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听江格弹了一段勉强可以入耳的曲子之后,祁元善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轻轻敲了下杯盖:
“不错,回头让陈小圆赏你点东西。”
江格手一顿,有点茫然:“……啊?”
旁边的陈小圆赶紧跳出来,“哈哈哈江老师你听错了,是说要送您点礼物。”
受人指点本来是应该主动表达谢意的,怎么能先收老师的东西呢,江格下意识想拒绝,“不……”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陛下纡尊降贵开口:“从来没人敢对朕说不字的,给你什么你收下就行,之前赐石潇的东西她就很喜欢。”
江格顿了两秒,“您也给石潇送过东西啊,那我就不推辞了,谢谢陛……祁老师。”
热爱赐人东西的陛下颔首
江影帝摸摸鼻梁。
啊,原来石潇也有啊,他居然不是小黄毛老师唯一的爱徒吗?
不过小黄毛陛下完全没关注到江格淡淡的惆怅,他只是偶尔会发散一下爱才之心而已。比如之前听石潇拉小提琴如闻仙乐耳暂明,回去之后他就打算赐个什么东西给石潇。
这事是傅钧去办的,也不知道傅钧是用什么办法买到了一把有价无市的收藏级古董小提琴,据说是历史上某位知名音乐家曾经用过的,给石潇的时候吓得石潇没敢收,抱着那把小提琴说这太贵重了一定要给钱,最后陛下不耐烦了,抛下一句“赏你的,跪安吧。”就走了。
从那之后,陛下时不时就能收到来自石潇的个人小提琴独奏。
祁元善和江格君臣融洽的氛围把直播间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们俩有点太善变了,前几天小黄毛不还锐评江影帝呢吗?]
[笑死了,江格粉丝还在替江格激情怒骂小黄毛,结果现在这俩人居然握手言和了。]
[祁元善真的好有心机,表面锐评立人设,背地里还不是要四处拉拢人心,不是给石潇送礼就是给江影帝送,呵呵。]
[只有我在意的是小黄毛弹琴好像真的很厉害吗?你们怎么没人注意这一点?]
[因为他小废物的人设太深入人心了。]
……
不过无论观众们怎么猜测,对于节目现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来说,祁元善和江影帝关系拉近是实打实的事实。
大家在这个圈子里,见风使舵是最基本的处事态度,一时间所有人对祁元善的态度都隐隐热情了一些。
陛下倒是没察觉出来什么,因为在他的视角里,皇帝本来就应该是万人簇拥众星捧月的中心,这些子民对他殷勤恭敬那是应该的,他可是天子。
众人看祁元善吃这一套,倒也不介意多顺着他点,反正小黄毛长得好看又好哄,就当在调剂生活了。
陛下乐得享受,众人乐得献殷勤。
整件事里不高兴的人只有一个——李优。
之前李优蓄意放出祁元善被人包养的小道消息就是希望祁元善被节目组的人轻视看不起,但没想到消息是放出去了,目的却没达到。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忽悠了江格和其他人,把节目组搞得像他的皇宫。
想到祁元善那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模样,李优就恨得牙痒痒。
他咬牙切齿,“可恶的小黄毛!”
满楼招
江影帝心理活动历程:
这小黄毛怎么敢对我指指点点(不屑)
这小黄毛好像有点厉害(沉思)
什么!我居然不是小黄毛老师唯一的爱徒(大哭)(大哭)(大哭)
小元元陛下:?谁说你是朕的爱徒了,先进贡二百瓶可乐再说吧……对了,傅钧傅钧,朕今天的可乐呢!
第16章
3,806字07-31
如果李优是个聪明人,他就会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招惹祁元善,离这小黄毛远点才是正道。
但很可惜。
他并不太聪明。
作为小富二代,自小被家里人惯着,在学校作威作福,进娱乐圈又是顺风顺水的关系户,对李优来说,他绝对不是讨厌一个人还咽得下这口气的性格。
所以就算他知道祁元善是傅钧的人,不能轻易去动,但也还是忍不住想给人找点不痛快。
比如说暗示别人祁元善只是有钱人的金丝雀。
又比如说造谣祁元善想脚踏三条船勾搭江格和石潇。
再比如说把这些消息悄悄地发布出去,朦朦胧胧语焉不详,营造出一种“不可言说的真相”的感觉。
这招还算是有点成效,毕竟世界上没有比八卦传播得更快的东西了。
眼见网络上已经开始有人对此进行讨论,李优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他恶狠狠地瞪着屏幕上的祁元善,冷哼一声:
“这才只是个开头而已!”
网上很快掀起了有关祁元善的小规模讨论。
[听说小黄毛是用尽手段才攀上高枝被包养的。]
[听说小黄毛面对金主时端茶倒水万般讨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听说小黄毛能被金主带在身边是因为他长得像金主的白月光,金主根本不爱他,只是把他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的。]
[……等等,白月光替身这个就有点离谱了吧?消息来源是同人文吗?]
[你不懂,艺术来源于生活。]
……
然而,无人能想到,讨论中心的那位被包养的、需要尽心讨好金主还不被看重的小黄毛,此时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等着他的金主端茶倒水。
“为什么不是奶茶?”
窝在沙发角的祁元善抬起头从傅钧手里端着的水杯中啜了一口,尝到没甜味后又立刻躺回去,他的头枕在傅钧大腿上,正拽着人的衣角放在鼻尖闻。
傅钧拍拍他的头,脸上有那么一点不赞同的神色,但还是认命地解释:
“太晚了,喝奶茶会睡不着。”
这人对着祁元善说话时总是带着点笑意,仿佛唇边和眼角的弧度是天生的一般,温柔得自然而然。
祁元善把脸埋在他衣襟那一层薄薄的柔软布料里,声音隔着布透出来也变得很软,像在撒娇:
“睡不着你想办法啊。”
被熟悉香味笼罩的祁元善微微闭上眼,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来一点眼泪:“反正一直都是你负责陪我睡觉。”
“抱着我,拍一拍,就好了嘛……”
他声音越说越含糊,最后的尾音几乎像是融化在空气里,很快就被均匀平稳的呼吸替代掉。
傅钧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只轻轻把盖在元元脸上的睡衣衣襟拿开了些。
他的目光安静地描摹过怀里少年的脸,心底泛上温热的水波。
其实都不用想什么办法,元元一直是很好哄的。
当年小殿下刚刚登基时,连夜惊梦,总是睡不好,太医院连番看诊也无济于事。十六岁的少年傅钧本已经因为朝政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实在分不出多的精力去想什么哄小陛下睡觉的法子,最后只能抱着试试的念头陪陛下就寝。
他学着幼时父母抱他那样,把幼小的元元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一拍元元的背。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就好像是养了棵娇贵的幼苗,亲手照顾一个小孩子,更何况还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当兄长的责任感自然而然地就从中油然而生。
少年傅钧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但他准备好的那些神怪故事都还没来得及讲,一低头,就见元元已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睡得很熟。
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因为这一晚睡得很好,并且早餐喝到了奶茶,隔天陛下难得没发起床气,从出家门到到达节目现场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
甚至遇到节目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和他打招呼,他还和善地点了点头,一副“朕知道了,卿等平身”的仁君面貌。
已经习惯被他当成宫人甲乙丙丁和大臣一二三四的众人齐齐愣了一下,恍惚间竟然生出种受宠若惊之感。
“靠,没看错吧,万岁爷刚刚朝我笑了一下。”
“没看错,他平等地对所有人都笑了。”
“完了,我好像得了那个什么阿尔卑斯病,平时碍于小金元宝赏赐和影帝的面子被迫当大内太监,但他对我态度好点,我心里想的居然是陛下平易近人爱民如子,差点磕头谢恩!”
“……那叫斯德哥尔摩。”
不过无论是阿尔卑斯病还是瑞士莲病都不重要,趁着陛下心情好,节目组众人还是多在陛下面前晃了晃。
能不能得到赏赐不说,光看着小黄毛这张脸也够赏心悦目的。
几个摄影赶紧凑过来拍摄节目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花絮,副导演也跟着蹦跶,极力想向观众们传递出《声遇》是个美好和谐大家庭的印象。
努力从挤到人堆里的副导演对着镜头苍蝇搓手,“元善人缘真是不错,大家一起玩,多温馨啊。”
他示意旁边工作人员附和一下,但别人还没开口,旁边李优的声音倒是有些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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