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眼睁睁的看着她爹转过头对上李清晏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笑容和煦,言语真诚,恭敬中透着亲近。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说了一会儿话,不免就说起了这次韩父任职的事情,韩胜玉就听着李清晏说道:“是王尚书亲自跟父皇要了您过去户部任职。”


    韩应元听到这话吃惊之余,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意外的,他看向女儿。


    韩胜玉对上她爹的眼神,一脸光棍的说道:“您看我也没用,户部管着国库,国库没钱,把我填进去也没用。我那点钱能干什么,杯水车薪而已。”


    说到这里,韩胜玉到底是有些愤愤不平,“王尚书倒是打得好算盘,捏着您在他手里,好从我这里薅羊毛呢。”


    韩应元忙咳嗽一声:“当着殿下的面好好说话,成什么样子!”


    韩胜玉被亲爹的眼神压制了,暗中撇撇嘴,有什么好装的,她什么样子李清晏最清楚不过。


    想想当初爬的墙……


    装什么装,装一辈子很累的。


    李清晏没见过韩家父女这样相处的长辈与晚辈,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这就是亲情吗?


    没有所谓的规矩束缚压制,私下里父女相处竟是这样轻松惬意诙谐吗?


    “他要薅,你就让他薅?”韩应元道。


    “那自然不能,就算是爹在他手里,那我也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韩应元吸口气,“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家学渊源,没法子。”


    站在门口的金忠乐得肩膀一耸一耸,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没想到韩大人居然是这样的韩大人,一把年纪还跟自己的女儿斗嘴。


    韩胜玉没心思再跟她爹逗趣,就看着李清晏直接问道:“殿下,王尚书让我爹去户部,四品成了五品,我爹在秦州也是立了功的。”


    该争争,该抢抢,软柿子也不能由着别人捏。


    李清晏对上韩胜玉郁闷的眼神,就道:“将作监一案牵连许多人出来,户部才有了空缺。郎中这个位置不少人盯着,再往上就是侍郎,从郎中到侍郎,多少人一辈子未必能跨过去。此时,吃点亏,退一步,反而是好事。”


    韩胜玉若有所思,所以李清晏这意思就是,这个位置若不是王资益把在手里,想要用这个薅她的羊毛,是绝对落不到她父亲手里的。


    而且四品降五品,也能做做样子堵别人的嘴。


    瞧着吃亏了,从长远看是受益了。


    韩应元看着女儿,“你黄伯伯在升任侍郎之前,在郎中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


    升官就是要熬资历,熬政绩,除非你是天降奇才才能一路飞升。


    普通官员晋升的道路其实很难,有些人做一辈子的县官,有些人卡在做京官的口上,很有可能一辈子迈不出那一步。


    她爹这升职总体来看,也是有了她这个外挂才能飞的这么快。


    “殿下与爹爹说的是,是我想岔了。”韩胜玉就道。


    李清晏眼神微转,先看了韩应元一眼,这才看着韩胜玉道:“早先,你曾跟我提过一回,出海的事情迟早要推广开,你是不是打算将航线放出去?”


    早先?


    韩应元看着女儿,是吧,果然,他就说这婚事她女儿接受良好肯定有猫腻。


    早先?有多早?


    韩胜玉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拔出来,听着李清晏的话就直接看向他,没有发现老父亲不妙的眼神,直接说道:“当箭靶子这种事情我没兴趣,而且我吃肉别人总得喝汤,这生意才能长远。再说,朝廷税赋增收,国力才能强盛,边关才能安宁,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老皇帝虽然昏聩,有些事情总是让人恼火,但是总体来说不管是打仗还是治国,没卖国也没败国,顶多就是原地踏步无所作为。


    韩胜玉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一双眼睛盯着李清晏,“你想做什么?”


    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起。


    李清晏对上韩胜玉询问的眼神浅浅一笑,“王辅先早就蠢蠢欲动,你应该有所察觉才是,不过因为东宫动荡,这才耽搁了。”


    韩胜玉当然知道,王辅先算是个好官,就是总想把她薅秃,这就让人不高兴了。


    谁愿意当秃子?


    咦?


    韩胜玉忽然眼睛一亮,对上李清晏含笑的眸子,脱口道:“你是想……”


    李清晏点点头,“你觉得如何?”


    韩应元听着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情很是微妙。


    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妙!”韩胜玉猛地一拍掌,转头看她爹,“爹,有我这么个女儿你可真是有福气,我这羊毛,就算是薅,也得先给自家薅。您瞧瞧,您这女婿多厉害,还没成亲呢,就先给您铺路要好处了。我就说了,这婚事,不亏,这回信了吧?”


    韩应元的脸色变了又变,你要是闭上嘴,就更好了。


    有些话,也不要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他是个读书人,要点脸。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318章 还能这样操作?


    什么叫“我这羊毛就算是薅也得先给自家薅”?


    什么叫“您这女婿多厉害”?


    这丫头,当着三皇子的面,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清晏,想从那张冷硬的脸上看出点情绪来。可三皇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韩应元心里腹诽,面上却还要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轻咳一声,正色道:“胜玉,不得无礼。”


    韩胜玉看着父亲那模样,心里发笑,面上却一副乖女儿的样子不再说话。


    韩应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端起茶盏,假装喝茶。茶早就凉了,他也顾不上,硬着头皮灌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股子尴尬压下去了些。


    “殿下,”他放下茶盏,看向李清晏,“胜玉年纪小,口无遮拦,殿下不要见怪。”


    李清晏摇头:“三姑娘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这样很好。”


    韩应元心头一梗,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方才殿下说的,”韩应元把话题拉回来,“王大人那边,可是有什么动作?”


    李清晏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王辅先上了折子,建议放宽海船出海限制,鼓励民间船队参与海运。折子还在内阁压着,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就此罢休。”


    韩胜玉闻言接话道:“这件事情早在榷易院成立之初,便有人提了出来,但是随着胡岳船队的遇险,这件事情暂时平息下来。复议是早晚的事情,毕竟这么一大块肉,就算是危险,也会有人愿意冒险的,与其等他来分,不如我自己分。”


    韩应元皱眉:“你自己分?怎么分?方才殿下说你先将航线放出去,你要知道,一旦航线放出去,很多事情就不受掌控了。”


    韩胜玉点点头,道:“爹,凡事有利就有弊,如果朝廷要放开海运,首先得有人牵头吧?得有人定规矩吧?得有人核查资质吧?这些事情,谁来做最合适?”


    韩应元想了想,道:“榷易院。”


    “对。”韩胜玉点头,“榷易院牵头,但具体执行,需要有人配合。四海的船队跑了这么多年,航线、海图、补给点,都在我手里。这些东西,我不可能白给别人,但可以拿出来合作。”


    李清晏补充道:“王辅先想要的是政绩,只要海运能放开,税收能增加,其他的事情他会让步。韩伯父在户部,正好可以推动此事。一来,户部需要增加税源。二来,韩大人初到户部,也需要一桩政绩站稳脚跟。”


    韩胜玉瞄了一眼李清晏,之前还一口一个韩大人,这会儿就成伯父了?


    韩应元却没顾上这些细微之处,满脑子都在为女儿的生意分析利弊。


    他在秦州数年,最大的政绩是盐务,如今调到户部,等于一切从头开始。海运早已放开,近海的船队数不胜数,但是远航却寥寥无几。


    此事牵扯甚广,若能做成,功劳不小,只是拿女儿的生意为自己的仕途铺路,他心里并不愿意。


    四海倾注了她很多心血,一旦出现什么不能掌控的意外,届时他如何跟女儿交代?


    但是,女儿既然赞成,想来这件事情她早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没想到自己去户部任职,这件事情就提前落地了。


    “殿下,”韩应元看着李清晏,“此事若成,功劳是户部的,还是榷易院的?”


    李清晏道:“户部管钱,榷易院管政,各有各的功劳,互不冲突。关键是,谁能把这件事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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