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横了他一眼,往厨房走。


    热着馒头,江野还跟在她屁股后絮絮叨叨着:


    “你想啊,爹娘那么要面儿的人,怎么收你当养女,收你当养女,跟咱家不要你了有什么区别?”


    “以后谁娶你啊?下堂妇嫁不了多好的人家。”


    江野小嘴儿叭叭叭的。


    豆娘热着馒头没吭声,她也知道这个理儿。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心底带着小小的希望,希望江礼能说通爹娘,以后有好的就嫁。


    没好的,她在江家伺候着二老也挺好。


    “快吃吧,一会还得上值!”


    豆娘听烦了,热好的馒头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江野:“......”


    他将馒头拿下来,叹了口气:


    “你瞧,爹娘到现在都没有回信儿,你就想吧,我哥不娶你,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毕竟.......”


    他说着,瞧了眼豆娘,悠悠开口:“关乎面子的事情,爹娘也不会听我哥的,你忘了小时候我没钱,你羡慕县里小姐头上的簪子,我拿着破木头让王铁匠给你打簪子,特意许了他来咱家吃鸡的事了?”


    豆娘沉默,有这件事。


    当时她才七岁,和江家兄弟一起被江老爷带去县里看菜种。


    有个富家小姐头上的银簪极好看。


    江野吹牛说也给她一个。


    那只仿照银簪打的木簪前两年就断了,木头不是好木头,上了年份就脆了。


    “嗯。”她点头。


    江野戏谑的笑,“哥说给那铁匠十文钱,爹娘打了我一顿,但还是请那铁匠吃鸡了,就怕人家出去说咱家说话不算话!那两口子好面儿的不行,关于面子,哥的话都不听。”


    豆娘眉头微微蹙起,没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京郊清河县江家,江野带着豆娘已经走了十多日。


    今几个江老爷没往田里去,坐在正屋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时不时看眼连接后院的侧门。


    “礼儿十多日没来书信了。”


    赵氏纳鞋底子的手微顿,坐在他跟前,脸上浮现出一抹嗔怪的笑。


    “没来书信就把你急死了,礼儿去书院才一个月,哪能经常来书信?多耽搁温书?如此刻苦,来年儿肯定会高中!”


    江老爷呼出一口浊气,烟雾缭绕间,慢吞吞地解释:“哪是着急?去京城的时候就说把豆丫儿带去,那丫头自小干活麻利,他非不要,上次书信让豆丫儿做小,他也不要,丫头大了,十六了,村里十六的姑娘哪个没嫁人?”


    两个儿子,别看他们跟疼江礼些,但摸不准他什么心思。


    “没来书信,证明礼儿也是默许的,咱们做的没错,让豆丫儿给野儿当媳妇,也不委屈了她,外人也说不出来个什么。”


    赵氏继续纳鞋底子,“也是礼儿出息,以后的儿媳说不准就是哪个官老爷的千金小姐。礼儿不要豆丫儿,估摸着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没成亲有个小的,到底是不合适的。”


    江老爷闻言,心里舒坦了。


    他本有些担心江礼知晓了豆丫儿许给江野,心里不舒坦,但这么一说,他也放心了。


    爱子心切,江礼不好当的坏人,他们便当了。


    “孩他娘,老二捎回来的银钱能不动就不动了,等收成了卖些粮食,我再去京城看他们。”


    赵氏点头。


    这银钱不能让江野直接给江礼读书,总要过遍他们的手。


    “那就晚几个月,上个月给礼儿带足了银两,不着急。”


    -


    江家在等儿子来信,豆娘和江礼也在等回信。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家门口,就这么望着,江野给她说的话,跟钢针似的扎的她喘不过气。


    “礼哥,你给爹娘写书信几日了?”


    她有些心急,爹娘若真为了面子不听江礼的,那可咋整?


    江礼坐在石凳上,手里翻着书卷,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十多日了,许是书信被落下了,一会儿我再写一封,爹娘会回的。”


    江野醒的晚,这会还在吃两人剩下的饭菜。


    点头,“落下了,我以前也经常写书信给爹娘,送信的老汉记性不好,时不时就给忘丢了,白花银子,江礼,我一会儿出门,你这会写吧,我顺带拿去城东,让年轻小伙子送。”


    “嗯。”江礼没多想,回屋写信。


    豆娘也宽下了心,双手撑着腮帮子继续望着巷子口。


    这时。


    巷口跑来一个白衣捕快,满头都是汗,大喊着:“野哥!野哥!出事了!刘家又丢人了!”


    豆娘见状连忙站起了身子,生怕被闯过来的捕快撞摔地上。


    “别急,别急,一天那么多案子,慢慢说!”


    江野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休沐日都不让人休息一日了!整个京城,就他们老刘家的事儿最多,还没结案又出事了。这次又是谁丢了?”


    来人撑着门框,累的气喘吁吁,但还不忘开句玩笑。


    “野哥,我也姓刘,我家没那么多事儿。”


    豆娘:“......”


    她转身去倒了杯温茶,递给来人。


    刘大柱的眼神瞬间直了,豆娘梳着双螺髻,鹅蛋脸白皙透亮,跟个瓷娃娃一样。


    浅杏色的衣裳穿在身上,衬得她又朴素了些。


    “谢、多谢。”刘大柱喃喃。


    江野直起身子,往后倾斜看了他一眼,喝道:“问你话呢!”


    刘大柱这才回过神,想起了正事。


    端着茶上前,“野哥,消失的又是刘老爷的小妾。”


    江野猛地站了起来,“他就三个小妾,丢了俩?”


    “嗯,还都是怀孕八月的产妇。”刘大柱也想不通。


    富商刘家怎么接二连三的丢小妾,还是马上要生产的小妾。


    豆娘不懂这种案子的事情。


    就是觉得天气愈发热了,丢了的产妇若是突然生孩子,不干净的环境会死人的。


    最好生孩子的时间还是春秋。


    凉快,但又不冷,伤口也长得快些。


    “我去换衣裳。”江野急匆匆回屋。


    刘大柱生性风流了些,等待的过程中便往豆娘跟前凑了凑。


    “姑娘,你与江捕头什么关系?”


    “亲戚。”豆娘直言。


    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这么说总归没问题。


    刘大柱下意识的掸了掸自己的袖子,轻咳一声脑袋都快凑到豆娘脖子跟前了。


    “姑娘可有婚配?”


    豆娘:“......”


    不知所措间时,刘大柱直接被一只大手拉开了距离。


    江野冷着脸,平日里他很少穿白衣,但巡城司的衣裳就是白色。


    使他少了些粗野,多了两分冷冽。


    每次看,豆娘都觉得江野更好看了些。


    “来我这吃窝边草了,春风楼的姑娘见你这样,心都伤透了。”


    江野说着,眼神不由瞟了眼豆娘。


    见她跟刚刚一样,木愣愣的,丝毫没反应。


    直言道:“他不是好人,莫要多看他一眼。”


    豆娘扯了扯嘴角。


    刘大柱急了,“野哥,别胡说,什么春风楼,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日日去的勾栏。”


    江野毫不留情的戳破刘大柱的真面目。


    刘大柱瞪大了眼睛,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被他气的不轻。


    豆娘抿着唇,眼神奇怪、复杂,又带有审视的望了江野一眼。


    两人刚要走,江野又折返了回来。


    去了书房。


    豆娘想了想,主动凑近刘大柱。


    “大哥,我能问您一个事吗?”


    刘大柱乐了,“你说你说。”


    “江野月俸多少?”豆娘压低声音询问。


    刘大柱说起这个就来气,叨叨叨的说个不停:


    “他现在可是我们的头儿,江捕头一个月的月俸最少这个数!有一次我见他发了这个数!”


    从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手指,刘大柱咂舌叹息:“还有些米和布匹,咱们一群人里就数他赚的多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还欠我三顿酒呢,我看啊,这辈子没指望喝上喽!”


    豆娘眉头微微蹙起。


    刘大柱的意思是江野的月俸最少二两,多的时候能有三两。


    可他每月就往家里捎一两银子。


    剩下的又没请人喝酒,他也不用读书......


    难怪那么清楚勾栏。


    不等她说什么,江野拿着书信已经出来了。


    “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点?”


    江野横了她一眼。


    豆娘自以为知晓了江野的小秘密,不甘示弱地轻翻了一个白眼。


    转身朝书房走去。


    江野:“???”


    “你给她说啥了?”他问。


    刘大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野与这女子的关系不一般,刚才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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