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秉文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腰,“这儿,松下来。”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按在她腰侧,不重,而且透过厚重的衣衫,那一点力道近乎没有一般。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腰背,跟着马走的节奏微微晃动,她问道,“这样?”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走了几圈,她渐渐找到了感觉,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红玉小跑起来,她吓得“啊”了一声,但很快就稳住了。
“褚秉文,它在跑!”她兴奋地喊了一声。
褚秉文回头,看见她坐在马背上,风吹着她的头发,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及时开口提醒了一句:“小心点。”
江奉书这时候像是来了胆子,动作也大了一些,红玉在她的操纵下跑得快了一些,不一会儿便跑远了。
褚秉文抬头看了一眼,见身影越来越远,是有些不放心,翻身上了身旁的马,脚跟轻扣马腹部,跟着她的方向跟了过去。
天地苍茫,任凭她驾马奔跑,这样广阔的天地,她应该是不会反感的吧?
——奉书,如果让你留在这里,你会愿意吗?生活了十多年的燕都城和如今的漠北,你会选择哪一个?
江奉书被安排在褚府东厢房旁的院子里,府中人叫“汀院”,虽地方不算大,但地处清静,她觉得还不错。
当晚,褚秉文端着一盆炭火来了。漠北夜晚寒凉,是来给她添炭的。炭火烧得旺了一些,他把炭盆放在她脚边,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人确实同屋惯了,但眼下是在褚府,不是在二人燕都城内的院子里。褚老将军把她安置在单独的一个院子里,二人便不好再凑在一起。
江奉书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不回你屋?”
“我那屋太冷了。”褚秉文伸出手烤了烤火,侧头看着她,说道:“这边有炭火。”
“你留在这不像话,你爹和你妹妹怎么看?”
“漠北民风开放,不讲究这些。”他收回了手,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再说了,我们夫妻,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的?”
褚秉文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回了漠北,眉宇间的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气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的目光有些过于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羽微微垂落,二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江奉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别过去看窗外。他却伸出手,把她的脸轻轻地掰了回来。
而后凑了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见江奉书没有抗拒,他才敢进行下一步,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吻得也更加深了些,一吻轻柔但绵长,让江奉书有些喘不过气来。
另一只手也不大安分,缠绵间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问道:“你癸水结束了吗?”
江奉书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今天这么殷勤,添了炭火,还赖着不走,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想起前几日两人大吵一架,他凑过来的时候她借口说癸水来了,把他挡了回去。他当时没说信不信,但这会儿来问了。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虽没推动,但势必要在气势上高他一头:“褚秉文,你来添炭火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他说,顿了顿,“添炭火是为了让你不冷,但问这个是为了……”
他抓住了那只推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顺手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眼里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厚着脸皮等答案似的。
——没皮没脸,这人关上房门就是另一个样子。
江奉书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听闻此言,他似乎轻笑一声,像是得到了允许,这才俯下身,轻吻住了她。嘴唇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离开,又贴上去,含住了她的下唇,轻咬了一下。
不疼,但让江奉书一瞬间有些抽离。她正要开口,却被褚秉文又一记更深的吻堵住了嘴。她的手攥在他的衣角上,被吻得一阵酥麻,最后手也不知道怎么地便扶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吻结束,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褚秉文的嘴唇上牵着一丝细细的银线,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他看着那一点痕迹,嘴角弯了一下。
江奉书的耳朵红了。她把脸低下去,是有些不好意思,偏偏褚秉文也将头放低了些,硬是让自己留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他身量生得高,此刻这个动作在江奉书的角度看来显得有些滑稽,顿时就将她方才生出的那一点不好意思收敛了回去。
只听他问道:“在这边住得惯吗?”
江奉书想了想,“还好,就是冷。”
“那以后要是住在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询问道:“你愿不愿意?”
褚秉文的问话将她从方才的情/欲中彻底抽离了出来。说句实话,她是喜欢留在这里的,漠北虽苦寒,但好在比燕都看人脸色活着来得自由,若是能留在这里,应是不错的。
只可惜,她与六殿下有交易,就连这次来漠北也是有任务在身上的。他这么一提醒,到是让江奉书觉得眼下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江奉书思索片刻,而后开口:“愿意到是愿意,只是都护府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褚秉文追问:“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会看到百万雄兵,旌旗蔽日。结果一路走来,人烟稀少,也没见什么驻军。”她似是无意询问,实则是想借他的口先探一探局势。
褚秉文叹息一口气:“中央给的兵就那么多,这些年征兵又征不上来,军中人自然少了些。”他顿了顿,“如今天下太平,倒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鞑子有没有野心,这些年小规模骚扰边境不断,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太平日子。”
江奉书看着他的侧脸,紧接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自己出钱养私兵?”
褚秉文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他笑了,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傻,但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说道:“穷啊。”
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都护府听着光鲜,可这些年朝廷的重心在政治建设,拨给边境的钱少得可怜。库房空了大半,将士们的军饷拖欠,都是没办法的事。”
他看着江奉书,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了,她问的也有点多了,便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奉书低下头,往他怀里凑了一下,褚秉文顺势搂住,只听她说道:“好奇罢了,我久居宫中,目光短浅,自是不知道这些,听了觉着新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原来褚家没有私兵, 章符柏的怀疑是空穴来风。这下江奉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都护府清白,她就不用去做那个罪人, 也就不用骗他了。
褚秉文一手扶着她的后颈, 而后吻了吻她的额头, 又轻蹭了一下。
“奉书才不目光短浅呢。”他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奉书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褚秉文的眼睛, 那双瞳色极深的眼眸, 此刻全是她的影子, 令她一瞬间有些动容。
她伸出手, 捧住他的脸, 主动地吻了上去,用了些力气,以至于她的唇角磕到了他的牙齿,传来一阵疼痛。
江奉书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低下头,吻他的嘴角,而后落到下颌, 再吻上了他的喉结。面对江奉书突然的主动,褚秉文只觉得喉咙一紧,虽有些意外,但身体却十分贪恋这一阵触碰, 他喘息一声, 顺着她的动作迎了上去。
手从她腰侧滑到背后,搂住她的背,手指隔着衣料描摹着她脊柱的轮廓, 唇角眉梢全是餍足。
江奉书忽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弄得她有些不太舒服。她动了动,想挪开,他搂着她腰身的手猛地收紧了,她没坐稳,整个人扑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了他并不平稳的心跳声……
和她的一样。
“奉书,你撩拨完了就要走?你好狠的心啊。”
他搂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翻身把她压在榻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
“你弄得我心神不宁,”他凑过来,声音落在她的身边,近乎耳语:“是要负责的。”
江奉书看着他,心口跳得很快,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不眠不休。
次日一早,褚秉文去了都护府的议事厅。江奉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梳洗完毕,穿好衣裳,沿着昨日走过的路往都护府正院去。
漠北的早晨比燕都亮得早,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过来,把整片天染成淡金色。风还是冷的,带着一股凛冽气。
她转过影壁,差点撞上一个人,她下意识地道了声歉,而后才抬起头看到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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