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那人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他咳得严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一边咳还一边吐了一口血。
其余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人身上,战火终于从江叙身上转移,她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太松懈,听那人的咳嗽声便知,他活不久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阴沉得可怕,像是要用目光将牢房的人都杀了。
江叙看到那目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缓缓开口:“都护府的诏狱就这点手段吗?褚秉文,你想得太美了,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褚秉文?!
这个名字一出,江叙顿时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个人,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大奸臣。
身为漠北都护,却杀害储君,还与外族鞑靼部落串通,导致大昱国丢了山海关以北的江山,后来的几百年都没能收复回来。
简直是坏透了。
方才他们口中的兵败应当就是历史书上说的“八月兵败”,事情发生在八月节当天,就是这场战役让漠北军损失了三千兵力,也是漠北开始沦陷的第一步。
她知道这些也并不是因为她历史学得好,恰恰相反,她中学时期的历史烂透了,分科之后学了理,高考之后为了毕业就能找到工作,就直接报了护理。
自从高中会考之后便没有再学过历史了,但谁让这个大奸臣的坟墓正好在她家附近呢。
她出身小县城,地广人稀,没什么出名的东西,唯独那座坟墓。
传闻这褚秉文性情及其暴虐,落在他手上还哪有好处了?
角落里的同僚越咳越厉害,再一抬眸,只见他满眼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颗头被憋得通红。
褚秉文和狱卒显然也是愣了一下,这细作是好不容易抓到的,他死个八百回都是应该的,只是没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亏得很。
但依着江叙的猜测,这两人都是行军打仗的主,应是无人会处理这样的情况。
她是护理学出身,到是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心中也觉得这人不能死。她本来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是只留她一人该怎么解释?
“那个,要不听我说一句呢?”江叙开口,试探地说道:“他应该是胸腔被淤血堵住了,你们找个锋利一点的东西,在他脖子正中央戳一下,不用太深,把淤血排出来就行了。”
此言一出,褚秉文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那目光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怀疑。
江叙这才发现他的瞳孔及深,也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敢与他对视,生怕他将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一句。
只听褚秉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按她说的办。”
江叙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狱卒拿了一个匕首,在那人的颈间刺了一下,随后一股血流了出来,那人脸上的红渐渐褪去,青筋也已经恢复原先的样子。
牢狱内的二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狱卒用匕首勾起了那人的下颌,是要再接着询问的意思。那人已经缓缓转醒,意识恢复后见到眼前这般场景,先是震惊,随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江叙,双唇紧闭,眼睛缓缓睁大,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顺着下巴流下,与脖颈处的血迹混合到一起。
“他中毒了!”江叙惊呼出声。
狱卒连忙去撬他的嘴,却已经为时过晚。
那人已然倒下,一双瞪大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那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依然盯得江叙背后一凉。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之干呕了好几下。
狱卒伸出手指去探了那人的鼻息,又将那人的嘴扒开,随后对着身后的褚秉文说道:“少将军,没气了,后槽牙上有个缺口,应当是原先放毒药的,应该是怕遭不住问话,给吞了。”
江叙一边听着,目光还留在那具尸体之上,这下她可算明白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既是同僚,那她应该也能像他一样吞了毒药一了百了,他那一眼就是在提醒她。
可她不知道毒药在哪,她更不想死,于是舌头在嘴里一动不敢动,就连唾沫都不敢再咽了,生怕怎么样就触发了毒药。
一个亡命徒疯了似的把命搭进去,她可还要活命呢,但眼前的局势显然对她不是很好,这褚秉文手上只剩了她一个细作,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呢。
历史上的他可是个狠人啊,据说大昱朝时期,不少非人的刑罚都是从他这来的。
江叙心中叫苦,这是给她送到什么地了?开局就被俘虏不说,唯一的同僚还死了,最后落到了这个大奸臣褚秉文的手上。
情急之下,她连忙开口要为自己辩解,“大人,我——唔——”
江叙还未说出话来,嘴便被褚秉文堵住。
他一言不发,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探入了她的口中。那力道不算轻,引得江叙后脑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一阵疼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褚秉文的手指冰凉,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
她不喜欢闻这种味道,像是被喂了一口血,让她的胃里一瞬间翻江倒海,脑袋下意识地往后撤,却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疼得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像是失去了思考,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眼下这个动作过于奇怪了,她正要偏头躲开。
褚秉文的另一只手从她的下颌上移开,直接掐住了她的咽喉,虎口微微用力,死死地钳制住她的脖子,一股窒息感翻涌而来。
此刻江叙的求生欲瞬间起来,在感到窒息的同一时刻,她的牙齿猛地一用力,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指节处。
她下排牙有一颗小小的尖牙,咬人会很疼。
但他手劲大,指上仿佛没有肉,江叙有一种一口咬在了骨头上的感觉,反而咯得她牙很疼。
褚秉文像是不觉疼,不顾她的反抗,也不顾江叙此刻的窒息感,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些,指尖撬开她的牙齿,而后顺着她的口腔摸到了她后排的一小块牙缝上,微微一用力。
一声轻响之后,他才将手指抽了出去,两指之间夹着一颗小小的红色药丸。
空气顺着鼻腔和口腔涌入身体,江叙顿时有一种复生的感觉,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而后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褚秉文。
这疯子!
取毒药就取毒药,掐她做什么。
江叙抬眸,看见他指节上还带着深深的牙印,她那一口几乎用尽了全力,牙印上泛着深深的红色,应该是出血了。
指尖夹着药丸的地方还挂着一条银丝,在出口的那一霎那落到了地上。
江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晃神,直到褚秉文将那颗小小的药丸扔到地上,她才回过神来,闭上了嘴,咽了一口口水下去。
腥——
褚秉文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布,擦了擦手,随后将那块布又扔回了桌子上:“说吧。”
褚秉文扬了扬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江叙强忍着颌间的疼痛,开口说道:“对,我是细作,但我是都护府派到鞑靼的细作。”
一阵钝痛袭来,那狱卒挥刀打了她的腿一下,刀未出鞘,所以没见血,但那狱卒用的力度实在大,刀的分量也不轻,这一下疼得她差点没说出话来。
“这死内鬼是失心疯了?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江叙此刻虽然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心中理着眼下的局势。
漠北褚氏是都护世家,褚秉文虽入燕都当过伴读,但一生大多数时候都在漠北的都护府。
后来罪行滔天,乾宁皇帝下了斩杀令,因为辱没了家族的名声,所以没有入祖坟,被不知道什么人给埋葬在了漠北的一处荒地中。
二十一世纪,寒江市被开发,人们在那里建起高楼大厦,交通网络遍布街道,科技迅速发展,早就没了当初荒芜的模样。
唯独那一座坟墓。
她虽然历史不好,但关于家乡这一块的历史还是知道一些的。
眼下才八月兵败,褚秉文应当是在漠北的。
而原身虽是在褚秉文身边工作的,但褚秉文显然没留意过她的存在,不然那狱卒在说情况的时候应当直接说名字才对,可这两人显然对她不熟。
可见原身应当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至少在这都护府是的。
狱卒这一下是在虚张声势,而另一侧的褚秉文默许了狱卒这样的行为,应当也是在观察她,看她会不会心虚。
江叙挺直了腰板,虽没什么底气,但虚张声势谁不会啊?
“你喊什么!”江叙冲着狱卒喊道:“我跟褚大人说话,大人都没反应你到先动手了?你还把大人放在眼里吗?”
一句话既呵斥了一番狱卒,又拍了一把褚秉文的马屁,江叙转过头,目光落在褚秉文身上,见他没反应,于是说道:“大人,我们干的活都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现在这有外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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