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恐惧基于这个人成立,又因为这个人瓦解。
因为视频和那个男生带来的负面情绪很轻易地在元元对别人告白不接受的态度中消失,被依赖的安全感又在元元靠在他身上的温度、对他嘀嘀咕咕的声调中重建。
傅钧明知故问,“陛下,刚刚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祁元善随口道,“表达对朕的敬仰之情吧。”
“陛下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子民们敬仰朕不是很正常吗?对朕没有敬仰之情才不正常吧。”祁元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他皱眉,“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刚刚说的事你能不能办好?
祁元善要傅钧帮忙的其实是关于他舞剧的事情。
节目要准备的舞剧现在已经排练得很成熟,但非常挑剔的陛下看来看去,总觉得服饰面料不顺眼。几个助理按照要求找了不少做替换的面料给陛下过目,但又一一被难伺候的陛下否决,不是光泽度不够就是颜色有细微出入,光泽度和颜色符合了,质感陛下又不满意。
一群人被折腾了好几天,实在是快要崩溃了,不过好在陛下不是爱为难人的陛下,他一般只为难傅钧,所以见状就摆摆手,“算了算了。”
他托着下巴,非常自然而然,“找傅钧去办好了。”
一旁的陈小圆挠挠头,“傅总吗?可是傅总又不是专业人士,他怎么确定什么面料最合陛下心意。”
“朕管那些干什么。”
祁元善抬头,阳光照在他脸上,金黄的发丝闪闪发亮,他不自觉眯了眯眼,像只完全不理会人类规则的猫。
猫咪陛下强调,“朕是皇帝,皇帝就是只用下命令就可以。”
只是他并不对其他人这样随意吩咐,从来就只对傅钧而已。
祁元善喜欢对傅钧提要求,就像小时候政务繁忙,他拽着傅钧的衣角,说要吃糖羹,要放风筝,要这个人把目光投向自己。
祁元善简单说完,晃晃傅钧胳膊,“面料要求记下来了?”
傅钧很顺从地点头,“记下来了。”
“好,那要尽快。”祁元善没再问傅钧能不能做到,因为他知道他的所有要求傅钧都能做到。
之前有一次午睡睡不着,贴身大总管陈小圆自告奋勇要给祁元善讲故事,陛下点头应允,结果就见陈小圆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本给小孩子看的童话书,讲了一堆王子公主矮人精灵,还有圣诞老人给好孩子送礼物。
陛下对此兴致缺缺,因为他不知道圣诞老人是何方人也。
“就是一个住在北极的老头,每年圣诞节那天会骑着驯鹿来给孩子们送礼物。”陈小圆解释,“如果小孩一直很听话,那就可以在圣诞前夜许愿,圣诞老人就会把想要的东西送来哦。”
他看了看日期,“还有两个月就圣诞节了,说不定圣诞老人也会来给陛下送……呃,进贡礼物的!”
虽然他们陛下绝对算不上好孩子就是了……
“朕没什么兴趣。”陛下听完依旧兴致缺缺,并且开始对这位北极老头指指点点,“这人不是很大方,一年才送一次礼物,实现一次愿望,但是傅钧一天能实现朕十个愿望。”
绝对得不到圣诞老人礼物的坏孩子陛下很无情地剥夺了圣诞老人的工作,“朕看应该让傅钧去当圣诞老人。”
“这样吧,你转告圣诞老人,今年他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用带了,带上自己的愿望清单就行,想要什么,朕让傅钧送他。”
陈小圆:“……遵旨,我这就写信给北极熊。”
傅钧在满足祁元善要求这件事上一向效率颇高,才记清了面料要求就已经开始安排人分门别类地去找,准备最后再自己做筛选。
陛下就抱着他的小茶碗喝可乐,目光落在打电话的傅钧身上,可口的小气泡在他的舌尖炸开,一路流进喉咙。
他突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这些可乐不像流到胃里,而是流到心脏里——他觉得自己心里突然被可乐的小气泡塞满了。
傅钧还是不要当圣诞老人了吧……
祁元善想,会送礼物、会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属于所有人,但是同样会送礼物、会实现愿望的傅钧可是只属于他。
打完电话的傅钧一转头过来就看到元元正眨眼看他,乌黑水润的圆眼睛映着他的影子,难得的非常乖的样子。
他心口软了一下,忍不住过去摸了下元元的头发,“合适的面料很快就能找到的。”
祁元善有点走神,其实他早就没在想什么面料不面料的问题,闻言哦了一声,顿了顿又抬眼看傅钧,“那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吗?”
陈小圆说好孩子能得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不过傅钧明显不是小孩了,那他就代替那个北极老头送给傅钧点什么吧。
傅钧一愣,没说话,半晌才弯唇笑道:“有,不过以后再告诉陛下。”
面料问题交到傅钧手里就算是解决了,祁元善又去舞剧的彩排厅看了一眼就准备下班。
傅钧过来一般很少说话,只会完全顶替掉陈小圆的位置,给陛下做些生活上的小事,就好像真的是来当助理的,但明明是在做一样的事,陈小圆是大总管伺候圣上,傅钧却一举一动都带着很明显的拥有与庇护的姿态。
就算只是拿水、整理领子这些小事,也能看出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舞剧演员们在跳完最后一场之后打完招呼三三两两去换衣服,顺便压低声音讨论八卦,祁元善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但傅钧的确听到了几句,什么“我去真好磕”、“两个人站一块好般配”之类的。
他又回想起刚刚来到异世时,他带元元去跳伞,那个安全员说,“你们是一对吗?看上去很般配。”
那时傅钧只觉得荒谬,甚至有点好笑,他只是元元的哥哥。
可现在他非常确定,他可以是哥哥,但不能只是哥哥。
是哥哥也好,是一对也好,他们只有彼此这样就最好。傅钧不确定元元到底把他当哥哥还是其他什么,但他确信,自己没办法再只把元元当弟弟了。
他充满怜爱地轻轻碰了一下祁元善的发丝。
没有人会想要独占自己弟弟的。
……没有人会想要亲吻自己弟弟的。
第34章
3,140字08-25
傅钧的效率意料之内很高,一周之后,陛下一通描述但始终没能找到的那种布料就被送到了节目组里。
纤薄的轻纱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黄色,薄如蝉翼,却不过分柔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样堆叠在一起,就像是剪下来一片黄昏,或者从深夜的烛台上流淌了一缕将要熄灭的烛火。
祁元善的舞剧就是在展示日暮降临后,辉煌的王城被宫灯照亮的时刻。
这些布料经过设计师的精心裁剪,穿在舞剧演员身上,就像是宫灯的纱,又像宫灯的光晕,人在其中仿佛跃动的烛火与灯影,和乐声一齐拉开了宫城华灯初上的帷幕。
排练时,悠长安静的前奏先响起,宫灯次第点亮,演员随着不断加入的伴奏舞动,如同燃起的在风中摇动的灯火,引出一首关于千年前某个盛世夜晚的宏大乐章。
不得不说陛下挑剔的眼光非常到位,改完之后的服装面料轻薄朦胧,而且稍微带着一点点硬度,随着舞蹈演员的动作能在半空留下凌厉漂亮的弧线。配合着绝对行云流水的编舞,几乎每个人看完之后都是叹为观止的表情。
旁边围观的几个嘉宾更是忍不住在排练刚结束时就呱呱鼓掌。
天子门生江影帝是陛下的无条件簇拥者,溺爱程度不在陈小圆之下,他现在已经完全忘掉自己其实才是这个节目里咖位最大的人了,每天来节目除了请陛下赐教就是赞美陛下。
“太完美了祁老师,这简直是艺术品。”江格连声夸赞,其余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也嗯嗯应声重重点头,脸上是很显而易见的惊艳和崇拜。
不动声色享受臣民景仰的小黄毛陛下轻抬下巴,非常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大家的。
不过他留神注意的站在一边的石潇好像有些走神,虽然也和大家一起附和玩笑,但目光总在飘忽,情绪也明显低落。
“你怎么了?”
祁元善在结束之后把人叫住,悄悄问了她一句,但石潇看起来不太想多说,只是有点勉强地笑了笑说没事。
陛下面无表情,“欺君是大罪。”
他皱眉打量了石潇一下,下令,“你来我休息室。”
祁元善的世界里可完全没有“社交距离”和“多管闲事”。
陛下只知道他是皇帝,那全天下的事他都有资格管一管,这可是他的工作。
于是休息室里,体察民情的小黄毛皇帝抬手让陈小圆也给石潇倒了杯冰可乐,“你有什么冤情要诉?朕可以让傅钧替你解决。”
石潇原本心情挺低落的,闻言没忍住破涕为笑,“那我先谢主隆恩了。”
她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感觉说起来有些丢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蔡伟…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打扰我,要复合,我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但前两天争吵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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