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清晏这个人正直,愿意让她隐在幕后,她跟韩家的风险少了许多。


    “我是担心姝玉这样的性子,这门亲事真的成了,侯夫人那么厉害,我怕她受苦。”


    “大姐说得对,不过有一点,正因为她们有所求,所以二姐姐反而会安全。除非咱们哪一日没有用处了,二姐姐才会有危险。没有了唐思敬,也会有李思敬,王思敬,至少唐思敬有几分诚意愿意与我们合作,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韩徽玉一怔,“你说的也有道理,今日你不在家时,侯府那边又请了媒人上门,母亲本想找你过去说话商议这事,不想你去了隔壁。”


    难怪郭氏让她过去吃晚饭,可她又累得睡过了头。


    “夫人是什么意思?”韩胜玉问。


    “母亲自然是高兴的,她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不知怎么跟母亲说。”韩徽玉皱着眉头道。


    “我之前跟夫人说了,侯府那边若是再来催,就说去信给父亲,等父亲的回信,先拖一拖。”


    “母亲今日便是用这话打发了媒人,年前没多少日子了,我想着侯府大概是想年前将婚事定下。”


    韩胜玉看着韩徽玉,“二姐既然把事情都跟大姐说清楚了,这样,夫人那边还是大姐去说,把话说透了,说明白了,夫人心里好有个底。父亲那边,我已经去了信,等父亲的回信到了再说。”


    韩徽玉立刻应下来,“我明日就去跟母亲说清楚,我想把二伯母也一起请来,你看行吗?”


    “行,如今咱们两房一个屋檐下住着,这种事情应该让二伯与二伯母知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家人不能两副肚肠。”


    韩胜玉笑了,她就最喜欢韩徽玉这一点,拿得起放得下,分轻重缓急,知里外远近。


    韩徽玉见妹妹眉眼间满是倦色,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但是你要注意身体,不能熬夜。我听说前几日你书房的灯都亮到半夜,这可不行。你再不听话,我舍不得打你,就打你身边的丫头,总归你是心疼的。”


    韩胜玉神色一凛,立刻说道:“不会了。”


    反正大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小事也不用熬夜那么晚了。


    见妹妹答应的爽快,韩徽玉这才起身说道:“你早些睡吧,我就不扰你了。”


    韩胜玉起身送韩徽玉出去,被韩徽玉摁住了,“你跟我客气什么,歇着吧。”


    韩胜玉就没动了,韩徽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着走了。


    韩胜玉洗漱更衣,今晚决定早点睡。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扰她,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床,去了书房蹲马步。


    正蹲着,韩燕然就过来了,陪着姐姐一起蹲,嘴里还念念叨叨背书。


    韩胜玉正要说话,韩燕章也到了,眼下微微发青,在韩燕然另一边找了个地儿蹲着,嘴里也念念有词背书。


    韩胜玉:……


    等他们背到一个节口休息时,她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么上进?”


    韩燕然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姐姐,“二伯每日要考教功课。”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韩胜玉立刻说道。


    韩胜玉不去看俩弟弟幽怨的眼神,瞧着时辰到了,立刻去走梅花桩,她如今走梅花桩都要绑十斤重的沙袋。


    韩燕然跟韩燕章如今只用五斤重的,每日都觉得十分痛苦。他们是书生啊,可他们也不敢反抗,毕竟打不过就要挨打。


    俩人蹲够了时辰,抖着腿绑上沙袋就跳上了梅花桩,嘴里还要背着书,简直不要太苦。


    韩燕章看着弟弟,“等过了年,咱们就回书院吧。”


    这家没法呆了。


    韩燕然心有戚戚,立刻点头附和。


    “我可听到了,你们再说一句?”


    韩胜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俩人立刻在梅花桩上跳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忽然,韩燕章听得细微破空声,下意识想低头去看。就这一分神的刹那,韩胜玉的身影已如一抹淡烟,借着几根错落桩身的掩护,倏然欺近他左侧视野盲区,一根手指无声无息地点向他的肩井穴。


    韩燕章直到指风临近肩头才悚然惊觉,慌忙拧身闪躲,脚下顿时一滑,险些栽下桩去,狼狈地晃了几晃才稳住。


    “三姐!你偷袭我!”韩燕章脸都红了,太丢人了。


    “驴一天啥事儿不干,净踢你脑袋了?咱们是不是一块练的?虽说你们晚了些,可也没差几天,这都没发现,怎么好意思告状!”


    韩胜玉说话间脚尖一点,身形飘忽,在几根高桩间游走起来,步伐看似随意,转瞬间已经到了韩燕然的身前,韩燕然并未回头,听风辨位,于他已是本能,他身形忽然矮了下去,不是下蹲,而是单足为轴,整个人平平倒折,后脑几乎贴到自己脚踝。


    哪知道他姐姐虚晃一枪,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他瞬间如平沙落雁趴到了地上。


    看着如此狼狈的弟弟,韩燕章闭了嘴,三姐对他手下留情了。


    第142章 哪敢不服


    韩胜玉立在桩上,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韩燕然,哼道:“驴没踢着,姐倒是踢着了。怎么,不服气?”


    韩燕然捂着发麻的小腿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哭丧着脸:“服!哪敢不服!三姐您老人家神功盖世,小弟五体投地!”嘴上讨饶,眼里却还是有点少年人的不服气。


    韩燕章这会儿也稳住了身形,看着弟弟那模样,反倒不觉得丢人了,有点想笑。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三姐教训的是,是我们懈怠了。在书院只知埋头书本,疏于体魄,反应迟钝,实在不该。”


    韩胜玉从桩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她走到两个弟弟面前,神色缓和了些:“知道就好,我不是要你们练成什么武状元,但至少得有自保之力,身子骨也得结实些。你们是男子,将来要顶门立户,保家卫国,难道指望遇到事儿,就一直靠着我不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况且,咱们家如今看似安稳,实则……总之,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安全。你们是我弟弟,我不严格要求你们,难道等外人来教你们?”


    韩燕然和韩燕章闻言,脸上的嬉闹之色都收敛了。


    “姐,我们明白了。”韩燕然揉着小腿,认真道,“以后一定好好练,绝不偷懒。”


    韩燕章也重重点头。


    韩胜玉这才露出点笑意:“行了,今天点到为止。去洗把脸,换身干爽衣裳,然后到书房来,有正事要你们帮忙。”


    一听正事,两个少年眼睛都亮了。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


    韩胜玉将金忠送来的两个箱子打开,一箱是分门别类包好的煤样,都用油纸包着,外面贴着写有产地的标签,另一箱则是书籍和绘图工具。


    “这么多炭?”韩燕然好奇地拿起一块乌黑发亮的煤块掂了掂,“要做什么?”


    “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石炭分辨出来。”


    她将昨日写好的炭石分类手册拿出来,给两人看,“你们识字,心思也细,帮我做记录。咱们要测试每种煤的色泽、硬度、敲击声音、还有……燃烧起来的初始味道和烟色。”


    韩燕章拿起一张纸,上面画了方方正正的格子,看起来有些奇怪,列着产地、编号、各项测试项目、结果记录等栏位,清晰明了,他瞧着眼前一亮,“三姐,这表格设计得妙,一目了然。”


    “嗯,照着填就行。”韩胜玉拿起一套较小的锤、凿、研钵等工具,“咱们先测硬度和敲击声。燕然,你力气大,负责敲击和初步破碎。燕章,你耳朵灵,仔细听敲击的声音,是清脆还是沉闷,记下来,我来观察破裂面的色泽和纹理。”


    兄弟俩立刻分工合作,书房里很快响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间或夹杂着韩燕章认真的描述:“这一块声音脆亮,似金玉……这一块沉闷,如击朽木……”


    “色泽乌黑油亮,纹理细密……这一块色泽发灰,杂质较多,可见明显石脉……”


    她又让吉祥取了小火盆和火钳进来,每种煤取一小块,在通风的窗边点燃,观察火焰颜色、烟色,并小心嗅闻初始燃烧的气味。有些煤燃烧时有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有些则烟淡味轻。


    韩燕然被烟呛得咳嗽两声,“原来煤和煤差别这么大!”


    “自然,产地不同,埋藏年代、环境不同,成分便有天壤之别。”韩胜玉一边记录,一边给弟弟们普及些基础知识,“好的焦炭需要用特定的烟煤炼制,杂质太多的煤,炼出的焦炭易碎,且达不到咱们想要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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