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是亲戚的眼神?
谁家亲戚用那种姑娘家失望的眼神瞪人啊!
“什么都没说。”刘大柱吸了吸鼻子,连忙摇头。
离开江野家,他还瞥了他一眼。
难怪那姑娘问他赚多少,说不准江野就是骗人家姑娘了。
江野出了门再次将信烧了,这才去查案。
-
书房。
豆娘自然的给江礼倒了杯茶水。
“礼哥,喝茶。”笑容温柔,跟对江野时完全不一样。
江礼‘嗯’了一声,没喝,捧着书本一直没放下。
“礼哥,等爹娘回信了,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豆娘不经意的说着,眼神不停观察着江礼的反应。
“为何?”江礼眼皮都没掀起来。
豆娘咬了咬唇。
又些羞哧道:“爹娘对我的大恩,我没齿难忘,就是......以后我总不能让二老养着,我想在门口挂个牌子,给产妇接生。”
江野给了她启发。
她以后若是嫁人,总不好让江家给她出嫁妆的,但没嫁妆就嫁出去......总归是被人瞧不起的。
江家对她不错,但说把她指给江野,就指给江野了。
以后若是嫁给别人,没点傍身的东西哪行?
江礼抬眼,冷冽而又淡漠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她的小心思瞒不过他。
“江家养得起你。”
“可我......”豆娘张了张嘴。
想存点啊!
江野都有二心,不把银子都捎给爹娘了。
她少留点,留三成,不,一成就好。
江礼稍稍挑眉,脑袋也微微倾斜,似乎是再等她接下来的话。
豆娘一噎,沉默了下来。
这种话说出来,她要被村里人骂没良心的。
江野只是藏的好。
“知道了,礼哥。”豆娘神情失落。
她没有江野机灵。
书卷被搁置在了桌子上,江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豆娘,若有人请你去接生,你可以自己选择,但在门口挂牌子,不可。”
是了,稳婆这个行当人前被人敬重,人后被人诟病。
她差点忘了,江礼是读书人。
怎会在家门口挂牌子?但不挂牌子,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接生的手艺?
她叹了口气,点头,“知道了。”
“磨墨吧。”江礼说。
桌前。
两人并肩而站,江礼许多时候都会站着写字,尤其她在的时候。
“礼哥写的字真好看。”豆娘跟平日里一样开口夸奖。
这一次毛笔递给了她。
“我记得以前从私塾回来经常教你写字,你试试。”江礼声音很淡。
豆娘,“我不知道写什么。”
“拿着。”
江礼让她握笔,随即说:“豆入安臼。”
他停顿半刻,声音更轻了,“不复何求。”
豆娘没文化。
认识些许字,很多都不知其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抬头望了眼江礼。
“礼、礼哥,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目光碰撞在一起,江礼没有立刻回应。
豆娘的心脏不由快速跳动起来,她觉得这句话很暧昧,但又不知道暧昧在哪里。
江礼的目光挪开。
正欲开口,同窗是这个时候来‘探望’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江兄在家吗?”
院门没关,门前伫立着一位清秀的读书人,双手持着一卷画作,眼神飘忽不定的四处寻觅着什么。
豆娘快步走到窗前望了一眼,“礼哥,有人来了。”
江礼轻蹙了下眉,‘嗯’了一声前去迎客。
豆娘沏着茶,听着两人说话。
来人是江礼的同窗,此次前来还带了仕女图,文人墨客都喜欢这种东西。
“段兄,听闻你这画作宝贝的紧,平日连给旁人瞧上一眼都舍不得,今个儿怎得带它来了?”
江礼展开画卷,上面的仕女图活灵活现的,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江兄说笑了,这不也是有要事相求吗?”段书生瞧了眼沏茶的豆娘,欲言又止。
江礼没理他,“不是外人,说罢。”
段书生这才身子往前倾斜,若不是有石桌挡在二人中间,恨不得趴在江礼身上。
他声音压的极低,“江兄,听闻令弟在巡城司上值,最近有个案子,刘家富商家消失了两位小妾,在下想......
行个方便。”
豆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原本想着沏完茶回屋。
脚丫子跟粘在地上一样,拿起茶壶又给江礼添茶,速度极慢。
簌簌的声音慢慢悠悠的,江礼瞥了她一眼,只说:
“茶倒七分即可。”
豆娘:“......”
她只好停下手。
“坐这儿吧,茶水续的快。”江礼说着,扭头看向段书生,“段兄行方便,总要告诉在下是什么方便。”
段书生满脸羞愤,叹了口气:
“江兄,在下一生清白,那日游湖作诗,偶遇刘老爷家的侍妾,起先在下并不知晓她已嫁为人妇,一手琵琶弹的悦耳动听,一时糊涂便......唉!”
豆娘右手搭在嘴边,若是她没想错的话......
两人苟合了。
江礼:“......”
看得出段书生很后悔了,“江兄,她如今失踪,跟我没有甚么关系,那事都已过去许久了,我也是怕令弟查到在下的丑事,污了书院的名声。”
一番话,直接将自己出丑就相当于书院出丑,让江礼看着办。
豆娘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不担心她现在在哪吗?”
段书生眼底闪过一抹烦躁,没回应,反而拱手道:
“江兄,此事只有你能帮我了,这读书人的仕途清白,可不能平白就遭受污点啊!”
江礼不急不躁,抬手喝了口茶。
将仕女图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许久,问:
“豆娘,你看好看吗?”
“好看。”豆娘点头。
江礼却蹙起了眉,“我倒觉得此女眉目带着邀宠之意,不似闺阁,又无林下之风,段兄、此非雅赠啊。”
说罢,他将图卷起来往前一推。
“段兄还是留着自己欣赏,江某对美色之图无意。”
说白了,帮不了。
段书生脸和脖子瞬间被红晕攻占,他咬着牙,“江兄,不过是让令弟避开我,又不耽搁办案,若传出去我与刘富商的侍妾......”
“段兄,江某真不喜仕女图。”江礼开口。
段书生气愤不已,直接挥袖离开。
临了,还不忘折返回来拿走宝贝仕女图。
豆娘摇着头,只觉得以往敬仰的书生,好似也没有那么的......
“在想什么?”江礼突然出声。
豆娘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村里的老太爷经常说文人有风骨。”
现在一瞧,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江礼将段书生没喝完的茶倒在柳树下,“段兄在家乡早已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听闻他夫人每隔一月就会送来银钱和吃食,让他安心读书,豆娘,读书人不一定是好人。”
段书生是这么说,但实际怎么发生的肯定不止如此,定有所隐瞒。
豆娘点头,“你说的对,礼哥,刚刚写的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意思。”
豆入安臼,不复何求。
江礼顿了顿,对上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面不改色将空茶杯搁置在桌上。
说:“臼就是石臼的意思,捣豆子的工具,你见过,这话的意思是......你的性子该磨一磨了。”
豆娘:“???”
哦,这个意思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嘴巴一言不发。
-
赵府。
江野查了半晌,一无所获,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野哥,要不直接把刘夫人带走,审一审就知道了。”
刘大柱凑近他低声开口。
江野,“证据呢?总不能说她善妒,自己还没生,小妾先怀了,把小妾搞消失了?”
刘大柱一噎。
江野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着,脚后跟搭在椅子边,不停翻着手里的口供。
“秋姨娘肚子大了,还有多久生?”
刘大柱回应,“九个多月了,说来也怪,这刘家十多年没个子嗣,今年一下有了三个,就是可惜这前两个了。”
江野点了点头,“咱们轮流在这守着,我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钻地下没了。”
刘大柱懵了一瞬,不是很愿意。
嘟囔着:“这要真是刘夫人下的手,咱们守着也没用,女人生孩子一道坎儿,死那了人也没消失,那线索不也断了?”
江野瞧了眼刘大柱,细细思索着,他忽的站起身往外走。
“野哥!干啥去?不守了?”刘大柱嗓门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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