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文通上了马车，驾着车直接进了宫门，然后朝着右侧的宫道拐了过去。
“这是往哪里去？”韩胜玉微微挑起车帘问项文通。
“广宁殿，赵大人在那边等着我们。”
韩胜玉正要说话，一直没开口的废太子忽然冷笑一声，“广宁殿？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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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瓮中捉鳖
韩胜玉听到废太子这句冷笑，握着车帘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半隐在车厢内昏暗的烛光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心思一转，像是不怎么在意的开口，“难道广宁殿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不成，不过，不管有什么意义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事情很快都会结束。”
废太子抬眸看向韩胜玉，“你不用假意试探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韩胜玉回了一声耻笑，抬头看着他，“不说就不说，有什么重要的。”
废太子见韩胜玉这般不屑的神色，脸色乌黑，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裹着嘲讽又陷入了沉默。
韩胜玉眼尾扫过废太子，心中思量着不止长了脑子还知道闭嘴了。
马上到大结局了，忽然不降智了，就很难评。
之前那么没脑子做事，是因为背有靠山不在乎吗？
果然，不管什么人一旦有了闯祸的底气，脑子这个东西可以长在别人身上，他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如今大厦将倾，靠山倒了，他倒是把脑子找回来了，可有什么用？
韩胜玉是绝对不会让他咸鱼翻身的。
废太子见韩胜玉神色悠闲的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想起自己一切倒霉根源的开始，没忍住出声问了一句，“当初在九合园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韩胜玉：……
现在来问这个问题，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坑？
她睁开眼睛，十分纯良的看着对方，“我初入金城，睁眼一看谁也不认识，当然是纯属意外。”
废太子不语，韩胜玉也瞧不出他信没信，信不信的都不重要了。
韩胜玉被勾起了好奇之心，看着废太子问道：“我比较好奇，当初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道德的事情？”
废太子：……
你礼貌吗？
“你懂什么，爱情这种东西哪由得了自己？”
“那你的爱情太值钱了，价值一个太子之位。”
“韩胜玉，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从一开始你就与我作对？”
“我与你既然无冤无仇，你为何又处处针对我？我不过是想在金城混口饭吃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相对无言。
废太子有些恍惚，他不太记得当初为何处处针对韩胜玉了，但是他的确做了很多针对她的事情。
韩胜玉面上理直气壮，心里隐隐发虚，她不想当炮灰当然要努力活着，她有什么错。
废太子没有再说话，韩胜玉自然也闭嘴不言。
多说多错，人一旦情绪上头，就容易出错。
她明明告诫自己冷静，但是方才与废太子简单说了几句，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果然是天生的对头，不需火花就能自燃。
炮灰属性这么强的吗？
早知道如此，她不该替殷姝意进来直面强敌，应该让殷姝意进来，两人相生相克，想来能相安无事。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宫道上的青石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辚辚声。
广宁殿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显现，比周围的宫殿略矮一些，飞檐在月影下勾勒出尖锐的弧线，殿前没有悬挂灯笼，只有门廊下立着两个持戟的禁卫，身形笔直，像是钉在暗处。
项文通放缓车速，在殿前空地停下，压低声音道：“三姑娘，到了。”
韩胜玉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殷姝意紧随其后，脚尖落地时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刃。
韩胜玉抬眼望向广宁殿的大门，门扉半掩，殿内有微弱的烛火透出来，却看不清任何人的影子。废太子被两名护卫从车厢里扶下来，一柄短刀抵在他腰后。
赵松从殿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常服，腰间佩刀被衣摆遮去大半，看上去像是个值夜的守将。
项文通立刻迎上去打个招呼，然后转身对着韩胜玉介绍，“三姑娘，这位就是赵大人。”说完看着赵松，“赵大人，这就是韩三姑娘。”
赵松很是惊讶的看了眼前女扮男装的人一眼，实在是这姑娘年纪不大气势倒是不差，而且这位是未来的三皇子妃，便上前一礼，“赵松见过三姑娘。”
韩胜玉立刻侧身避开这一礼，“赵大人有礼。”
她还没嫁给李清晏呢，哪里能受赵松之礼，人家谦虚，自己不能张狂。
赵松见韩胜玉避开他的见礼，先是一怔，随即笑了，难怪二皇子殿下一口咬定韩三姑娘一定会救他，送出宫的消息，也是让云妃的父亲联系她。
虽然韩胜玉在金城名头极响，但是在赵松眼中也不过是会赚钱的商人而已，与他们搭不上线。
但是，她是绑了废太子来的。
得了消息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三皇子这位未婚妻不简单。
此时见了人，更确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赵松有意交好，便走近韩胜玉，低声道：“皇后不在广宁殿，我方才得到消息，她已经亲自去文德殿了。”他顿了一下，“殷夫人跟韩夫人、乔姨娘也在文德殿。”
韩胜玉的目光微微一闪：“文德殿？”
那正是皇帝所在的寝殿，如果殷夫人被带去了文德殿，说明皇后已经把最关键的筹码集中到了同一个地方。
赵松点头：“是，皇后让人将韩家两位夫人和殷夫人一起带去了文德殿，此事是杨昉亲自所为，故而我这边得到消息时人已经被带走了。”
韩胜玉忽然就想起了废太子提起广宁殿时的冷笑，看来他早就猜到了皇后会这样做。
那么，现在他们来了广宁殿，皇后是想瓮中捉鳖？
韩胜玉想到这一点，项文通显然也想到了，看着赵松问道：“现在广宁殿岂不是不安全？”
赵松就道：“原本在这里设了埋伏，不过三皇子殿下亲自带人过来拔了钉子，现在殿下去了文德殿那边，让属下在这里等姑娘一行人。”
韩胜玉一愣，李清晏居然先一步清了场，好家伙，这人是犁地的耙子不成，速度这么快？
这岂不是说明，他进宫之后，就迅速掌握了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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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运气属实无敌了
韩胜玉抬眼看向文德殿的方向，夜色中那一片殿宇的轮廓隐约可见，灯火比别处更加密集，像是被人刻意点亮的一处孤岛。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但殷姝意就站在她身侧，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弧度。
殷姝意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真好，胜玉这辈子肯定过得幸福，三皇子是真把她放心上了。
她的嫡母，也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她要亲自把她平平安安带出宫，这辈子只要他们都好好的，自己就没白活了。
废太子的眼睛一直放在殷姝意的身上，其他的事情好似都与他无关，他就看着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那么纯粹，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酸楚的感觉。
好像，他欠了她很多，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虽说他的确对不住她，但是当初他与殷家退了亲，也已经极力保住她们姐妹的声誉，后续也没过多往来，他不该有这种感觉才是。
殷姝意察觉到了废太子的目光，但是她面色无波，看都没看一眼。
韩胜玉心情极好，没察觉到殷姝意跟废太子之间微妙的气氛，看着赵松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文德殿。”
赵松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姑娘，文德殿那边的人手已经清过一遍了，殿下派我在此等候，就是让您直接过去，废太子这张牌，要在皇后面前打出去才有用。”
韩胜玉点头，一行人没有再耽搁，直奔文德殿。沿着宫道快步朝文德殿方向行进，穿过第二道宫门时，两侧廊柱下果然空无一人，只剩下尚未熄灭的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地上隐约可见未被冲洗干净的血迹。
文德殿前广场果然开阔得像一片铺开的棋盘，火把将石阶照得通明。
文德殿外禁卫军与通宁兵对阵，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李清晏正站在人群之前，身披铠甲，手握破军鞘，在火光下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身后的通宁兵队列整齐，甲胄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与风霜，却个个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一堵沉默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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