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漱才刚怀上就被气进了医院,这要是让禾巍山那暴脾气知道了,免不了要大动干戈,也难怪她只开口要见禾沥。
谈谷绣心里又愧,又心疼这个懂事的姑娘:“好,我会让他过来一趟。”
早上禾沥刚睡醒,手机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他疑惑地接起,听筒里的话语才入耳一半,脸色骤然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掀被下床,随手抓过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连打理都顾不上,脚步仓促地冲出家门。
谈家安排了人在医院大门等候。来人恭敬上前引路,带着他穿过大厅,直达住院楼层,一路直奔病房。
谈谷绣在门口等禾沥。
她担心禾漱在面对家人时会把事情夸大,只好先告知禾沥大概发生了什么。
听完后,禾沥沉声道:“我会好好安抚她的。”
谈谷绣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轻叹一口气,“你今天别去检察院了,就在这儿好好陪陪你妹妹。”
禾沥颔首应道:“我已经临时请假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进去时,禾漱还没有醒来,徐姐坐在一旁守着。
病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稳,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皱着,就算睡着了,看着也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禾漱醒来后睁开眼,视线对上禾沥的那一刻,她心里清楚,他内心一定在深深自责着。而她此刻要借着这份愧疚,冲破他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姐,“徐姐,我想喝甜豆浆,麻烦你出去帮我买一杯。”
徐姐点头,叮嘱她好好躺着,随手带上房门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禾沥两人。
禾沥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好想抱她进怀里安抚,可那道坎还在,他做不到。
“小漱,还疼吗?”
“疼……哥,我真的好疼……昨晚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禾漱的眼泪说来就来,她伸出手,用力抓着禾沥的手腕,“哥,你带我走好吗?谈叙川他很生气我和你的事,我害怕他接下来还会做更过分的事。”
她抬起浸满泪水的眼,脆弱无助地重复:“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满眼惶恐,哭得这样可怜,禾沥心里那道坚守多年的防线悄然崩塌。他再也硬不起心肠,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好,哥哥带你走,一定会带你走……”
他话音还未落,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谈叙川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拍起了手掌,几声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人浑身发冷。
“好一副凄美绝伦的苦情戏,”他似笑非笑地目光往禾沥身上一落,“禾沥,如果你拉着的不是我老婆的手,我或许还会祝你们白头偕老。”
禾沥起身,面向着谈叙川,“出去吧,她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有任何的情绪,可以冲我发泄。”
谈叙川眉微蹙,淡淡地瞥了一眼床上冷眼看着他的禾漱,转身走出病房。
禾沥扭头对禾漱说:“我去去就回来。”
禾漱迟缓地点了点头。
医院顶楼天台的风很大很冷,呼啸着卷过整片露台。
谈叙川倚着围栏,沉郁的眸子下垂,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禾沥走到他身侧,率先打破这无声的僵局:“对不起。”
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禾沥继续道:“这整件事的导火索是因为我,小漱为了激我,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她牺牲了很多,也愿意为你生孩子。叙川,尊重和爱护一个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很难吗?”
“牺牲?”谈叙川脸上露出意味不明地笑,“她究竟牺牲了什么?她明明是心甘情愿,就为了你们这段肮脏的关系。”
他偏过头来看禾沥,目光锋利:“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发生关系,每一次都是我强迫她的?”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你大错特错了。她主动迎合我的次数,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禾沥身形一顿,双手紧握成拳头。
谈叙川收回视线,“她太能演了,面对不同的人,她就会换上不同的面孔。博心软,她最擅长。”
“这些不需要你告诉我。”禾沥说,“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谈叙川厌烦道:“所以呢?你想和我说什么?”
禾沥直说:“和她离婚,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以后由我来抚养。”
光明正大想要插足朋友的婚姻,大言不惭地说会抚养他的孩子,谈叙川应该要大怒一番才对。但经过一整夜的情绪平复,他告诉自己,他不爱禾漱这个女人,犯不上为她伤身动气。只是谁让他心里不痛快,他绝不能轻易就放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开告诉禾家人,你和自己有夫之妇的妹妹相爱多年,罔顾伦理道义,还要带着她和我的孩子远走高飞?”
禾沥喉间一滞,良久后才说:“我明白接下来我需要面临什么,但在那之前……”他停顿下来,看着谈叙川,“我希望禾漱能平安。”
谈叙川也转过来,平静无波地回视他:“她能不能安稳度日,全看你和她识不识相。但凡你们再敢触碰到我的底线,让我不爽,她以后能不能安心养胎,我说了算。”
他迈步准备离开露台,临出门前,又淡淡抛下一句:“还有,孩子我要,禾漱我也要。”
禾沥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转身攥紧了冰凉的栏杆。
从天台下来时,病房门口有四个高大的男人守着,他已经无法进入。
他在走廊思索许久,不能坐以待毙,最终还是给禾嵘打了电话。
禾漱见谈叙川安然无事地回来,就明白他和禾沥没有起身体上的冲突。她侧躺着,眼睛无神,经过昨晚那一遭,她明白怀着孕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折腾,千万别再和谈叙川硬碰硬。
他坐过来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谈叙川拿起桌上徐姐买来的豆浆,掀开盖子,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想见你的情哥哥了?”
禾漱没理他。
“他就在走廊上站着,”谈叙川抬腕看了眼时间,“守了你快三个小时。”
禾漱抬起手,精准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杨院长快步走进病房,轻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禾漱蜷了蜷身子,弱声道:“医生,我肚子又有点疼了。”
杨院长连忙上前查看:“好好的怎么突然疼了?是不是姿势不对扯到了?”
“是他,”禾漱指了下谈叙川,“一直说很难听的话刺激我,我受不住气,肚子就又疼了。”
谈叙川对上杨院长带着几分责备的审视,耸了下肩:“杨院长,麻烦给她检查,哪儿疼治哪儿。”
“我是她爸,为什么不能进?”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保镖拦了一下,语气客气:“先生您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
禾漱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到禾嵘会来。
片刻后保镖推门走入,恭敬对着谈叙川开口:“二少,禾先生在门外,想要进来探望。”
谈叙川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病床的另一边,“让他进来,正好我有些话,要和我岳父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好像也没更多多少,抱歉。
第28章
禾沥跟着禾嵘一同走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落向病床上的禾漱。见她只是面色苍白,神态还算安稳,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叙川,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禾嵘三个小时前就接到消息了,那会儿他手上有个要紧案子要处理, 走不开, 没能马上过来。
尽管他心里还在恼禾漱当初不听话,可怀着孕半夜进医院不是小事,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谈叙川神色冷淡矜贵, 仍有礼貌地称呼禾嵘一声“爸”。
“昨晚我和小漱吵架,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勾了勾唇角, 笑意凉薄, “但这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您与其质问我, 不如问问禾沥。”
禾漱心跳得有些快,她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谈叙川打算就这样把事情摊开?
禾嵘闻言扭头看向禾沥。谈叙川和禾沥一向交好,不会无缘无故就说出这样针对性的话, 绝对事出有因。禾嵘也清楚禾沥从小到大都很爱护禾漱,难不成是禾沥过度插手了两人的私事?
他没立即盘问,来到禾漱病床前, 硬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只是肚子疼。”禾漱垂了垂眼睑, 嗓音细若蚊吟:“爸,这事跟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护着他做什么?”谈叙川好委屈, “不是他,我能气成那样?”
禾漱抬起头, 眼圈红红的:“我和你真的过不下去了。”
谈叙川喉结滚动:“为了你哥,想要和我离婚?”
禾嵘皱眉:“你们究竟在闹什么?”
“别说了!”禾沥忍不住上前,“爸, 小漱刚稳住身体,需要静养。您先跟我出去,我有事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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