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应元明白了,这是提点他,要分功。


    既然是王尚书把他要去了户部,除他之外,再无别的人选。


    而且,榷易院那边,显然三皇子这边要牵制王辅先,也要分些好处给榷易院,如此一分为二,倒也合理。


    他看了一眼女儿,韩胜玉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韩应元心中有了底,跟三皇子开始商议这件事情的细则,韩胜玉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二。


    等商议完事情,李清晏便起身告辞,韩应元因着没提前做准备,也不好出言请三皇子留下用饭,便起身送人出门。


    “韩伯父留步。”李清晏站在门前,看着韩应元,“改日再来拜访。”


    韩应元挤出一抹微笑应下。


    李清晏点点头,目光越过韩应元,落在韩胜玉身上,然后转身回了隔壁。


    韩应元:……


    韩应元站在原地,目送李清晏的背影消失在隔壁大门内,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女儿,韩胜玉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韩应元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女儿道:“你跟我来书房。”


    韩胜玉原本想要偷溜,听到这话也知道跑不成了,只得跟了过去。


    书房里,韩应元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韩胜玉依言坐下,看着父亲。


    “你跟三殿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往来的?”韩应元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韩胜玉知道瞒不过,便老老实实道:“当初三皇子在隔壁被禁足,我爬墙头想瞅瞅新邻居,被他抓了个正着。”


    韩应元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爬墙头?他的女儿,爬三皇子的墙头?还被抓了个正着?


    不对,禁足时,那岂不是刚到金城没多久的事儿?


    韩应元眼前一黑,“然后呢?”


    “然后他训了我一顿,不过,自从那回后,我在他面前恪守规矩,绝不给他机会抓我的错处,爹,您放心就是。”韩胜玉立刻道。


    放心?


    韩应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爹爹大多都知道,因为焦炭炼铁的事,才开始有往来。再后来,将作监、通宁、海运……事情一件接一件,慢慢就熟了。”韩胜玉道。


    韩应元呵呵一笑,是说了,信中不过是一笔带过,写的真好,跟没写一样。


    韩胜玉略有些心虚,当初她是不想爹爹跟着担心,这才避重就轻,谁知道他俩会被指婚呢。


    看着女儿心虚的神色,韩应元还能怎么办,只能叹口气说道:“你想好没有,你跟三皇子定了亲,以后便是三皇子妃,那么再之后的事情,你可想过?”


    韩胜玉瞅了自己父亲一眼,思量着说道:“您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三皇子剑指储君之位,将来你便要深居宫中,你是长了翅膀的鹰,怎么会愿意困于囚笼?”


    韩应元这话一出,脑壳也疼的紧,他自己的女儿最了解不过,这就不是个安分的。


    韩胜玉没想到父亲问的是这个,惊讶之后,随后说道:“您现在想这个有点早了,太子虽然被废,但是皇后尚在,小杨妃与二皇子野心勃勃,以后的事情也难说会如何。”


    “早?”韩应元嗤笑一声,“你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拿话骗我。”


    “您这话说的,女儿可不敢。”韩胜玉立刻道。


    “你不敢?”韩应元冷笑一声。


    韩胜玉瞧着炸毛的老父亲,轻咳一声,整理一下思绪,这才说道:“我没骗您,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会怎样。我跟三皇子殿下才有了婚约,这以后的事情我也没问过他,当然不知道。”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才能根据具体形势具体情况选择走哪条路。”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别跟我打官腔忽悠我。”韩应元不上当。


    韩胜玉:……


    哎。


    不好骗了。


    这回韩胜玉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好一会才道:“爹,现在我真没办法回答您。”


    人,千万不要立flag。


    因为,往往会打脸。


    超级疼的那种。


    韩应元也沉默了,随即幽幽长叹,“罢了。”


    韩胜玉正想安慰下自己的爹,就听着他说道:“你黄伯伯给我写了一封信,如今他在刑部的处境有些微妙。”


    嗯?


    如今她爹抗打击能力这么强的吗?这就恢复如初谈正事了?


    韩胜玉嘴角抽了抽,但是立刻上道的跟着转移话题,“黄伯伯给您去信?我这边没听到刑部什么风声。当初太子被废,我让人暗中关注黄伯伯那边,见他并未被牵连就放了心。”


    “衙门的水深的很,想要整治一个人,手段多的是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韩应元叹道。


    “所以,黄伯伯在刑部被针对了?”韩胜玉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黄谦自己不开口,她是真的打听不到。


    “他这个位置当初拿到手,也是借了东宫的力,如今太子倒了,有人对他下手又有什么奇怪。”


    韩胜玉蹙眉,“那黄伯伯给您写信是什么意思?想让您帮忙?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您在户部,他在刑部,虽同属六部却互不干涉。”


    不同部门之间的壁垒也是很深的。


    “当初你黄伯伯也帮过我不少忙,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是怎么帮,还得仔细想想。”韩应元说着看向女儿。


    韩胜玉对这种眼神再清楚不过,这是想薅她的羊毛。


    但是,这件事情她也没有羊毛给她爹薅,不是她不想帮黄伯伯。


    “爹,你想怎么做跟我说,黄伯伯待我不薄,能帮我肯定帮,不能帮也会出点力。”


    韩胜玉向来恩怨分明,黄谦几次帮她,她心里都有数的。


    “你说这次航线的事情,我拉你黄伯伯一把怎么样?”


    “航线?”韩胜玉惊讶不已,“这种事情跟刑部也不搭边啊?”


    韩应元扫了女儿一眼,“怎么不搭边?榷易院那边的规则是新的,新的规则就要新的律法护航。”


    韩胜玉震惊了,她爹这思路……佩服!


    她是真的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刑部管律法,若是摘出个人来帮着榷易院那边立威也不是不行啊。


    父亲用海运的事情在户部立足,王尚书因此受益,若是此时父亲请王尚书帮个小忙,刑部那边若指定让黄伯伯去管榷易院的细则,顺水推舟的事情,王尚书肯定不会拒绝。


    王尚书出面递个话,黄伯伯在刑部的处境必然会大有缓解。


    韩胜玉竖个拇指,“爹,我看行。”


    韩应元在接到黄谦的信时,就为这件事情烦闷,因为他没有更好的法子帮朋友走出泥潭。


    但是,今日三皇子说出了航线一事,当时他立刻就想到了好友。


    “那我明日去见你黄伯伯,跟他商量下具体怎么行事。”韩应元说完又看着女儿,“榷易院那边的事情,四海不能主动出面,这件事情待我正式上任之后,会配合三皇子那边行事。你这边先备好四海届时跟榷易院那边谈什么条件,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行,我听您的。”


    韩胜玉美滋滋,爹回来就是好,大旗立刻就扛起来了。


    两父女又商量了些事情,郭氏那边来请人,家宴备好了。


    吃了一顿接风宴,韩胜玉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没喘口气,韩姝玉就来了。


    “三皇子送来了好些礼物,真不愧是皇家人,十几个箱子。”


    礼物?


    什么礼物?


    见韩胜玉一脸茫然,韩姝玉才知道她居然不知情,瞪着眼睛看着她,“你不是在书房吗?”


    “那礼物也没抬去书房啊?”韩胜玉一脸莫名。


    “你傻了不成,那么多箱子谁直接抬到面前,当然是送礼单,箱子进库房啊。”


    韩胜玉:……


    许久不管庶务,一时没想起来。


    “娘在想回礼的事情,让我来问问你,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韩胜玉嘴角抽了抽,所以李清晏人去见了她爹,礼单却送到了郭氏那边。


    行,真行。


    家里男女主人,他是内外兼顾,一个也没落下。


    “都送了什么东西?”


    回礼,也得讲究个旗鼓相当。


    礼单她都没见到,回什么礼,当然没办法顺口就来。


    韩姝玉瞅了韩胜玉一眼,这才说道:“要我怎么说呢?你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