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芝兰倚玉树_西门柔 > 第66页
    他们身后一个黑衣长者,声音沙哑,阴沉沉地开口:“当年邱云鹤本是我师弟,他在众多师兄弟之中,天赋最好,最为师门看中。可惜我这师弟,为求一把上好兵器,离开中原前往江南绣容阁,寻找绣容阁阁主慕容绣。可却中了那歹毒妇人的暗算,回来之后竟然已经走火入魔,将师门兄弟砍成重伤。他背信弃义,辱没师门,遭中原武林各门派讨伐,不得已才躲入石山中的逍遥峰。你刚才夺枪之法,乃是我师门独传的十二擒拿手,你定是邱云鹤的弟子,没错了!”


    “至于这位梅少爷,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边上一位年迈的黑衣婆婆咳嗽几声,手持着一根八仙棍,敲打了一声地面,缓缓说道:“邱云鹤叛逃师门之事,知道的人很少。”


    秦世紧紧攥着梅时青的肩,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他声音颤抖:“阿青,他们是来找我的,你能不能让你爸先送你去医院?你腿上,好多血。”


    梅时青摸摸他的脸,摇摇头:“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走。”


    “相传邱云鹤躲入石山的逍遥峰之后,越发疯癫。”一个声音如洪吕大钟的男子,大声说,“他与天山十四马贼,在石山结为兄弟,收了个徒弟,将毕生武学悉数传授给他,想必就是他了。”


    “那邱云鹤当年用一把毓秀刀刺伤我,而后逃之夭夭。”黑衣长者撩起衣袖,他的手臂从小臂到大臂,有一条崎岖的恐怖伤疤,他的语调愤怒而扭曲,“还打伤我师妹,当时惨状,我至今历历在目。”


    “我听说他在逍遥峰自创了‘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两招,就让我来会会他到底有什么本事!”那老婆婆说着,手上八仙棍一滚,提棍朝秦世背后扫来。


    梅时青只听见他们背后撩起一阵劲风,呼呼袭来,他挣扎了一下,想站却站不起来,只能看见那八仙棍重重一击,直接击打在秦世背上。


    那一刻,梅时青觉得心脏骤停,他眼睁睁看着秦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一棍子打在秦世背上,敲在梅时青心里。秦世咬着牙硬扛,那一瞬间紧紧抱住了他,把梅时青牢牢护在怀里。


    老婆婆大概也没想到秦世根本没还手,吃了一惊,随即棍子落地重重一敲:“好小子!既然挨了我一棍,那邱云鹤当日与我的恩怨,就此罢了。”


    “这小子分明是在袒护邱云鹤,不肯使出他的招数,诸位不要上了他的当!”那声音如洪吕大钟的男子似乎有铁肺,发出沉沉地哼气声。


    梅时青感觉秦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把脑袋深深地埋在梅时青肩头,压着声音,沉沉地咳嗽了一声。


    梅时青牢牢地护着秦世的头,心疼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秦世带走。


    他只能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马上想办法……带你走。”


    “老友,还请你帮个忙。”梅天峪对老道士一点头,轻叹一声,“我儿执迷不悟,让诸位看笑话了。”


    那老道士微微一点头,往前一跃,拂尘甩出如软剑般一抖,勾住梅时青的腰,梅时青只觉得突然被人从身后使出全力抱住,一瞬间就将他拖了出去。


    梅时青眼睁睁看着秦世一下子跪在地上,秦世伸手捂住了嘴,指缝里全是血。


    他只觉得眼前瞬间起了一片雾,雾里看花,那鲜血有一种诡谲的艳丽。


    在他想要喊人之前,那老道士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咙,梅时青被老道士掐得喘不过气,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至此刻,梅时青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江湖险恶。他犯下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觉得他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再怎么闹都是家长里短。没想到有的人心比天黑,今天他的父母,就是奔着整死他们来的。


    作者有话说:


    历史在曲折中前进,反正我肯定能圆。


    第93章 恶意


    “梅少爷,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为了爱情死去活来的,年年有,代代有,绝非你一人,这不是你的错。”老道士掌心发力,一道绵柔的掌力封住梅时青的喉咙,让他一时无法说话,把梅时青往巷口拖去,“只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他选择了当邱云鹤的徒弟,这些账也就必然要他来还。”


    “邱云鹤之所以被称为魔,就是因为一念之差。魔由心生,老道看他这位弟子,心中也有放不下的执念,到时候伤人伤己,恐生大祸。”


    梅时青看到模糊幽暗的巷子里,那三个黑衣人同时朝秦世冲过去,自始至终秦世都没有还手,又或者他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他的父亲和母亲冷漠的站在一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鬼魅森森,叠在一起,像两个躲在暗处的窃窃私语的魔鬼。


    梅时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朝老道士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那老道士发出一声惨叫,骤然松手,梅时青一把推开老道士,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去。


    他一路拼命地跑,那老道士见他溜走,疾步追来,可梅时青的轻功飞快,这会儿他又想跑,几步便消失了踪影。


    他一路朝派出所跑去,冲到派出所内,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一个最近的民警:“我……我实名举报……有人故意杀人!”


    民警震惊万分,紧张地看着他,一眼瞅到梅时青腿伤鲜血淋漓的伤口,再一看他嘴角还有血迹,一时惊诧得差点喊起来:“你腿上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快去看看,再不去来不及了。”梅时青脸色惨白,拼命摇头,“还有其他受害者!”


    民警高度重视,当即出动,立即把梅时青交给了另一名民警。


    那老道士和妖僧跑得快,梅时青报了自家的地址,所以梅时青的父母,还有在场三名黑衣人全部被抓。


    一个小时后,梅时青在派出所再度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他的父亲昂首挺胸,满脸的不服气,那昂首阔步的样子,甚至还有些隐约的得意。他的母亲穿着细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她皱着眉、嘴角朝下抿着,脸上浮现出许多细细的皱纹,看起来像个可怜又无辜的人。


    可惜他们擦肩而过,并没有什么话好讲。梅时青瞥开了目光,他不想看见自己的父母,以前再怎么跟父母关系不和,都没想像现在这样,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季灵说得很对,不能指望中老年人改变他们的想法,也永远不要低估他们内心的邪恶。为了打击自己憎恶的儿女,就连自己违法犯罪也觉得是种荣耀,他们很乐意向自己的孩子展现极恶的一面,并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快乐。


    梅时青真的彻头彻尾的觉得自己的父亲母亲,是畜生,是败类,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梅时青见民警经过,猛地起身,抓住民警的手臂:“伤者怎么样了?”


    “警车赶到时已经昏迷不醒,现已被送往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梅时青的心揪起来,同时松了一口气,秦世伤得一定不清,但是即使送医院的话,应该没事。


    民警严肃地跟他说:“后续的事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梅时青点点头,然后精疲力竭地靠在墙上,他想到了什么,立马掏出手机给秦世发了个消息:“等我,我马上就去看你。”


    梅时青离开派出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秦世,秦世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再加上肺部急性出血,送进医院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休克,梅时青到的时候在ICU里抢救。


    梅时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心疼,就只剩下心寒。


    他一言不发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好像只能这样发呆。他感到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这个世界上除了秦世,他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人,万一秦世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那他该怎么办?


    那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头一回觉得度秒如年,每一秒都煎熬得像在忍受酷刑,他在重症监护室外,冰冷的凳子上坐了整整一晚,越坐越冷。


    大半夜的医院热闹极了,有年纪大的老人,也有才四五岁大的孩子,进进出出,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病床位不够,就搭着床在过道上挤着,无论年轻年老,得了病都得这么躺着。就算再外能呼风唤雨,能掀起通天的风浪,可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这四个字。


    梅时青熬到半夜三点,他在凳子上坐了几个小时,可惜也没能将金属凳子坐得热一点,反倒是觉得,自己浑身的热量,都在这持续不断的担惊受怕中消耗殆尽。


    走廊尽头不知怎么的,一个小男孩因为打了一针,突然大哭起来,他的妈妈一把将小男孩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梅时青看着那个小男孩,他感到眼眶一点一点泛红,他想起自己的妈妈,只有憎恨,只有失望,而这个世界上唯一在紧要关头保护他的人,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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