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爷爷,你真的超爱!


    …………不对。


    差点忘记,我是要抽戴安娜的啊!


    爷爷来了,石头没了,搞半天还是要等几天才能抽卡!


    这下就算我在地上滚来滚去,也没能从蝙蝠侠的口袋里刮出多余的石头。


    不明真相的爷爷看得心疼,直说宝贝别哭了,你饿了是吗?爷爷去厨房——呃,爷爷不太、怎么说,是的,爷爷几乎没自己做过饭,不过爷爷可以努力……


    算了爷爷,你在迦勒底安享天伦之乐就行,你的孙女已经习惯了,真的。


    等待石头重新长出来的期间,我还是尽快用圣杯恢复记忆,做一个坚强的十四岁女孩吧。


    希望在这段记忆里,能看到我那个十五岁跟野男人跑掉的哥哥哭着回家……


    嗯,没猜错。


    他哭了。


    可我死了。


    ——被他气死的。


    第174章


    我那愚蠢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哥当着我的面飞走这件事, 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


    真的呀,为什么不信?连续半年睁着眼睛睡觉是我在尝试全新的助眠方法,做梦都在咬牙切齿念叨■■■·■■, 则是我在对远方的哥哥发出亲切的问候,希望抛家弃妹的他能和我一样睡个好觉!


    也许是对哥哥的思念实在是太过深切, 我白天一度精神萎靡。


    好在没萎靡几天,我立即痛定思痛,虚度光阴这种情况怎么可以发生在我身上!


    在乡下蛰伏多年,该做的前期准备基本都安排到位,也是时候回去了,再晚一点我的家产说不定会被那群蠢货败光。


    结果毋庸置疑,我回到大城市,十分顺利地抢回了我的遗产。


    吸血蛀虫们该捏死的捏死, 懒得搭理的干脆利落让他们滚蛋, 有洁癖的我将公司的里里外外全部清扫干净,一共用了两年, 比原计划的十七岁实现目标居然还早了两年。


    这说明了什么呢?


    男人会影响我搞事业, 但偶尔也能化愤怒为动力。哥哥为我的付出真是用心良苦,等他回来, 我一定好·好·感·谢·他。


    啊, 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只是浅浅地感慨了一下, 就将他无情抛在脑后, 继续搞我的事业。


    光抢回自己的东西还不够,我分外嫌弃我那个早死父亲狭隘的眼界,重掌集团大权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刀阔斧改革。严重缩水的遗产当然不可能让我满足,应该说我根本看不上这点顶多算是踏板的东西。


    我要的是更高的地位, 将仇人、废物轻巧踩进泥地里的快乐,虽然这个结局是注定的,但当他们发现碾死自己的庞然大物是曾经瞧不起的羸弱小女孩,禁不住露出比绝望更可笑的表情——那可真是太有趣了,为此,我不介意慢慢来。


    如今的我十三岁,是一个名下有诸多高新科技产业的总裁,曾经的■■集团早已改头换姓,完全可以想象到,在未来,等我的野心覆盖向全国乃至世界,人们能且只会记住我的名字。


    这时候跟我说■■■·■■回来了,我也只能遗憾地问那是谁啊?很忙,有事请找我的美女秘书预约谢谢。


    推倒重建的集团大厦尚在工期,还要再等三年,这座符合我审美的世界最高楼才能屹立在市中心。


    我买下一栋楼,充当临时的办公地点。会面预约申请源源不断,我有空的时候会扫上一眼,然而,就是没看到某个早应该愣头愣脑闯进来的傻大个。


    “啧。”


    就这样吧,我的确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结局早已经定下了,只不过是跳过了一个不重要的步骤。从我回去的那一刻起,乡下的哥哥,金黄的麦田,来自宁静乡野的一切,都将从我的生命中淡去。


    我并不会留恋他们。


    ……


    变故出自一年后的某一天。


    这天醒来,明明这个平凡的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我就是莫名感觉不对劲。


    我第一时间给自己做了全身检查,不见异常。我还是不信邪,反反复复确认了十几次,结果完全一致,最后只能勉强相信,那股自己被揉碎又在一瞬间重组的不爽错觉,全是受了噩梦的影响。


    ——我真的信了么?


    答案是否定。


    始终不安心的我持续几天没能睡好觉,正坐在办公室散发着低气压,目光忽然扫到了紧贴右墙的书架式文件柜。


    文件柜不知何时塞满了哥哥最爱看的漫画书,我这才想起来,好像我有叮嘱过秘书订漫画,每出一刊就给我送过来,她倒是一次不落地送了,但我忙得把这事儿忘了个精光,从来没翻过。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柜门,从中抽出一本发表时间较近的刊物,打算随便看看,缓解缓解焦虑。


    走马观花飞快翻完的我:“……”


    不着急,要微笑。面带必须和善的笑容,我翻回第一页,从头又看了一遍。


    没认错,这个一脸反派模样的傻蛋的确是那谁。


    漫画……漫画……好啊,漫画!


    我,除却哥会飞之外坚定相信科学的天才少女,用了足足一分钟来接受这个堪称荒谬的事实。


    然后谷歌启动,搜索关键词,确认某人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出场集数,一本本漫画翻下来。


    “…………”


    姑且总结一下我明白了什么。


    首先,我所在的世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毁灭过一次,后来又莫名其妙复原了。


    其次,被野男人拐走的哥哥其实是钻进了漫画里,他当了一小会儿英雄,就遭到黑心坏东西的忽悠,本就不聪明的他眼一红,牙一咬,毅然决然转行当了反派。


    最后——


    还真是没给我制造半点惊喜啊,哥哥。


    没有我的保护,他过得可真惨。


    我象征性地为他流下一滴泪。


    就这样,我骤然发现了一个涉及世界真相的秘密,并且得知自己居然在浑然不觉时死过一次,命运脱离掌控的愤怒油然而生。我的重点顿时从公司发展转移到研究漫画上,隐患一日不消除,我便一日食不下噎,必须尽快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在这之中,惨兮兮的哥哥大概只能占到一丁点边角。不过他也不用太难过,我到底还是惦记着他,有他出场的漫画期期不落。


    我就看着他时而脑袋一热大发神威,将英雄们杀得血流成河,时而被反过来暴打,监狱蹲了一次又一次,发表反派宣言日趋熟练。


    如果他有一个情感丰富、内心柔软的妹妹,可能妹妹早就心疼得泣不成声,恨不得冲进漫画抱抱他:前后对比多惨烈呀,最初的哥哥明明是个善良的大男孩,他有些诸如容易膨胀、头脑简单的小毛病,但绝对不至于变成坏蛋,沦落到被逼上绝路、遭无数人仇恨的地步。


    可惜他没那福气,他的妹妹心疼他,但不多:他一开始误入歧途,还能说是情理之中,令人叹惋,后来挨打纯属他活该。


    这是实话,哪怕他回来了,当着他的面,我也只会这么说——


    唉,开玩笑啦,哥哥都哭了,我怎么会冷漠地伤他的心呢?


    他回来的那天,我及时收到消息,合上书页,专程去了一趟乡下。


    暴雨突袭至往日宁静的农场,田地被针尖般的雨点冲刷得泥泞不堪,麦穗歪倒在地,凌乱地泡在泥水里。


    我提着湿漉漉的伞按响门铃,雨水顺着伞尖汇集在台阶,由于等了半晌才有人迟疑着来开门,台阶上晕出的水泊颜色越来越深。


    压抑的灯光从屋内漏出,照到我半湿的身上。哥哥的养父母看到是我,一改往日的热情,他们僵硬地堵住门,像是背后有恶魔在窥探,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仍像往常那样笑着说:“打扰了,叔叔,阿姨,我来找哥哥。”


    说完,我把雨伞丢在门外,越过他们,没往楼上哥哥的卧室去,而是径直找到地下室。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楼梯尽头的门虚掩着,门内寂静无声,视线的主人极力收敛了呼吸,像是不想被发现。


    我还能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他故意留着缝隙,带起一丝垂死挣扎的期盼,希望家人能够进来安慰他,或是说一声他们依旧爱他。


    很可惜,来到这儿的人只有我。


    我推门进去。


    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温度比地面更冷,原本堆积在这里的杂物暂被清理掉,空气却依然浑浊。


    我可怜的哥哥正蜷缩在角落,手臂紧抱住自己。他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比十五岁时宽阔得多的肩膀仿佛找不到应有的支撑,颓然地垮塌下来。


    背靠的墙面残留着凹陷的拳印,翻皱的漫画散落在他光着的脚边,地板上还有一个啃了两口就丢掉的干面包。他没穿在漫画里大杀四方时的战衣,胡乱套上的T恤和牛仔裤同样皱巴巴,一看就是没被好好照料,自己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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