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44页
    她自个儿就不大好,要是能重活在嫁人之前,那便是完美。肃王虽好,到底是个孽缘,一开始就不要遇见的好。


    唉,老天爷既要她重生,怎不送佛送到西呢。


    吴桂英抹去眼泪起了身,担忧了好几日的心,终于定了下去。


    她恨死了周朴安,猪一样肥头大耳,也跟猪一样愚蠢至极,想把人家踹下台,却反把自己弄完了蛋。


    害她这几日都提心吊胆的。


    不过这样也好,她算是自由了,只求嫁得快一点,早日远离这些是非。


    主仆几人有笑有泪地说了会子话,夜渐深,便放下帘子安歇了。


    今晚是小满值夜,明儿一早她便要收拾行囊回家去。夜阑人静,她躺在外头的小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屋里头,罗昭锦与她一样,因是心里想着事儿,根本入不了眠。


    终于把吴桂英的事料理了一半,陆小满的婚事,又似乎夹杂着什么不妥。适才她赶着料理吴桂英,无暇细想,此刻终于有闲心去琢磨陆小满的事了。


    她记得,上辈子陆小满是大着肚子跳井而亡的,还涉及了一桩命案。


    本是一桩不小的事,但因当时肃王离府,诸事压在她的头上,苗春华肺病加重,似是不行了,金嬷嬷急火攻心也倒了床,她的精力便没往陆小满那事上放。


    等空闲下来,事情已过去许久,她大致了解一番,只觉唏嘘,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因是不曾上心,先前便如何都想不起来细节,但今晚听樱桃提起,说陆小满和她的情郎乃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曾失散了好些年,瞬间被提醒到了关键之处。


    罗昭锦躺在床上,左想右想,猛地坐起来,只觉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不行,可不能让小满回去,那所谓的亲事,分明是个吞人的火坑。


    “小满!小满!”她撩开帘子喊。


    罗昭锦生怕明早自己起迟了,陆小满已经回去跳火坑,当下便急着喊。


    陆小满并未睡着,被这一喊便披着衣裳进来了:“娘娘?”


    罗昭锦招呼她过来:“我方才做了个不好的梦。”


    小满不知与她有关,忙倒了杯热水过来:“梦都是反的,娘娘宽心。”


    “不!”罗昭锦推开水杯,将她手一把握住。


    陆小满显是一惊,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进退不是,只好茫然地在床边蹲下。


    “我梦见,你这亲事不妥!”


    “不妥?”


    罗昭锦言之凿凿:“想是上天警醒,降梦于我。不行,你明儿先不要回去,待我忙过这两日,亲自与你回家,帮你把把关。”


    陆小满大吃一惊:“娘娘去我家把关?不不不,奴婢何德何能!”


    罗昭锦:“既然叫我梦到,我便不能视而不见。否则,将来你过得不好,我会良心不安的。”


    陆小满只是想尽心尽责地做好一份儿差,领她该领的钱,从不曾想过巴结讨好,攀紧王妃挣什么前途。


    她便也从不曾奢望,王妃娘娘多么器重于她,可此时此刻,娘娘居然说要出府,去她家里,亲自帮她相看。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心头一时泛起感动的涟漪。虽她好想快点回家,可还是听从了安排,点点头:“嗯,全凭娘娘定夺。”


    听得她应了,罗昭锦才松得口气。


    其实当年那事,尚有部分细节不甚清晰,她打算拖几日再去,且让鲁有德安排人手先查明白再说。


    但总归有一点,她是万分确定的——那所谓的竹马,是假冒的。


    等待结果的这两日,罗昭锦仍是与苗春华学寿龟图,虽天赋不高,好在勤奋,两日下来也算临摹得有模有样。


    勉勉强强拿得出手,左右鲁有德不是内行,好赖货不定分得清楚。


    是日,乃是最后一次与苗春华学画,她特地从库里寻出一块青麟髓徽墨相赠,以示感谢。


    这么好的东西到手,苗春华也却只是淡淡谢过,无多言语,而后亲送她出卿云宫去。


    一路无言,待走至卿云宫门口,真是不巧,撞见一道高瘦身影自远处而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缩功了得的肃王殿下。


    罗昭锦心道他定在静庐,哪曾想到竟会在此撞见,不禁略略一惊,愣住不及施礼。


    被苗春华抢了先。


    “殿下万安。”听得苗春华问安,罗昭锦方才回神,颔首见礼。


    距离她那霸王一吻已过去有些时日,肃王再无责怪,但似乎并无“原谅”她的打算,眼下不巧撞见,竟只瞄她一眼,若有似无地“嗯”了声。


    而后,与她擦身而过,直往金嬷嬷住处去了。


    走得很快,罗昭锦甚至不曾看清楚,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是怎样的情绪。


    苗春华也不再相送,屈膝道了句“恭送娘娘”,便跟在肃王后头回去了。


    “?”


    啧啧啧啧啧……虽彼此向来不大亲,可这也太见外了不是。


    罗昭锦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眉梢忍不住一挑。看看,看看哟,人家这才像一对儿呢,夫唱妇随的。


    苗春华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肃王热情一些。从前她不在乎肃王,便怎么样都行,如今却觉得——有人从自己碗里抢食。


    虽是她不想吃了的,可她忍不住想要龇牙。


    罗昭锦原地愣了阵,蓦地拍拍自己的脸——龇什么牙,缩头龟又不是什么好饭,犯得着护食么!


    扭头,也头也不回地往她凤翔宫去了。


    一场不期而遇,难说不起涟漪。


    可当孟成煊进入松鹤轩,不过须臾,这心,又平如止水。


    待落了座,饮了茶,他开口与金嬷嬷道:“请过继嗣子的奏书,已上了第二道,静候批复。”


    金嬷嬷闻得他言,先是一怔,点了个头:“你的事,自看着办吧,嬷嬷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求上苍,许你顺心顺意。”


    端起茶碗,轻吹了吹,一口未饮,便又端着茶碗问道,“七郎近来没去凤翔宫?”


    孟成煊:“没去。”


    金嬷嬷等了片刻,未听得他再言,追问起来:“七郎与王妃,前些日还算热络,怎的又淡下去。我看王妃是个热心肠,总不能是她冷了你。”


    孟成煊:“毕竟要走,又何故招惹,徒惹人记挂。”


    金嬷嬷:“如此说来,七郎不去,倒全是为王妃着想?”


    孟成煊向来不瞒乳母,这许多年来,唯有乳母能解他忧。但与妻子之事,纷乱难说,即便摆明,金嬷嬷也并不能帮他一二,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当下只摇摇头:“我与她性情不相投,我喜静,她喜闹,处在一处,各自难受。若无要事,往后都再不去凤翔宫。”


    她如今把这内廷把持得牢,无需他特地给面子,他去或不去,罗昭锦都是这后宅说一不二的主子。


    金嬷嬷听得他的话,脸色往下沉了些许,紧接一笑:“可你不去找她,她来找你怎么办?这几日,王妃都来找春华学画,好端端的,怎就想起来作画了。有没有可能,是见你不着,在这儿等你呢。”


    “嬷嬷多虑了,王妃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只是想画罢了。说不准,哪日又改学琴去了。”


    金嬷嬷见他面上淡淡,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也不好再多嘴:“罢,你的事,你心中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便再无言语,默默地饮了几口茶。


    七郎要走,她不拦,可若有人能留七郎下来,她乐见其成。实在可惜了,王妃这么个惹人喜欢的,竟也留不住他。


    作者有话说:


    肃王:flag立好了罗昭锦:跟一个——请问我可以拥有三百营养液吗


    第34章


    罗昭锦的字画还需装裱妥当, 方能下赐,鲁有德倒先查到陆小满家中情况,回来禀她了。


    拼拼凑凑,罗昭锦总算拼出上辈子小满之死的整个过程, 只觉后背发凉, 气得想砸东西。


    陆小满曾有个邻居伙伴, 姓郭名庆, 大她一岁, 两小无猜,天天都要腻在一起。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郭家要迁回原籍,小满与她庆哥不得不分开。


    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哭了许久, 后将一个窑变的瓷罐子一分为二,小满留下罐身,郭庆带走罐盖, 约定作为表记,将来若能再遇, 便永远在一起。


    那窑变瓷器乃是釉色烧坏了的瓷器,若是套烧, 盖子和主体能烧出釉色流淌的效果。


    窑变无双, 配套的东西很难作假。


    此次陆家来信,提到郭庆回来了,带着当年的罐盖,上门提亲。陆小满想是归心似箭,夜里做梦都梦着她的庆哥,可碍于王妃这头, 却又一直没有回家。


    罗昭锦万幸自己拦下了她。


    那窑变瓷器虽难找出个一模一样的,可若有心,还是能弄到个差不多的,年深岁久,陆小满必不能记清楚每处细节。


    只要她没看出来,不是郭庆也成郭庆了。


    这是一场骗婚,是陆小满爱重的母亲与疼爱的弟弟,伙同外人,一起设下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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