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口汤后,他点开禾禾的手表定位,看到位置停在一所中学旁边的街上,定位停在那里很久没动过。他简单吃了两口就离席了,走到院子里拨了禾禾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很吵,禾禾的声音从嘈杂里挤出来,清晰有力:“爸爸!”
他眉头微皱:“在哪呢?”
禾禾说:“在吃小馄饨!巨无敌好吃!我和妈妈排了好长的队伍才买到。”
谈叙川的嗓音不自觉高了一点:“爸爸还没吃饭呢。”
禾禾没听见,她的注意力被禾漱手里的糖葫芦吸走了:“妈妈,这个是甜甜的吗?”
禾漱:“里面有点酸,你先吃吃看,觉得太酸的话妈妈帮你吃了。”
谈叙川握着手机站在晚风里,听见禾漱温柔有耐心的嗓音,心和柠檬一样酸。
禾漱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除了六年前假意逢迎他的时候,就还有昨晚——
她哭着求他顶得慢一些的时候。
晚饭结束,郑潇让佣人端来水果和茶点。
杨院长抿了一口茶,看向谈叙川,笑问:“禾禾今晚怎么没过来吃饭?”
禾禾在中午吃饭时,说过下午要到禾漱那边的,谈谷绣并不想让言家人知道这事。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谈叙川已经干脆直接地接话了:“和她妈妈在一起。”
郑潇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这孩子也是个没心眼的,最近总爱往那边跑。”
谈叙川抬眼看她:“禾漱是禾禾亲妈,拦着不让见面像话吗?”
郑潇被堵了一下,“那也得看该不该见。”
言茵心绪变得杂乱,但还是体贴地说:“孩子还小,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多见面是好的。”
杨院长看了看她这决定忍耐的样子,忍不住道:“等以后你和叙川结婚了,你就是禾禾的妈妈了,你要真心爱护这孩子,时间久了自然会和你亲。”
“禾禾的妈妈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
话音一落,氛围凝了一下。
谈叙川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把话说得太绝,可杨院长这话,搞得他和言茵的事好像已经定下来了。
他态度坚决:“要是我哪天还结婚,对象只会是禾漱。”
杨院长的脸色一下比一下还难看,言茵脸色也发白。谈谷绣被这几句话气得说不出话,眉头紧锁着。
郑潇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叙川你疯了吧?禾漱当年怎么对你的……”
谈谷绣沉声打断她:“别提以前的事。”她扭头看向杨院长,声音缓了一些,“杨院长,今天先这样吧,回头我再和叙川好好聊。”
杨院长顺着台阶站了起来,整理了下披肩,示意言茵起身。
言茵眼眶微微泛红,坐在那里没动,杨院长看了她一眼,她才慢慢站起来。走之前她按捺着情绪和谈谷绣和郑潇道了别,又牵起笑容去看谈叙川。
可他端着茶杯,视线落在桌面,没有抬眼往这边看。
言茵抿了抿唇,转身跟着杨院长走出了客厅。
客厅安静了下来。
谈谷绣定定地看着谈叙川,忽然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立刻问道:“你跟她和好了?”
谈叙川淡淡回了句:“快了。”
这话是说给老太太听的,快不快,全看禾漱。
“那就是还没和好,是吧?”谈谷绣叹了口气,“你大度,不计较以前的事,让她见孩子我不管。但你要是想跟她复婚,我绝对不同意。”
她接着说道:“当初禾沥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出了国,就算是他自己选的阿富汗,禾家人心里肯定都怨你。我敢肯定禾巍山绝对跟我一个想法,不会同意你们俩。”
那两天在秦皇岛,谈叙川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禾巍山的态度呢。
“我不在乎。”
谈谷绣盯着他追问:“你是真心爱着她,还是只是想让禾禾身边有个妈妈?”
谈叙川眼神认真:“我要是只图给禾禾找个妈,根本没必要非禾漱不可。”
谈谷绣站起身,“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告诉你我的态度,孙儿媳我只认言茵。”
“谈家不会再和禾家做亲家,你要结婚就只能和言茵,她心思纯,从小到大只钟情于你,不会给谈家惹来什么闲话。如果你和禾漱在一起,就永远别想拿到结婚证,你舍得让她没名没分跟你就继续下去吧。”
今晚禾禾跟着禾漱逛了好多从没去过的地方,街上人特别多,小吃也五花八门,一路吃下来,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回到禾漱的住处后,她趴在沙发边上,轻轻地摸着小草莓,听见它的呼噜声后,扭头看向正在帮她收拾东西的禾漱,好奇问:“妈妈,草莓为什么一直发出这种声音呀?”
禾漱轻声回:“说明它现在很舒服,被摸得很享受。”
禾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要多摸摸它!”
话音刚落,门口门铃响了。
禾漱说:“应该是爸爸来接你了。”
禾禾一听,起身快步跑过去,耳朵贴在门后大声问:“是爸爸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应答声,禾禾踮起脚打开门,笑眯眯地抱住谈叙川的大腿,一声声喊着:“爸爸爸爸……”
谈叙川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抬眼看向走过来的禾漱。
禾漱把禾禾的包递给他,说:“今天玩累了,带她回去早点洗澡睡觉。”
谈叙川接过包后挂在肩上,眼睛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禾漱和他对视了几秒,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回沙发,提起一份打包好的小馄饨给他:“这个你带回去吃,味道应该合你口味。”
谈叙川也接过来,仍不说话。
“禾禾,跟爸爸回家吧。”禾漱说。
禾禾乖乖点头,对着禾漱用力挥手:“妈妈晚安!你也要早点睡觉觉!”
目送父女俩下楼后,禾漱回到客厅。她想起了谈叙川刚才的眼神,一开始以为他是想做些什么,但多看几眼,会发现他好像心里有事儿。
她想了会儿,也猜不出他能有什么心事。在沙发上躺几分钟,就起身准备去洗澡。
站在衣柜前,看着谈叙川给她买的睡裙,都是真丝吊带、V领、后背镂空的款式。
这不就是情趣睡衣么,原来他好这口。
禾漱没穿这些,找了自己的吊带背心。洗完澡后她抱着电脑继续码字写文章,一写就停不下来,一直熬到凌晨。脖子酸得受不了时,她才关掉电脑去睡觉。
躺到床上,她看见床头柜还摆着好几盒谈叙川昨晚拿过来的安全套。她认为短期内肯定用不到,拉开抽屉,一把全都扫进柜子里面。
叮——
手机响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谈叙川的短信:【今晚?】
她回:【?】
谈叙川:【你今晚没需求?】
她:【未来一到两个月都没有。】
谈叙川:【可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她:【还没有消肿。】
谈叙川:【给你舔。】
她:【谢绝了。】
谈叙川:【想舔。】
她:【……】
谈叙川:【想和你说说话,说完我就回去。】
禾漱想到他今晚的眼神,恐怕真的遇上什么事了吧。
毕竟是孩子她爸,听听他的隐私也不碍事。
她放下手机,裹上一条毯子出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完全没有刚才发消息那副轻佻的样子,睫毛垂下来,看着有点可怜。
放他进屋,禾漱回去拿了件外套穿上。
谈叙川在沙发上坐下,这房子不大,陈设也简单,空气里却有着禾漱身上那种清淡的洗衣粉和体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送禾禾回家后他洗完澡就过来了,在楼下车里坐了好几个小时。他不知道怎么会那样难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以至于连佣人打包好的汤也忘记带走了。
现在好像只有在靠近禾漱的地方才觉得好受一些。
他顺畅地吸了口空气,再摸了摸睡着的小猫,小猫被弄醒后凑过来想让他继续摸,他起身往厨房去。
禾漱出来时没看见谈叙川,顺着动静跟过去,看见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挂面。
“今晚没吃够,那碗馄饨回去后和禾禾一人一半分了。”其实谈叙川没胃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吃点?”
禾漱点了点头。
没多久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
禾漱夹了一筷子面,吃了几口,想起什么似的开口:“禾禾说学校元旦有表演。”
禾禾还说元旦假期想三个人一起去海边玩,这个她等禾禾自己跟谈叙川说。
谈叙川嗯了一声:“她打算弹钢琴,到时候一起去?”
禾漱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脸上浮起了笑。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夹了一筷子面,靠着碗边晾晾,“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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