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管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韩胜玉原来还想着让殷姝意想个办法拖住纪茹,别让她坏了自己跟纪润联盟的事情,现在看来皇后让身边的管事嬷嬷常住东宫,有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太子现在境况不算好,太子妃和纪良娣只怕都不敢闹了。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回到茶桌前,韩姝玉和殷姝真正聊得热闹,韩青宁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嘴。


    见她们回来,韩姝玉笑道:“你们俩躲出去说什么悄悄话?”


    韩胜玉在她身边坐下,笑道:“说二姐姐的嫁妆,还差些什么。”


    韩姝玉脸一红,嗔道:“胡说八道。”


    众人笑成一团,韩胜玉也跟着笑,看着一群鲜艳明媚少女们的小脸,是真的让人心情愉悦啊。


    韩胜玉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越来越深,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承平安乐该有多好。


    茶歇过后,几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临走前,殷姝真拉着韩胜玉温声说道:“我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若是得闲就去家里找我说话。”


    韩胜玉爽快地答应下来,殷姝真这才带着妹妹走了。


    回去的路上,韩姝玉看着韩胜玉说道:“方才殷二姑娘跟我说,唐思敬要开澄心堂分坊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跟我说?”


    韩胜玉:……


    她忘了!


    但是,她怎么能承认呢,她不要面子的啊,立刻就顺嘴胡诌道:“这五个分坊跟之前那个不一样,有些别的用处,跟你说了徒增烦恼罢了。”


    韩姝玉听韩胜玉这么说,果然立刻就被带歪了,道:“别的用处?有没有危险?”


    “还行吧。”韩胜玉轻叹口气。


    韩姝玉皱紧了眉头,“做个生意而已,不行就别开什么分坊了。”


    “恐怕不行,四海跟澄心堂都被人盯着,只能进不能退。”


    这话一出,韩青宁也跟着担心起来,看着韩胜玉问道:“我们能帮忙吗?”


    韩胜玉摇摇头,“暂时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我再跟你们说。”


    “行。”韩青宁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她没什么大本事,能帮的忙不多,别给胜玉添麻烦就成。


    想到这里,韩青宁看着韩胜玉笑着说道:“我听说界衡书院那边的玉榜已经成为一大盛事,每天前去观赏的人络绎不绝,已经成为界衡书院一大盛景。”


    韩胜玉一时间有些恍惚,哎呀,都忘了文集的事情了,她看着韩青宁道:“姐,堂哥有没有说文集的事情?”


    “我也不知,这种事情他就算写信回来,肯定先跟你说。”


    韩胜玉大笑起来,有道理,“看来文集刊印还没有完成。”


    “你可真够心急的,这才多久啊?”韩姝玉开口道,“我听说国子监那边排印的多了去了,你这边排队不知道排到哪天呢?”


    “没事,我们有陈与时,国子监咱们有人,说不定能插个队。”韩胜玉乐道。


    韩姝玉:……


    韩青宁抿唇笑了起来,侧头看着胜玉,她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勃勃的生机,好像不知疲倦,不管什么事情到她手里,她都能看到最好的一面。


    她这个妹妹,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胜玉,你最近忙吗?”


    韩胜玉看向韩青宁,“还行,青宁姐,你有事?”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我想着咱们去山里小住些日子,听说那边建了不少避暑的园子,可租赁。”


    听着韩青宁的话,韩胜玉有点意外,她还真不知道有这种地方,忽然她就想到了李氏,她有孕在身,想来酷暑难熬,即便是有冰盆也不敢一直用。


    若是能去山中避暑,肯定比在城里舒服。


    韩胜玉立刻就说道:“行,嫂子有孕在身,大姐也有孕,酷暑难捱,咱们若去的话,看看大姐想不想去。”


    韩姝玉立刻说道:“你问大姐,大姐肯定不会点头,她那性子最是循规蹈矩。我看,你不如问大姐夫,就说一来为了大姐姐,二来也让大姐夫好专心读书,我想着邱家伯母肯定点头。若是大姐夫也去,大姐肯定去。”


    “哎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二姐,你现在做事这么周全了?”韩胜玉这话是真心实意的,韩姝玉自打走出了家门,这智商情商直线飙升啊。


    果然,脱离了宅斗的氛围,人人都是参天大树啊。


    韩姝玉听着韩胜玉的话,脸色变了又变,行吧,当她夸她了。


    韩青宁抿着唇不敢笑出声,只能侧过头去憋着,这两姐妹凑一起,总是要斗嘴的。


    姐妹三人回了府,韩青宁去了东院跟自己母亲商量避暑的事情,韩胜玉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韩姝玉,让她去跟郭氏说。


    韩姝玉十分有信心地走了,韩胜玉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轻声笑了笑。


    她直接去了书房,吉祥奉上热茶,如意给她捏肩捶背,窗台上的美人瓶里插着新摘下来的鲜花,三脚铜炉香烟袅袅。


    韩胜玉靠着软枕,如意的手法轻重得当,她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而此时,纪润正忙得脚不沾地。


    纪润拿到那封信的当晚,并没有立刻去见张公宣。信里的内容他看了数遍,一个人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夜色沉沉,他盯着那盏孤灯,把所有的利害关系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这笔银子留在靖安司,是烫手山芋,给户部,是正常交接,给了三皇子,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会怎么想,他在太子面前又如何搪塞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纪润终于站起身,推门出去。张公宣的值房里还亮着灯,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纪润推门进去,就见张公宣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书,眼睛底下带着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大人。”纪润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张公宣狐疑地看了一眼纪润,随即拿起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纪润,目光幽深:“你什么时候跟三皇子有了往来?”


    纪润面不改色地摇头,“属下跟三皇子素无往来,这封信递到我手中,属下也十分意外。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办,这才来请示大人,请大人拿个主意。”


    张公宣凝视着纪润,他知道纪润跟东宫有些干系,何况东宫还有个纪良娣。如此看来,他的确不会跟三皇子有什么关联。


    但是,三皇子却把信送到纪润手中,这是想做什么?


    打太子的脸?


    皇子们之间的恩怨,张公宣并不想让靖安司牵涉其中。


    想到这里,张公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三皇子的意思,是要靖安司把这笔银子扣下?”


    纪润点点头:“大人,这笔银子本就是将作监的拨银,被沈安等人贪墨,如今抄回来,还给将作监,天经地义。将作监造的军械,是给边关将士的,三皇子要这笔银子,是为了边关。”


    张公宣看了纪润一眼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纪润十分沉得住气,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张公宣开口:“纪润,你知道这笔银子要是给了三皇子,户部那边会怎么闹吗?”


    纪润垂眸:“知道。可大人,这笔银子若是给了户部,王尚书能拿出来给边关吗?”


    张公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情,纪润,你越界了。”


    纪润抬起头,目光坦然:“大人,属下只是替边关将士着想。周定方虎视眈眈,将作监要立刻运转起来。”说到这里纪润轻叹口气,“大人,属下是个粗人,以武进身,说不定哪日也要奉命奔赴战场,今日的通宁将士,说不定就是明日的我们。”


    张公宣凝视着纪润的眼神与以往有了些变化,良久才开口道:“靖安司不掺和朝堂的事,不过,靖安司与户部交接的事情不急,银子,靖安司会暂存。”


    纪润心头一松,这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了,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张公宣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纪润转身出去,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低头笑了笑,大步往外走去。


    ***


    消息传到户部时,王资益正在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荒唐!”王资益一拍桌子,站起身,“将作监的赃银,凭什么留在靖安司?那是国库的银子!”


    属官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大人,靖安司说,账目还未彻底查清,交接的日子要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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