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新婚有孕_排骨辣酱 > 第90页
    禾禾在那头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呀!”


    禾漱洗了把脸,出门打了辆车直奔过去。


    见到禾禾,禾漱把手表给她,听她分享下午和好朋友方方在后花园里玩了什么,等她肚子饿了才进了厨房。


    淘米、切丁、翻炒,这样的忙碌下,她的心情平复了好多。


    海鲜炒饭出锅,看着禾禾大口大口吃得香甜,她弯了弯唇角。


    等哄好禾禾睡熟,禾漱才轻手轻脚离开。


    徐姐一路送她到门外,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问:“小漱,发生什么事了吗?叙川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禾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浮上的情绪,轻声回道:“他可能有事在忙。”


    到了楼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新消息,也没有其他未接来电。


    她点开通话记录,看着谈叙川的名字。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出租屋的沙发旁放着几个大的空纸箱子,原本她是打算今晚就把东西整理好,该搬走的搬走,该扔的扔掉。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暂时用不上了。


    一个本该连同愧疚一起彻底尘封在过去的人回来了。她和谈叙川之间,大概会冒出很多新的问题。


    把纸箱全都推到墙角,她斜靠在沙发上。


    她没有逼自己去遗忘什么,深吸了几口气,任由禾沥那张脸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此刻禾漱的脑子是极度沉重,极度乱的。她问自己,禾沥平安回来了,对她说出那些有故意要彻底推开她的成分的话,她就真的这样走了?爱了他这么多年,执着了他这么多年,时间虽是淡忘了很多,她的那些爱或许已经转移到了谈叙川身上,可她真的不爱禾沥了吗?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下午。


    现在她又问自己:假如禾沥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推开她,是在经历了生死后,终于有了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那她会再次抛弃禾禾,离开谈叙川,和当初一样义无反顾地奔向禾沥吗?


    不会。


    头脑突然有了一秒清醒,她极快就给出了答案。


    她对禾沥那复杂的情感里,爱情已经占据很少很少了。


    可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松。相反,一阵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的眼睛湿了,视线一片模糊。


    她怎么就不爱禾沥了呢?


    禾漱觉得对不起禾沥。


    明明是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果当初她只把禾沥当成一个普通哥哥,他会有一个安稳无忧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颠沛流离地生活着。


    她把他害到了这个地步,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却发现自己连重新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她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深处,发现除了自私,她还是一个极度残忍的人。


    对比如今的禾沥,她身边有爱她的人,有女儿,有家人,有富足的生活。最该有报应的,是她才对。她凭什么在做了那些事后,还能被禾禾全心全意地接受,凭什么谈叙川还会那样真心爱着她,最该孤苦伶仃的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叩—叩—


    两声不重不轻地敲门声把陷入了无限自责情绪中禾漱拽了出来,她胡乱抹掉脸上湿冷的泪水,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到门后。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却停着没有按下去。隔着薄薄的门板,仿佛能够感受到门外那个人的气息。


    门外的人大约也感觉到她就在门后,所以并没有继续敲门。


    总要面对的。


    禾漱按下门把,拉开门,谈叙川站在门垫前,楼道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沉的阴影里,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他的唇色很白,脸颊和鼻头泛红,整张脸绷着,看起来有着久吹冷风的僵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禾漱看着他,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还以为他是不是去喝了酒。但空气是干净的,他身上只有深夜的凛冽寒气。


    他一言不发,她也就不开口说话,收回抓在门沿上的手,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谈叙川走进来,反手带了门。


    吃吃从窝里爬起来朝他扑过去,尾巴和平常一样摇得欢快,他没有理会它,侧身绕开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冻得发僵的手指在这温暖的空间里慢慢恢复了知觉。


    禾漱坐着倒了一杯温水,等谈叙川走过来,推到他要坐的位置前。


    谈叙川没有去碰那杯水,也没有坐下。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垂下的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答案摆在面前,他却硬声问:“你哭了?”


    禾漱觉得他在质问,有些生气地抬起头:“我不能哭吗?”


    谈叙川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问她:“哭完后呢?要去找禾沥了吗?他死里逃生,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哭?”


    禾漱蹭地一下站起来,眉头拧紧:“你是不是很希望他死了?”


    “他死了有什么不好?你能回来,能让禾禾有妈妈,能让你明白谁才是你该爱的人。”谈叙川下颌绷得死紧,“我暂时想不出,他活着归来能带来什么好处。”


    “出去!”禾漱失控地指着门,声音都在发抖,“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自私,但我不至于自私到会和你一样,冷血地看待一条人命!”


    谈叙川没有走,心口被她的反应刺痛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一片凉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在乎他啊,哪怕他白天和你说了那些话,你的心也落在他身上了对吗?”


    他侧过头,逼回眼眶里汹涌的湿意,再转过头看她时,眼神已然淡漠:“你多爱他啊,爱到能为他殉情的地步,我居然天真地以为你已经放下过去了……”他控制不住地哽了一下后,逼着自己维持着那该死的骄傲和体面:“时间算得了什么,如果我能为了一个人殉情,无论多久,我都不可能不再爱她。”


    “你说够了吗?!出去!”禾漱不想再听下去,她害怕两个人继续争吵,吐出那些不光是彼此难受,还会中伤禾沥的狠话。


    她脑子里又乱成一团,如果谈叙川刚进门的时候能够好好说话,她本来也不会说出那些尖锐的话去回击他。


    谈叙川紧紧抿住嘴唇,冷傲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


    下一秒,“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他用力摔上。


    禾漱吓了一跳后,被彻底激怒,胸口的火在猛烈燃烧着。她抓起沙发上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板。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极大,动静不比摔门小。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气温又跌回零下。


    禾漱一直没睡,听见下雨后从卧室出去,看了眼吃吃和草莓,瞧见它们都睡得很安稳,才去倒了杯水喝下。


    外面瓢泼大雨,雨声几乎盖住了夜里所有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禾漱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不打算去开门。


    如果他回来还是为了吵架,那不如不见。彼此冷静十天半个月,等两个人都能好好说话了,再见面也不迟。


    她关掉所有的灯,摸黑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逼着自己闭眼睡觉。


    不知道熬了多久,嘈杂的雨声里,忽然混入了一些异样的动静,好像是从窗边传来。


    禾漱心里一紧,一把掀开被子。


    卧室窗外有一块放空调外机的露天平台,房东装修时留了一小块窗户没装防盗网,是用来紧急逃生的。


    而她出门时开了一条缝透气,回来后忘记关了。


    雨夜漆黑,窗外的平台上竟立着一道黑影。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谈叙川,全是恐怖片里雨夜行凶的画面。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拖着发软的身子想下床。


    下一瞬,那扇未封死的窗户被人从外面“唰”地一下拉开。


    禾漱吓得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极大,完全僵在原地,呆呆地和窗外的人对视。


    看清那张湿透的脸时,她又惊又气,大吼着:“你在干什么啊!”


    谈叙川从窗口艰难地爬了进来,浑身淋得湿透,头发、衣服全都滴着冰冷的雨水,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浴室里,禾漱看着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本来拿了毛巾给他擦一擦。想到刚才那一幕,她直接把毛巾甩到他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三楼,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谈叙川捡起地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再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里含着一丝委屈:“你肯开门的话,我怎么会爬窗户?”


    “你还好意思反过来怪我?”禾漱气得转身要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