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以及经验，不是口上说说就能体会到的，这需要时间的淬炼，以及天赋的加持。
李清晏从袖中又取出一个锦囊，递过来，“还有这个。”
韩胜玉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卷偏小的明黄绢帛，末尾盖着一方大印，她仔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李清晏。
空白版加盖了太后印玺的懿旨？
“这是杨妃娘娘托我转交给你的谢礼。”
韩胜玉是真没想到啊，当时小杨妃说感谢她再一次救了她儿子的命，这谢礼也太贵重了。
“不用多想，小杨妃给你这个，也是在我拿出了手铳，见识到了威力之后。”
韩胜玉：……
行吧。
李清晏鬼得很，这是武力震慑过了啊。
“这算是谢礼加安抚，以及拉拢？”韩胜玉乐道。
“算是吧。”李清晏见韩胜玉笑了，眼睛也带了几分笑意。
韩胜玉将三卷绢帛收好，看着李清晏道：“明日宣读遗诏，二皇子登基就板上钉钉了。”
李清晏点头，“国不可一日无君，早些定下也好安民心。而且，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拖不得。”
韩胜玉知道李清晏指的是皇后余党，一朝天子一朝臣，该作的清洗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些跟韩胜玉关系不大。
她见李清晏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与皇位无缘就不高兴，心情也安定下来。
“最近我都要留在宫里守灵，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去找皇子府忠叔，让他给我递信进宫就是。”
“行。”韩胜玉痛快答应下来。
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最致命的皇位承继问题已经定下来，李清晏并不想跟二皇子争，且因为手中握有杀伤力极高的热武器，二皇子跟小杨妃十分识趣的表达了诚意。
这结果，远比韩胜玉想的要好。
时间紧迫，李清晏也没能多呆，跟韩胜玉讲完重要的事情就急着赶回宫了。
李清晏走后，韩胜玉才想起来，这空白圣旨还有他的一份，她只好先替他收着了。
皇位由二皇子承继，韩胜玉也没打算跟父亲说，毕竟明日就知道了。
至于……空白圣旨的事情，韩胜玉更没打算跟家里人说。
有些东西，他们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韩胜玉偷偷摸摸翻过墙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寝室将东西藏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清晏走后没多久，丧钟敲响，满城缟素。
韩家立刻着手挂白，韩燕庭兄弟几个更是被郭氏使唤得脚不沾地，库房虽有白布却不够用，又赶紧去外头买了来。
国丧是大事，绸缎铺子的白布立刻成了抢手货。
家中上下的衣裳全都要换成素服，有了白布还要赶制素衣，家中绣娘跟有针线功夫的管事妈妈都拿起针缝制衣裳，务必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衣裳赶制出来。
次日一早，宫门内外已经挂满了白幡，朱红宫墙被层层素缟覆盖，像一座被雪封住的城池。
韩应元一早就换了素服、戴了官帽，赶往内府听候宣读遗诏，听完遗诏之后，他还要在官署斋、灵堂哭丧。
很快，先帝传位于二皇子的消息就传遍了金城。
遗诏一出，群臣上表，叩请二皇子入奉先殿，祭祀太庙，继皇帝位。
二皇子自是不肯，坚持要先为先帝举办丧礼，朝臣以“先即位以安天下，后登基以正其名”为由进谏，为名正言顺，二皇子不得不答应下来。
皇帝丧礼等级森严，极度繁琐，大梁律令，四品以上官员家眷皆要进宫哭丧直至出殡。
韩应元不过是个五品郎中，韩家女眷自是不用进宫，待先帝出殡送往皇陵下葬之后，韩胜玉再一次见到殷夫人时，唬了一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进宫哭丧，真是个辛苦的差事啊。
殷夫人来见韩胜玉，自是殷丞相的意思，有关韩家封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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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有权，任性
殷夫人先与郭氏二夫人见面叙话，因着共同在宫中被关押的经历，三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不少。
郭氏要留殷夫人吃饭，殷夫人便直言还有事情在身，改日定来叨扰，话到这里，郭氏就知道殷夫人是真的有事，自是应了。
长辈们叙完话，大家都知道殷夫人来找韩胜玉必然有事，便让韩胜玉请了殷夫人去前院书房说话。
殷夫人有点意外，没想到韩家还给韩胜玉在外院单独置了书房，便是她的女儿，也断然不会在外院有书房的。
韩胜玉让吉祥奉茶，请殷夫人入座之后，笑着说道：“相爷特意请夫人来走一趟，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如今新皇即将登基，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事情与我有关。”
听到韩胜玉这话，殷夫人抬眼望过去，神色颇有些复杂，温声说道：“是有关对你的赏赐一事。”
“对我？”韩胜玉随即了然，若是正常封赏，殷相哪里还能让自家夫人来找她，这是有什么意外不成？
这次宫变，她的确有功，论功行赏的确有她的份儿。
想到这里，韩胜玉看着殷夫人又道：“夫人，您有话直说，关于我的恩赏，自有陛下与朝臣商议，如今您来找我，是有什么变数或者为难之处不成？”
殷夫人神色凝重，看着韩胜玉说道：“皇上要封你为定元公主，有些朝臣有异议，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韩胜玉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现了幻听，公主？定元？
见韩胜玉一脸愕然，殷夫人心里也直叹气。
且不说公主这个身份，就定元这个封号，朝臣都要吵翻天了。
定者，安也，止也，乃有正位凝命、镇抚寰宇之意。喻其人有临危不惑之刚毅，处变不惊之持重，足为社稷之干城。
元者，始也，大也，时之始也。有肇基立极、冠绝伦类之重义，万物之端，高远之形。
这封号太重了，朝臣多有异议。
“我今日来是受太后所托，请你进宫议事。”
韩胜玉还以为是殷丞相之意，没想到是太后托了殷夫人前来说项。
韩胜玉看着殷夫人，“夫人，太后娘娘让我进宫，是要我拒绝这个封赏吗？”
“并不是。”殷夫人扶额，看着韩胜玉有些无奈地说道：“皇上正跟三皇子怄气，非要封你为公主，太后的意思你将来是要跟三皇子成亲的，怎么能封公主，当封郡主，想让你劝一劝皇上。”
韩胜玉：……
殷夫人见韩胜玉一脸无语的神色，幽幽地叹口气，“胜玉，这可是大事，你要想好了。”
韩胜玉明白殷夫人之意，“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八成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就新帝那胆子，屁股在龙椅上都没坐热就跟李清晏怄气，他肯定是理直气壮的那个。
要是心虚，他绝不敢这个时候抖威风，肯定得等翅膀硬了。
小杨妃……如今是太后了，太后都压不住皇帝了，这底气不是一般的硬啊。
送走了殷夫人，韩胜玉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没有佩钗环，只簪了一根白玉簪，便进了宫。
宫门守卫得知她的身份便立刻放行，韩胜玉略有点意外，还以为要一重一重的上报。
长乐宫她没来过，一路上垂花门过了一道又一道，廊下的宫人脚步轻而疾，面色肃穆。
太后没在正殿见她，而是在偏殿靠窗的暖榻上坐着，窗台上一盆水仙刚冒了花苞，白瓷盆沿干净得没有一丝水渍。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杏色宫装，头发挽得随意，没有戴冠，手边搁着一盏喝了一半的茶。
韩胜玉跟着宫人进殿，瞧着太后清瘦不少的面孔，收回视线上前行礼，“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来了。”太后放下茶盏，示意她在对面坐下，“坐下说话。”
韩胜玉察觉到太后对她的态度温和亲近，依言入座，没有寒暄，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也没有绕弯子，看着韩胜玉道：“封公主的事，想必殷夫人都跟你说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皇帝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犟驴一样，他非要封，朝臣又拦着。我劝了两回，他不听，你来了，正好替我说说他。”
韩胜玉嘴角微微一抽，太后让她说说皇帝……这话也就是太后敢说。
太后敢说，她还不敢应呢。
正想着，就瞧着太后柳眉倒竖，火气逐渐浓郁起来，“哀家并不是不想封你为公主，但你是要跟三皇子成亲的人，封公主如何使得？从通宁回来，我还以为他终于做回自己了，谁知道竟成了个榆木疙瘩，还不如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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