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几个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得洗完脚再上他的床!


    豆娘脸唰一下红了,江野一向说话不留情面的。


    有点埋汰人了。


    她乖巧的坐在床边,脱了鞋袜,将脚探进水里。


    裙摆微微提着,生怕浸湿了去,江野就这么看着,从她提裙摆的手挪到她的脚面。


    很瘦的脚,一点不宽,但又看不见突出骨头。


    确实......有那么一点漂亮。


    豆娘再度看向他时,就见他一脸严肃盯着水盆,耳根子都红了。


    刚刚被江礼无情抛弃,此时的她有些忐忑。


    在护城河边上的豪情壮志消失的一干二净,生怕自己又得去院子里了。


    问:“臭、臭吗?”


    “啊?”江野一懵,“你说啥?”


    豆娘声音小了些许,“我看你一直盯着水盆,一会我会把鞋袜拿到屋外的。”


    她自己是闻不到的,但万一江野嗅觉灵敏,就觉得臭呢?


    “哦、哦、拿外头干啥?夜里要是下场雨,明几个都不能穿了。”


    江野回过神,食指上下摸着鼻梁,目光一点都没带挪开的。


    他有些不理解,脸长开了,身段长开了,脚怎么都好看了?!美人都是这么长得?


    除了那双手,真的不咋好看外,哪哪都好看啊!


    豆娘没吭声,只当他还犯病呢。


    泡了一会擦了脚,她光着脚想踩在地上,将袜子洗了。


    下一瞬,江野立马‘哎哎哎!’喊住她。


    “别下来,呆在床上别动,被褥干净的很,不许踩脏了又上去!”


    豆娘将脚缩了回去,不理解但尊重。


    她瞧了眼自己的袜子,罢了,明几个睡醒了再洗。


    谁知。


    江野一屁股坐床边上,脱了自己的袜子扔进水盆,还将她鞋上的袜子也扔了进去。


    随后双脚踩进去。


    “啧~就是没那么热乎了。”江野吐槽。


    豆娘:“......”


    村里人都这样,院里没天井,小时候洗脸都是一盆水他们三个洗脸,一盆水他们三个泡脚。


    江礼年长,又爱干净,根本不与他们一起,都是先用。


    然后他们俩面对面将脚丫子放进水盆。


    江野是个心眼子脏的,动不动还踩水弄湿她的衣裳。


    她抱着膝盖坐在被子上,就这么盯着他,突然小声说:“江野,我们得反抗,我们不能一直受人摆布。”


    江野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江野,倒不是不喜欢,只是豆娘觉得她对江野的喜欢不是男女方面的。


    她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江野这种人,就适合一生自由自在的,任何喜欢安稳的女子都不合适他。


    “啥意思?”江野没当回事,只当她情绪稳定了,没事了。


    豆娘,“就是有机会了,我们突然和离,你娶你喜欢的,我嫁我喜欢的。”


    江野:?


    “你想改嫁?”江野的心再次凉了。


    豆娘,“不是我,是我们,我不想认命了,我们都是受委屈的那一方,我能理解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有自持力,你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你从小就是!”


    她说的很真诚,“江野我不怪你,我需要你,我们如果突然和离,爹娘若是知道了,你的腿得断,我的也得断,所以我们得找好的时机。”


    江野哼笑出声。


    沉默一瞬道:“我谢谢你哈,以及你说的时机,爹娘没了咱们就做主了。”


    什么叫他从小就没有自持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豆娘不死心的问:“你就不打算反抗?”


    “打算啊!”


    江野两只脚互相搓着, “但现在我真不敢,你要是想让我当出头鸟,等两年, 我害怕。”


    豆娘:“......”


    她确实是这个打算,江野当出头鸟,反正他也不在意谁出头, 然后她再就坡下驴。


    她抱着膝盖不作声了。


    两年, 不长。


    正想着,江野擦了脚,蹲在水盆旁双手揉搓着两双袜子, 豆娘反应了许久。


    指着袜子道:“那双是我的。”


    江野一愣, 点头,“我知道,咋?我不是汗脚,你怕我臭到你的袜子?得分开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明几个我自己洗就行。”豆娘连忙摇头, 她做童养媳这么多年,除了江母给她洗过衣裳袜子外。


    都是她给别人洗。


    江野刚分开两双粘在一起袜子, 闻言揉吧揉吧又揉一起了, 翻了个白眼三下五除二洗干净。


    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婆娘就是事儿多!


    做完一切, 他走到烛台前, 刚想用力一吹!


    “哎——”豆娘出声。


    江野不耐烦地看向她,“姑奶奶,你又咋了?”


    豆娘, “要、要不还是别熄灯了。”


    她怕江野半夜爬床。


    江野讥笑一声,还是将烛火吹灭,摸黑往地铺跟前走, 一边走一边絮叨:


    “豆娘啊!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虽说我还有点私房钱,但银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咱们又不用读书写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灯油不便宜,省点给你买两碗小甜水儿,好歹能尝个味儿。”


    她不想喝小甜水,她想亮堂点,她害怕。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脸皮又薄,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后背都掖的严严实实。


    半夜、


    江野爬起来习惯性的从床榻下抽出恭桶,水流声应声响起。


    过于年轻的缘故,声音贼大,大到给豆娘吵醒了。


    她半阖着眼,就见江野站在地铺上,半梦半醒间她没多想嘟囔了一声:


    “恭桶用了记得拿出去,不然味大儿。”


    江野一个激灵,他缓缓转头,见豆娘将被子拉过头顶,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宝贝没让她看见,不然吃老鼻子亏了。”


    *


    翌日、


    豆娘起得早,趁着江野还没醒,换了身朴素的衣裳去厨房做早食儿。


    这时、


    厨房门口立着个人,她扭头就见江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礼哥。”豆娘不自然的招呼,随即问:“怎么了?”


    江礼打量着她的衣裳,昨几个她没穿这件。


    他沉默一瞬,只说:“爹说早上想吃菜团子。”


    “嗯,知道了。”豆娘应声,躲闪着他的目光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江礼没放过她,“麻烦了,弟妻。”


    弟妻......


    两个字,豆娘拿着菜刀的手差点切到手,喉咙发涩,只挤出一句“不麻烦”。


    江礼立在门口的身影压地她喘不过气,她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再度抬眼时,厨房门口没人了。


    接连几日。


    气氛诡异的要命。


    豆娘打扫家里,江礼说:既已为人妻,双螺髻不合适再盘了,弟妻,江家重规矩。


    豆娘端饭,江礼说:多谢弟妻。


    豆娘吃饭,江野给她夹菜:来媳妇,多吃点!


    豆娘洗碗,江礼莫名出现留下一句:弟妻,我喜好安静,尤其夜里听不得一点动静,容易睡不着。


    豆娘全程应下,就连晚上洗完脚江野去泼水她都拦下说:“明几个我倒,放这吧。”


    “咋了?洗脚水还得攒过夜?”江野不理解。


    豆娘咬了咬下唇,这几日江野不爬她的床了,她自然也没那么防着他了,食指搭在唇边,“嘘!小声点。”


    江野:???


    豆娘解释:“许是没放榜,礼哥压力大睡不着,咱们最好别出声。”


    江野被气的笑出了声音,瞧了她一眼。


    只穿着白色里衣,跪坐在床榻上,腿上还放着没散开的被子。


    一头青丝披散着,小脸就巴掌大点,这几日,别人看不到他能看到的,除了她的脚,就只剩下没盘发的样子了。


    他喉结滚了滚,撂下手里的洗澡盆,上前两步摁住她的脑瓜顶。


    弯下腰一字一句道:“他睡不着,关老子屁事!”


    说完,大手顺着她顶发往下摩挲,指尖穿过发缝,江野只有一个想法。


    头发也滑!


    豆娘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江礼不找江野了,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听,抬眸瞪了他一眼,说:


    “那也别倒了,睡觉睡觉。”


    ......


    九月份、天气转凉。


    院子里的大柳树黄绿交接,风一吹就掉很多叶子,豆娘光院子一天就得扫两三回。


    因得江父在,她也一直没出去找活计干。


    放榜前一日、


    江野回来心情很是不好,捏着鼻根半晌都没说话,豆娘坐在屋里头给自己缝制一件稍厚的里衣。


    料子不是好料子,这两日刚买的,用之前存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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