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漱松了手,一把推开他,迅速翻身背过去。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不停在抖着。
谈叙川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随即起身下去,捡起地上裤子穿好。
他站在床边,听了会儿她时大时小的抽噎声。
然后连人带床单把她整个裹起来抱进怀里,迈步往浴室走。
浴室挺大的,但两个人一起用就显得逼仄许多。
禾漱坐在浴缸里,面向着墙。谈叙川站在花洒下冲着自己。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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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今晚不用煮饭了,叙川和小漱都不回来吃晚饭。”第二天傍晚,徐姐接完电话,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厨房里忙活的陈姨说。
陈姨闻言停下刮姜皮的动作,抬头笑了笑:“去约会啦?”
“没呢,在外面都有各自的事。”徐姐走到玄关换了鞋,“越晚越冷了,你收拾完就回家吧,我得去一趟老宅。”
陈姨应了声。
晚上十点,姜呈铭招呼完楼下刚来的一波朋友,再巡视了一圈场子就快步走上二楼,推开最边上那间包厢的门。
里面灯光明亮,很安静,桌上一瓶酒也没有。
他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抽了两口,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吐了口烟雾,看着睡在对面长沙发上的人。
“什么时候跑我这破地方睡觉来了?”
谈叙川被他吵醒,眼皮动了动,没睁眼,翻身转向另一侧继续睡。
楼下的人说谈叙川傍晚就来了,一句话不说就上来这里睡觉了。
姜呈铭把烟抽完,暗自琢磨了会儿,说:“打个电话让禾漱过来接你?”
“别。”谈叙川闷声回了一个字,连头都没转过来。
姜呈铭忍不住了,“不是,你到底咋了?哥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死样。”
谈叙川抓着沙发背慢慢坐起来,低着头坐了几秒,接着抬手抓了把头发,哑声说:“给我根烟。”
“你这段时间不都戒烟戒酒么?”姜呈铭嘴上疑惑,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整包扔过去。
谈叙川接住,烟盒抵在桌边边缘抖了抖,抖出一根咬在嘴边没点。过了会儿,他撩起眼皮盯着姜呈铭看。
姜呈铭被他看得脖子往后缩了缩,“你看我干嘛?”
谈叙川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你说谈正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生不了?”
“……你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姜呈铭往后靠近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我估计他就是那什么无精症,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
谈叙川眉心拧成一道褶,过了几秒才问:“无精症会遗传?”
姜呈铭突然斜眼看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会,迟疑问:“你该不会是也不行吧?”
刚问完,他那包烟就飞回来砸他脸上了。
谈叙川站起身,把烟随手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往外走,扔下一句:“老子非常健康。”
禾巍山下午从秦皇岛过来了,李元亦和禾沥都有工作在手回不了家,禾漱就回去陪他吃了晚饭。饭后,爷孙俩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这段时间和叙川相处得怎么样?”
禾漱吃着盒子里的小饼干,边说:“叙川哥对我挺好的。”
禾巍山欣慰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我打算让你爸把禾沥调去别的省。”
禾漱手一顿,饼干停在嘴边,她放下手,脸上神色尽量保持着自然:“为什么啊?哥哥在这边做得挺好的,上个月还评了优。”
禾巍山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就是因为干得太好了,才该换个地方历练历练。年轻人老待在同一个地方,容易安于现状。”
禾漱视线落在电视机上,“那您和哥哥商量了吗?”
“用不着商量,”禾巍山冷哼,“他还敢不听我的?”
“爷爷,您能别学我爸行吗?”禾漱终于有了生气的理由,“您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我爸不尊重我们的意愿,您现在却还要这样做。”
禾巍山被她这番话顶得一愣,吹了吹胡子,到底没舍得跟她生气。
“他要不想调走也行,让他赶紧结婚生子,让我抱曾孙。我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能等几年?”
禾漱心里气死了,但还是逼着自己笑了出来,“这很简单,您还愁哥哥找不到对象啊?”
禾巍山当然愁,愁到连个好觉都没得睡。他看了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孙女,在心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禾烽从学校回来,禾漱就准备回小独栋了。
她今晚想在这边睡,禾巍山不让。
从屋里出来,刚好和下班回来的禾沥撞上。她只看了他一眼,便和他擦身而过。
禾沥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转身走出去追上禾漱。
“你怎么回?没让叙川过来接你?”
禾漱垂着眸,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来接我。”她今晚就没告诉谈叙川自己回了禾家。
禾沥微抿着唇,没再多问,掏出手机给她叫了车。
“别走了,在这里等车。”
禾漱点了点头,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和他一起站在路边。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和禾沥心平气和地站着了。
头顶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看起来是挨着一起的。
意外的是,天空在这时忽然飘起了雪,小小的,细细的,落在发顶和肩头,几乎没什么声响。
禾沥下意识摸到脖子上的围巾,想取下来给禾漱,手指勾住了边缘又停住没动了。
禾漱抬起眸,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来。
今年冬天的初雪,还是和禾沥一起看的,真好。
就在这时,一台车顺着路边慢慢停了过来。禾沥低头看了眼手机,软件上显示网约车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
他再看向那台车时,车已经停在了他和禾漱面前。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本的剧情节奏,应该是不快的。
第20章
车上的人降下副驾驶的窗, 露出一张让禾漱和禾沥都心头一跳的脸。
不过掩饰自己是禾漱天生就会的东西,她抬眸瞥了谈叙川一眼,就立即垂下眼帘, 好像自己根本不敢看这个人,更不敢和他直视。
禾沥捕捉到禾漱细微的神色变化, 心中原本的猜测愈发肯定, 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就握紧成拳。
谈叙川开门下车,细碎的风雪裹着他走过来, 几片雪花落在他肩头又迅速融化。
绕过车头时, 他看了下低着头的禾漱。
说实话,他上高中那会儿就不太理解, 这对哥妹怎么能好成这样?不和他还有姜呈铭一起的时候, 禾沥几乎都在禾漱身边, 带小两岁的妹妹跟养女儿似的,从日常生活到学习,每件事都要操心。
他走到禾沥面前, “刚下班?最近有大案办?”
禾沥眼神微冷:“非法集资诈骗案。”
谈叙川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神,眉梢挑了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他转身拉开副驾的门, 侧头问禾漱:“回家?
禾漱站在原地顿了两秒, 拢了拢大衣,快速坐进了副驾驶。
副驾的车门“嘭”关上。
谈叙川正要绕回驾驶座, 就听禾沥在身后说:“小漱状态不太好,今晚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他停住脚, 侧过身看禾沥,视线对上他的,嘴角勾起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她和你说什么了?”
禾沥和他对视:“叙川, 你怕她和我说什么?”
雪逐渐大了起来,谈叙川看了他两秒,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时,后视镜里禾沥的身影被雪越隔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禾漱在等谈叙川开口。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再下一个路口过去,马上就到小区。
今晚她的心情不算很好,本是不准备做些什么。是谈叙川自己主动到她和禾沥面前来的,既然他主动出现,她何必错过这个机会?
刚才她先上车,虽然听不到车外的声音,但单凭禾沥的神情,她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终于让这对好哥们有了嫌隙。
直到下车,她拎着包要往院子里走,手就被追下来的谈叙川抓住。
“ 和你哥瞎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她无辜地回头看他,“刚才只顾着欣赏雪,我没有和他聊天。”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好冷。”
谈叙川顶了下后槽牙,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里,一路没松手,直接把人带进了房间。
他没用多大力,但禾漱皮肤薄,稍微捏一下就会泛红,手腕上已经浮现一圈很明显的指痕。
她看见了,便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放下包,对站在门前的男人说:“我去趟厕所。”
谈叙川侧身让开了路。
禾漱走进浴室,反手把门关上。拧开水龙头后,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冲。水很凉,冷得她五指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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