。”
“孙太恭人是朝廷旌表的节妇,乃妇德标杆,儿媳却抛家改嫁,且就嫁在同村,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气就怪了。”
想到孙寡妇那张臭脸,罗昭锦哈哈大笑:“放着四品诰命夫人不做,宁愿改嫁富农,个人心头一杆秤,谁能看不出来是他陈家待不得媳妇。孙寡妇背地的名声必是惨败,怕是门都不敢出了。”
她笑着笑着忽而想到什么,瞪眼问他,“七郎只是调察么,当真没往里头添柴火?”
封氏忍了这么多年没反抗,若没人给她攒劲儿,绝不敢跟陈松提义绝。
孟成煊笑而不语。
罗昭锦明白过来,惊得推他一把:“七郎,你变了!”
“那我这是为了谁,嗯?”
罗昭锦噗嗤笑出来。
巴豆那事儿她还未解气,却不好说什么,肃王居然跟她一样小心眼儿,当下欢喜地得一把搂住他脖子:“七郎对我真好!”
“这就算好?”
“嗯!”重重点头。
他笑着:“还有第三件事,也是陈松家的。”
“嗯?”
孟成煊说到这里,忽正了脸色:“正妻封氏与他义绝,陈松转头就将小妾张氏扶正。这个张氏,你先前还见过。”
“谁?”
“当初戏班里头,陷害那郑什么的。”
“张英?!”
“与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此女与我王府曾有过节,她今做了知府夫人,手上就沾了权,往后得提防些。”
罗昭锦大吃一惊。
好厉害的手段,竟能从一个戏都唱不好的小戏子,飞上枝头做了官夫人,虽不是明媒正娶的原配,请不得诰命,可也实在算是这德安府站在高处的女人了。
“管她呢,又不会往来。”惊讶归惊讶,无甚要紧。
罗昭锦依旧搂着男人脖子:“不说她了,我要谢谢我家七郎,全心全意替我收拾讨厌鬼。”
在他脸上狠狠啄了一口。
男人展眉勾笑,趁势压了她在床。
屋外大雨哗啦,四下水声,屋里也不遑多让,唇舌痴缠,浓情蜜意。
直到他发出一声笑:“宝珠长胖了。”
罗昭锦喘口气,一拳头砸他肩头:“都怪你!让我装虚,那俩丫头成天想着给我补,甜茶里头恨不得下一斤枣。”
孟成煊捏了下她若隐若现的双下巴,啧了声:“长此下去,的确不妥。你身体底子好,不可随意进补。”
“可我都快补成弥勒佛了。”她懊恼,“咱们换个法子吧,下次见面就不要装病了。”
“嗯。”孟成煊应着,却心不在焉。
女人本就极美,近日更添圆润,抱在怀中叫人难以放手,夏日衣衫轻薄,凝脂若隐若现,散发着醇甜的气息。
“痒!”罗昭锦突然被捏了腰,浑身一抖。
唇又被含住。
唔……他的手!
只是亲吻,已然不够。火就这样被点起来,雨天再不凉爽,热得人想脱衣裳。
可迷情只是片刻。
他点燃了火,却在火熊熊烧起来之前,突然放开她,直直坐起来。
罗昭锦蓦地空落,躺在床上愣了一愣,撑起贴到他背上:“怎么了?”
“不妥。”孟成煊整理起领口,手指却少几分淡定,竟理不好区区两片领子。
“你我夫妻,有何不妥?”
“我不能……”
“不能确定,所以不能乱来?可是,我不介意啊。”罗昭锦伸手进他领口,将他好容易整理好的衣领又弄乱了去。
孟成煊连忙抓住这只作乱的手,额间泛着薄薄水光:“我介意。”他妄称修行之人,竟轻易动了色欲,不禁烦躁。
“可我喜欢七郎,与七郎怎样亲密也不为过。”
人生苦短,何必瞻前顾后,只一天的圆满也算圆满,明明就是夫妻,天地见证过的。
罗昭锦顾不得羞,用力一推,将男人压倒在床。四片唇又粘在一处。
密密亲吻,可他身体僵着,不消片刻还是将她推开:“夫妻之间确可百无禁忌,可若你腹中有了孩子,你我该当如何?”
他满脸严肃。
罗昭锦却没想那么多,因为终究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她其实都能接受,虽然也许会难过。
哪怕孩子都生了,他还是要走,起码她有了一个孩子,不是吗。
“七郎觉得,若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拿孩子要挟你留下?”
他没说话。
罗昭锦:“嘁,我才不会。倘若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我才不会强留。”
一把推开他,送他个白眼,“显得我没有你不能活似的。我嫁给你这些年,你眼里没我的时候居多,我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孟成煊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我怕……怕若有了孩子,留还是走,自己便无法纯粹判断,若做下错误的决定,你我终究会成一对怨侣,终生遗憾。”
他目光赤诚,不似托词。
嗯……罗昭锦细细将他的话品了品,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因为珍视,才格外慎重,不是么。
不论最后是怎样的结果,都希望彼此记得的,多是对方的好。
她被说通了。
“那、那……”罗昭锦虽被说通,心里却还是不舒服,冷下脸,一脚将他踹下床去,“那你以后不许碰我!点什么火呀!”
骂骂咧咧将凌乱的衣裳穿好。
主腰都被他揉松垮了,明明饿狼似的,恨不得咬烂她的衣裳,说停却就停了,害她形容狼狈。
与肃王的开始和进展,一概他说了算,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试试,可她到底并不喜欢如此的被动。
罗昭锦越想越气,抓起枕头朝他砸去:“殿下若要冷静,还是回去算了!”
孟成煊一把接住,本来严肃的脸,竟被砸笑:“气得‘七郎’都不叫了?”
“不叫不叫!”罗昭锦下了床去,坐到妆台前梳她凌乱的头发。
孟成煊抱着枕头凑过来,镜子里映出他一张笑脸,不见清冷,只见温煦:“我的错,本不该招惹你,可谁叫宝珠貌美,就是神仙也难把持。”
罗昭锦艰难地抿住嘴唇:“是吗,那我嫁给你六年有余,先前怎不见你为我美貌动心的。”
孟成煊:“神仙智慧,我却太过愚钝,领悟得晚。”
很难再忍住不笑,她噗嗤一声,又推开他:“去你的,油嘴滑舌。”
是日没再赶这个男人走,只是,当真不许他碰了,连小拇指都不给碰一下。
罗昭锦还是小小记仇的。
如此过去一日。
次日雨停,闲来无事,她和宋钰躲在自雨亭中纳凉。
“小满,我喝绿茶就是了。”
陆小满拎着壶:“绿茶不补身体呀,娘娘昨儿才晕过,还是补补的好。
仍是把滋补茶搁她面前。
罗昭锦无奈。
突然的,她想起当初在静庐喝到的蹇林茶。那苦味,光是想想都叫人浑身一哆嗦。
可此时此刻,她却想再尝一口。
甜的吃多了,非要找点苦吃。人呀,就是贱。
桌上香浓的茶水她不再喜欢,盯着它犯了难,渐渐失神,想起七郎当日为她斟一碗蹇林茶的样子。
不知他现在喝的什么茶。还是他有品位。
昨儿与他说好了,下次见面不靠装病,约在八日后的后花园,偶遇。
罗昭锦数着日子。
“想什么呢?”宋钰见她恍惚。
罗昭锦回神:“没什么。”
宋钰眯眼:“你定有心事。”
罗昭锦端起茶碗,在小满期待地目光中,还是抿了口滋补茶。
小满满意离开。
“我在想,”罗昭锦脑子飞转,突然拿定了某个主意,“今儿天不错,再把江娘子请来下一天棋,如何?”
“你还没输够啊,哈哈哈……”宋钰无情嘲笑,“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请呗。”
半个月前,罗昭锦曾请璇玑手江娘子进府作客,摆下棋盘斗法,结果当然是自取其辱,被杀得寸土不剩。
江娘子可不跟肃王一样,会放一大海的水,下棋就是下棋,可以棋差几先,却一定要落子无悔。
罗昭锦已是输得厚脸皮,没所谓道:“棋品有九,人家是二品坐照,我在九品之外,有什么可比。我敢跟她在棋盘坐下,就算赢了。”
宋钰:“啧啧啧。”
罗昭锦:“不过,今儿随便下两把就是,输多了心累。倒是有一位小友,我颇想念的,今儿请她顺道带进府中,咱们好好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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