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本行接生,江礼又不让挂牌子。
一路走过去,都走到衙门门口了,门口的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
“大娘,这是怎么了?”豆娘挤不进去,拉住人询问。
大娘叹着气,“这衙门的活计就不是人干的哟!”
豆娘疑惑,耐心的等着她说。
“前阵子刘富商家丢人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吗?你不知道,晌午那会儿,刘家一个小妾你猜怎么着?找着了!”
大娘咂着舌,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她说八卦的人。
“这不是好事吗?”豆娘应和。
大娘,“好个屁,人是找到了,都死透了,听说还怀着孩子呢。”
豆娘沉默一瞬,不是春姨娘,就是夏姨娘了。
她抿着唇,想到昨几个刘家刚有了新生命,今几个就闹出了人命。
心情颇有些复杂。
大娘见她不接话,自顾自的接着道:
“李稳婆,那是几十年的稳婆了,被喊去跟仵作一起验尸,结果你猜怎么着?”
豆娘问:“怎么着?”
大娘压低声音,“死了!被吓死的,年纪大了,没见过那么惨的,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死衙门里了,现在这么示栏上的告
示,就是找稳婆的。”
衙门里的仵作都是男的,但有时候女尸是需要稳婆帮忙的。
能跟衙门长期合作的稳婆突然没了。
其余的稳婆自然不敢去。
毕竟衙门给的钱也不多,谁愿意时常去跟尸体打交道啊!
她咬了咬唇,踮起脚朝告示前的捕快看了一眼。
有些心动。
能赚点是点,说不准她的名气可以从衙门里打出去。
她双眼亮起,道了声谢。
连忙往人群里挤,“让一让,让一让,这活我接,这活我能干!”
大娘愣在了原地。
嘟囔出声,“这是想钱想疯喽,这么年轻的稳婆......怕不是骗子。”
骗到衙门头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怪她这么想,就连在告示前的捕快也这么想。
他上下打量着她。
“你?”
“嗯。”豆娘点头。
“走走走,别捣乱了,我们这要的是经验丰富的稳婆。”捕快倒也没说重话。
只是驱赶。
豆娘连忙道:“我有,城西李家的小子就是我接生的,还有刘......”
她噎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刘家。
当时她是瞒着身份去的。
一想到今早江礼说的,‘你我一同长大。’
她小声道:“刘府秋姨娘也是我接生的。”
其余人没听清,但面前的捕快却是听清了。
巡城司现在谁不知道......江野娶了妻,没憋住在刘家就跟夫人......
据说他夫人给刘家小妾接生的。
捕快也是个性情的,立马揭了告示,呲牙笑道:
“嫂子,你早说啊!野哥让你来的是吧?”
豆娘:“???”
她一愣,连忙反驳,“不是不是。”
捕快一脸我懂的表情,带着她进了衙门。
衙门里,她没见到府尹,反而七拐八拐的去了一个阴森森的班房。
坐落在衙门最角落的位置。
原本还热的天,一靠近就好像跌入了冰窖。
当然,只是心理作用。
很快,她闻到了一股子臭味儿。
“野哥!你媳妇来了!你早点说啊!说了还用让主簿大人写告示啊!”
捕快捂着口鼻,大声咧咧。
小小的屋子里钻出一个人。
是江野。
“喊什么喊?”江野带着口巾,死死捂着半张脸。
看到豆娘愣了愣。
她此时也是用手捂着口鼻,听到捕快这么说有些着急,她怎么就给忘了。
她跟江野还有那‘一夜’呢!
真是......
完了。
“不是,我不是他媳妇,我......”豆娘声音又小,又急。
脸颊都红了个彻底。
江野压根没理会捕快的调侃,走近问:
“你怎得来了?”
“我看这里需要稳婆,跟仵作验尸,给三百文呢。”她声音很轻。
江野:“......”
三百文?三百文她就来了?
她胆子不是可小了吗?一会看见别跟上一个稳婆一样,直接没了。
虽说衙门肯定会给她一笔安葬费,但......
他缺那点安葬费啊!
江野笑出了声音,“你不怕啊?”
豆娘垂着眼,“不怕。”
实际上,她怕死了,但能跟衙门扯上关系,以后找她接生的人不会少。
即使......
门口不挂牌子。
这时。
江野注意到她头上的步摇不见了。
心口堵了一晚上,莫名就不堵了,一旁的捕快闻着味快哕了。
催促道:
“野哥,快些让嫂子进去验吧,弄完了早些埋了,再放下去别炸了。”
豆娘也对这味道不舒服。
但还是提醒:“我不是他媳妇。”
捕快一愣,凑近江野问:“吵架了?”
江野眼眸微沉,横了眼捕快,他才再次询问:
“你确定赚这个钱是吧?”
豆娘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点头。
江野将捕快轰走了,给她扔了条帕子,等她跟他一样包着口巾。
踏入小房子一刻。
江野猛地用手虚空捂住她的眼睛,但她还是扫到了。
她腿一软,差点厥过去。
江野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小声调侃:“不是很能耐?豆娘,你怎么没戴我哥送你的步摇?”
他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收藏~孩子想上榜,呜呜呜
第12章
眼睛是被挡住了。
但闷热潮湿的夏天,一股子臭鸡蛋为外加大粪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带着口巾都不顶用。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呕~”
豆娘连忙捂住口巾,还好没吃多少东西,不然......
“回去吧。”
江野声音轻了些许。
见她这副样子,恶劣的想恶心她一把的心情都没了。
他盯着她发髻上的木钗,似乎在思索什么。
豆娘没看他,再次反胃,“没、没事,忍一忍就好。”
“成~!”
江野嗤笑一声,“一会别被吓死了,我松手了昂!”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还挡在她的眼前。
“嗯,松手吧。”豆娘说。
江野沉默一瞬,都想给人推出去,让她滚蛋了!
“等等吧,适应一下,你还没回应我,你为什么没戴我哥送的步摇?”
他说这话时,吊儿郎当的,似乎真的只是问问。
豆娘捂着嘴,脸都有些白了。
视线内只有江野的手心,手纹清晰,常年习武落下了不少的茧子。
没有江礼的手看着嫩,但修长有力。
豆娘根本没心思跟他聊什么,刚刚的匆匆一瞥,够她做好久噩梦了。
以及,这房间的味道,让她根本不想开口。
只是盯着他的手心。
尽量让自己适应一下这个味道,以便于一会验尸。
随意回应:“太贵重了,没戴。”
此话一出。
江野的表情僵了僵,他缓慢的点着头,直接将手挪开。
入目的场景,豆娘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见木板上一大坨东西,一旁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男子没看她,只盯着木板,手下的动作倒是不断。
众所周知。
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是喊不住来的。
她僵在原地,愣是动弹不得。
这时。
仵作才转头看了过来。
轻蹙起了眉,“你吓到她了。”
“不是我吓得,是她自己要赚三百文。”江野有些烦躁。
仵作挑眉,没再吭声。
倒是江野,看着豆娘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瞳孔都缩了缩。
口巾后,他张了张嘴。
有些后悔了,胆子超小的一个呆兔子,他怎么就把手挪开了?
好似......是因为她说步摇太贵重了。
是太喜欢了舍不得戴,而不是不喜欢不想戴。
正当他要拉着她出去时。
豆娘动了。
她走了上去,带着微颤的声音问:“仵作师傅,我检查哪一块?”
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
指了指尸体下半部分,“小娘子查查她有没有受伤即可。”
豆娘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剪刀。
江野一愣,嘴角勾起轻轻哼笑了一声,倚靠在墙壁上静静等着。
以后谁还敢说呆兔子胆子小?
这家伙胆子大着呢!
至少......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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