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碰撞间短促地发出‘当~’一声,唇瓣紧贴在了一起。


    她整个人都傻了。


    视线内仅有江野微颤的睫毛,他的眼底带着怒气,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就连江野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豆娘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推他,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江野却抓着她肩膀的手缩得更紧了些。


    男子似乎从不用学什么压箱底儿,天然的就有一种侵略感。


    牙齿被撬开的一瞬,豆娘只觉得一股子怒火从脚心升到脑门儿,蹭蹭蹭的。


    急得眼尾都泛起了红。


    两个雏儿,此时谁都没有闭上眼睛,江影盯着她的眼尾,睫毛抖的幅度更大了些。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一个君子。


    二流子的名声对他自己来说,就是全面的,准确的,概括。


    瞧着她又急又气的样子,江野心里胆怯又快意。


    胆怯是以后怎样与她解释,他昏了头。


    快意是他哥没吃到的,他吃到了,不是嫌他丢人吗?那谁也别想好过了。


    他本身......


    就很想在豆娘插上那根破步摇时,摁着她让她瞧瞧谁才是她官府承认的夫君。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无限蔓延,直到豆娘与旁人一样嫌他丢人时,付出了行动。


    “嘶~”


    第24章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江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旁人,此时应是缩了舌,后撤半步。


    但这俩人不一样, 豆娘咬住后就不松口了,恨不得直接将他的舌咬断,而江野缩不了便也不缩了。


    口齿碰撞, 他吻得愈发凶狠。


    他抬手抽出那支簪在她发髻上的步摇, 直接朝后一扔。


    碍眼。


    “嗙当”一声。


    漆黑且安静地小巷里,除了快要缠在一起的男女,仅有一根步摇散着银光。


    两人一个咬舌, 一个剐蹭对方的唇。


    难舍难分, 若是旁人瞧一眼,必然会发出咂舌声,嘟囔一句:世风日下!


    对视间,谁也不让着谁。


    豆娘很快就更慌了, 她松了牙齿, 推搡他胸膛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但江野跟感觉不到痛一样,不断卷走她口齿间的芳香。


    豆娘只剩下破碎、支吾地听不清的碎语:


    “江野、别这样。”


    她的眼尾更红了, 眼眶逐渐湿润, 被攥紧的很紧的肩膀头子也生疼。


    江野没吭声, 似是看她的眼神过于可怜。


    他逐渐有些不忍心, 良心也在此刻受到了极大的谴责。


    于是......


    他闭上了眼。


    眼不见,良心就不痛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低劣的、无赖的、毫无君子之风的普通男人。


    话本子里写什么男子强迫一女子, 咬一口推开就甩一巴掌,大骂畜生的故事都是假的。


    一个男子,尤其武力强悍的男子, 即使豆娘这种臂力比一般女子强悍的稳婆都难以推开,更别提那些大家闺秀了。


    他们想做什么,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许久、


    没有任何实质经验的两人,憋红了脸,像是溺水之人没有换气的机会。


    豆娘也没劲儿推他了,攥着他胸口的衣领软了身子。


    别误会,她觉得她要真死了。


    可能会成为大曦第一个被亲死的女子,她的心都凉了。


    死都死得不体面。


    大脑逐渐缺氧,她感觉眼前都亮起来时,两人的唇瓣缓慢分开,带出细细的丝线。


    喘息声萦绕在耳旁,豆娘靠在墙上急促而又贪婪的呼吸着。


    “咕嘟。”


    是口水被咽下的声音。


    江野哼笑一声,嘴角带着笑,眉头更是微微挑起,“豆娘,再亲一次。”


    没人回应他。


    豆娘双目呆滞,手还捏着他的领口,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野,“嗯?成不?”


    半晌,豆娘的脑子才算清明,脸上的红晕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她又急又气,又羞又恼。


    抬起了手。


    “畜生!”


    巴掌还未落下,一只大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江野的笑收了出去。


    呼吸还未稳,他的眼已经红了。


    “畜生?豆娘......以前别人这么骂我的时候,你从不这么骂我。”


    豆娘死死瞪着他,“那是我瞎了眼,松手!欺辱长嫂,江家有你这么一个败类——”


    话没说完。


    江野便打断了她,嗤笑一声道:“欺、辱、长、嫂?我嘞个亲娘哎!你可真给我扣了一顶大帽子,来京城前是谁直奔我腰带?来京城后是谁在厨房抱我?说要我认命与你过日子?”


    豆娘目光闪躲。


    那是、那是......她不知江野与旁人过了文书,那是她以为江礼要把她送嫁......


    唇瓣嚅嗫,她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一向是个嘴笨的人。


    “我告诉你,我没有欺辱长嫂,你是我正儿八经过了文书的妻,我亲你,是天经地义,你告去衙门我也有理!”


    江野忍不住了,他俯在豆娘的耳畔,一字一句地控诉着。


    他是败类?


    他是败类早就在村里,她直奔自己腰带时吃干抹净了!


    可以说他是败犬!但绝不能说他是败类!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个有原则的坏东西。


    轰隆一声。


    豆娘觉得自己脑子炸了,对上他的视线,“你说什么?”


    江野扯了扯唇,没吭声。


    更是松开了她的手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吧,还打吗?这次让你打,打完咱们回去就和离,你跟我哥好好拉手,我以后搬去巡城司住,不碍你们眼!”


    话音落下。


    豆娘若不是靠在墙上,估计晕地上。


    “文书上......是我的名字?”


    她呢喃着,有些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跟江野过了文书?


    江野瞧着她一脸迷茫且不情愿的死出儿,小腹勾起的火腾一下就被浇灭了。


    口齿间还带着她的香味儿,但一股悔意从心头弥漫。


    他后退两步,叮嘱:


    “早些个回去,我今几个晚上不回去了。”


    说完,他起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豆娘没管他,靠在墙上眼眶逐渐泛红。


    她低垂着眼,盯着被扔在地上步摇。


    许久,才拿了起来。


    手指细细摩挲着步摇的坠子,一滴泪就这么落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江野突然亲她时她没哭,亲完怒火中烧时她也没哭。


    就是在知道文书上是她的名字,她早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时,她哭了。


    豆娘捏着步摇,哽咽声小而微。


    一向追求体面,连哭她都不敢大声。


    不远处、


    江野坐在墙头压根儿没走,就这么盯着她,他舔了舔干涩的唇。


    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眼尾通红着,“真畜生啊,瞧瞧人家又没说跟你过日子,你亲亲亲,亲个屁啊!还把实话说了,这下好了,给人惹哭了。”


    自小,豆娘就一直说自己以后要嫁给他哥。


    家里人都这么说,但现在出差错了,豆娘的名字在他的婚书上。


    他以为瞒着,等他哥和豆娘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张放妻书,就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俩的联系切断。


    但今几个晚上,他被一刺激。


    这个联系,貌似有些难切断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他哥吃剩下,而是主动的,大胆的,将筷子伸进了他哥的碗里。


    许久、


    他看到豆娘哭累了,抹了眼泪,站起身朝家走去。


    江野从墙上一跃而下,远远跟着,直到她进了院子,从怀里摸出刘大柱家的钥匙,快速离开。


    刘大柱每月发月俸时的半月都不在家住的,只有后半月月俸都花差不多了,才会回家。


    他看着有些乱的床,将刘大柱的臭袜子,亵裤扔地上,这才躺下双手抱着后脑勺,静静看着房梁。


    好像有点害怕回家了。


    怕一回去,豆娘让他写放妻书。


    *


    客栈内。


    最后一桌打尖儿的客人离去,柳筝核对着账目,桌前的油灯亮着,照着她的脸别有一番风味。


    撂下手里团扇,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一直没从账本上挪开。


    “掌柜的,许是要出差错了。”店小二急匆匆从外头冲进来,小声开口。


    柳筝没反应,“怎得了?什么出差错?”


    店小二俯身在她耳畔嘀咕着什么,柳筝的目光终于从账本上挪开。


    看向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店小二。


    “当真?江家小娘子明明心悦江家大郎......”柳筝心里咯噔一跳。


    店小二,“掌柜的,我瞧得真真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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