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水,她没把手拿起来,就那么放在洗手池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食指的戒指反光刺目,再往上,一圈泛红的指印在白皙手腕上格外显眼。
这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握过的样子。
她拿出放在裤袋里的手机,打开相机,找好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也没急着出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拿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才拉开门走出去。
卧室里,谈叙川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脱了的外套搭在扶手边,黑色衬衫的领扣解了两颗。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哥和你说什么了?”她一脸茫然地主动问。
谈叙川眉头一拧,“说什么”这三个字今晚出现得实在是太频繁了。
明明是他想知道这对哥妹到底说了什么,反而他们总拿同样的话来反问。他烦躁地靠进沙发里,下颌绷着,没回答她。
禾漱走到床边想拿充电器,余光扫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尺寸看着像包。
她不确定地问:“送我的吗?”
难道是因为昨晚?
谈叙川瞥了眼那盒子,冷声说:“不是。”
“噢。”禾漱语气刻意装出有些失落,“他们家的鳄鱼皮我挺喜欢的,不过一个的价格够我买好一车的普通包包了。”
她把手机充上电,半蹲在床边看管元璐发来的微信。
璐:【伴娘服谈家人送过来了,好合身,料子也特别舒服,就是太正式了,当天我都不敢乱动怕弄皱了。】
这场婚礼唯一能由禾漱决定的,就是伴娘人选。当初她毫不犹豫选了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往下翻,果然习卉也发了消息。
卉:【小漱,伴娘服我收到了。但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伴娘。做错了事还堂而皇之站在你面前,我做不到。】
她盯着这条消息,咬着牙截好图,发给了禾沥。
【哥哥,我少了一个伴娘。你的错你负责,所以你来补上这个位置吗?】
禾沥回得很快:【对不起。】
禾漱看着那三个字,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她正盯着屏幕出神,忽然听见谈叙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手指碰到脸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她飞快地偏过脸,用手蹭了一下,掌心擦过眼角,沾了一片湿意。她吸了吸鼻子,没站起来,就这样蹲着侧过身看向他。
谈叙川坐着没动,视线扫她泛红的眼睛,看了会儿,又开口说了一遍:“过来。”
禾漱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过去,在他腿边站着,低头看他,声音里的鼻音很明显:“叫我过来干嘛?”
谈叙川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骑跨在他身上。她撑着扶手想退开一些,被他一只手扣住腰死按着。
“怀不上的事你跟谁说了?你哥?”他开口问,周身的气压很低。
“我没和他说,”禾漱垂下眼,“我只告诉了徐姐,可能奶奶也知道了。”
谈叙川吸了口气,盯着她:“你和她说是我的问题?”
“没……”禾漱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越说越小,“我没明着这样说,但徐姐大概会被我的话误导,因为我问了她,谈正霖为什么一直没有小孩。”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他的表情,又迅速地低下头。
谈叙川紧抿着唇没说话,安静了几秒后,他慢慢往后靠进沙发里,依旧凝视着她,眼底沉沉地看不出情绪。
“哥哥……”禾漱身体追过去靠上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而且你应该比我还想有小孩的,不是吗?
她没忘记哄几句:“如果你是在气这个,那我道歉,我保证不会再和任何人透露我们的事。”
她贴着他的下颌线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谈叙川一动不动,任由她搂着蹭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捏着她后颈,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刚才又在哭什么?”
禾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说:“我怕你生气,怕你又像昨晚那样对我。”
谈叙川微眯着眸,抬起她的脸,面无波澜地说:“昨晚你缠我缠得厉害,总让我深点,哥哥哥哥在我耳边叫个不停,<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禾漱别过脸去,却在他身上不自觉地摆动了一下。谈叙川感觉到某处传来的那一点潮热,低头去看她:“听我回忆几句就想了?”
禾漱不吃他这套,直起身抬手拢起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打算扎起来。
她穿的是件修身的薄毛衣,手臂一抬,前面的布料被牵扯着绷紧,身形轮廓变得尤为明显,偏偏她还一脸什么都不知道地往前挺了挺。
谈叙川眼神暗了下来,明显是很吃这套。他哑声道:“好手段。”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禾漱眉眼含笑,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贴上来,“但我知道你想揉它。”
“错了。”谈叙川的指尖隔着毛衣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看她张开嘴,呼吸变急,他脸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我更想你捧着它们,喂到我嘴里。”
禾漱半磕着眼皮,手向前伸,解开那排搭扣,肩带也被她捋下来,两指勾着那件小小的布料抽出来,扔在了谈叙川脸上。
谈叙川被那件布料盖了一脸,拿下来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往前靠近,把毛衣往上一推。
禾漱抱着他的头,仰着脸,卧室的灯在她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
在意识涣散前,她听见谈叙川说,桌上那个包是买来哄她的。
出手真是大方。
…
禾沥在书房忙案子,写了很久的材料。他坐直身靠着椅背放松时,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手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滑了两下,就看到禾漱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张她的手,配文是:戒指是光鲜美丽的,而我,满目疮痍。
禾沥把那张图片放大来看,除了刺眼的戒指,就是那一圈留在她白净皮肤上的红痕。
他眉头使劲拧起来,指节在手机边缘攥得愈发用力。
/
隔天一早,禾漱吃早餐时,徐姐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在旁边站着说:“小漱,我给你约了个婚前体检,你上完课就去,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禾漱咬了口吐司,“婚前体检?”
“嗯。”徐姐笑了笑,也没多说,“就是常规项目,查一下身体情况。”
禾漱嚼着吐司,心里明白这体检来得突然,大概是因为她昨晚跟徐姐说了备孕的事。她应了一声:“行。”
吃完早餐她回到房间,推开门时谈叙川正站在床边穿裤子,刚提上,裤链还没拉。他上身光着,肩背宽阔,脊沟很深,腰窄而紧实,肩胛骨上还留着昨晚她掐过的几道印子。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走到衣柜前拿了件毛衣套上。
禾漱走过去,直接道:“奶奶安排我去做检查了。”
谈叙川整理着领口,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这下你安心啦,都认为是我的问题。”
他偏过头来看她:“我认为我和你都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禾漱倒是有些内疚了,她可一直都在怀疑是谈叙川的问题。
上午十点,谈叙川去学校接上禾漱一起去医院。
禾漱见他不说话,就开始睡觉。
到了医院,护士领着他们分别去不同的科室做检查。禾漱这边抽了血,做了B超,又填了一堆关于经期周期和既往病史的表格,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坐在长椅上等谈叙川,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没过多久,谈叙川过来了,手里也有几张单子。
“走吧。”
禾漱站起来:“去哪儿?”
“医生办公室。”他说,“结果出来了,去听一下。”
禾漱跟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间诊室门口停下来。
谈叙川敲了两下门后推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金边眼镜,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坐吧。”医生示意两人坐下,翻了翻报告,抬头说:“两份我都看过了,基本指标都正常。”
她看向禾漱:“排卵功能没问题,子宫形态也好,激素水平在正常范围内。另外我还给你加查了一项抗精子抗体,结果也是阴性,没有免疫性不孕的因素。”
说完她转向谈叙川:“□□常规检查各项数据也都达标,活力、密度都很好,没有异常。”
医生合上报告:“从检查来看,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生育障碍。备孕时间短的话,不用太着急,再观察几个月。”
她顿了一下,又翻了翻病历本:“你们同房的频率大概是多少?”
禾漱耳朵微微发热,看了谈叙川一眼,见他没打算开口,只好自己答:“挺频繁的,几乎每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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