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将对姝玉的不满流于表面,那么三弟妹跟徽玉一个心疼女儿一个心疼妹妹,大家心有罅隙还如何能齐心协力?
这般一想,二夫人倒是更心疼胜玉,家里头最小的孩子,却担着最重的责任,操着最多的心。
“娘。”
二夫人被女儿的声音打断思绪,脸上下意识的带上一抹笑容,抬头看向帘子处,就见女儿提着个小花篮进来了,“胜玉让吉祥送来的梅花,让我们插瓶用的,好不好看?”
二夫人见女儿笑盈盈的脸,眉眼柔和下来,笑着说道:“好看,胜玉这是哪里来的,这梅花开的倒是好。”
“殷大姑娘让人送来的,胜玉都分了一些。”韩青宁将花篮放在炕几上,挨着母亲坐下,比划着要怎么插瓶修剪梅花。
二夫人闻言就道:“殷大姑娘倒真是有心人,送了这么多花,可见是把咱们都算上了,回头你记得回一份礼让胜玉给捎过去,别失了礼。”
“娘说的是,您不说我都没想到呢。”韩青宁有些懊恼道,说着就站起身,“那我去胜玉那边问问她什么时候去殷大姑娘那边,我也好提前备好。”
见女儿嘴里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满面的笑容轻缓的脚步,二夫人越发觉得自己将事情压下去是对的,何必让孩子们都跟着难受呢。
韩胜玉也没想到殷姝真给她送了这么多梅花,最近太忙了,都没去庄子上,也不知道殷殊意现在脑子怎么样了。
韩胜玉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一趟,就见韩青宁几个人过来找她,说了要给殷姝真回礼的事情。
礼尚往来嘛,不在乎东西贵重,主要是心意,为等她们的礼物备好,韩胜玉决定再推迟一天去。
四个人围炉煮茶,听风赏雪,打发了半日时光,付舟行请她去书房,她这才跟几个姐姐辞别,抬脚往前院去了。
“三姑娘,老爷的信。”
韩胜玉接过信,随口问了一句,“夫人那边的信送去了吗?”
“只有给姑娘的信。”
韩胜玉一愣,只有她的?
她捏着信进了书房,付舟行随后让人抬着火盆进来,冰冷的屋子渐渐有了暖意。
韩胜玉坐在软榻上看完信,殷元中已经抵达秦州,秦州的盐务果然不经查,吴德举倒了,并不是说秦州的盐务就立刻肃清,后续的事情更麻烦。
如今通宁战事当头,秦州盐务又要起风波,殷元中这是撞在了风口上,她父亲的意思是要劝住殷元中把秦州的盐务往后拖一拖,可是这件事情却不能由他父亲开口,毕竟他也是秦州盐运使司的官员。
韩胜玉头疼,这叫什么事儿,她跟殷丞相也没打过交道,就好比她一个经商的去见国家总理,人家哪有时间搭理她。
思来想去,还是得去找殷姝真,让她给殷夫人递个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韩胜玉只能自己亲自去一趟,瞧着天色昏沉,她是真不想出门。
说起这个,脸又黑了。
白梵行知道自己坐着舒服的马车接他表哥,怎么没想着给她送一辆来代步。
这觉悟不行啊。
韩胜玉也等不得几个姐姐的回礼了,让吉祥如意去给她们递个话,自己带上付舟行出了门。
马车一路飞奔出城,每颠她一下,她都要给白梵行记上一笔,看看记了几个正字,回头一起算账。
“可是韩运同韩大人府上的车驾?”
马儿嘶鸣,车猛的停下来,韩胜玉脑子里开小差,一时猝不及防,差点来个倒栽葱。
今日四千字更新完毕,周末愉快啊,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88章 她可真是个好人
韩胜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晃得七荤八素,心头火起,刚稳住身形,就听得车外付舟行警惕的声音传来:“正是韩府车驾,阁下何人?为何拦路?”
“在下镇海公府林琢,冒昧拦车,还请韩三姑娘见谅。”男子声音清朗,“白梵行那小子造出了新奇的四轮马车,跑得又快又稳,听闻出自姑娘之手?”
林琢?
林墨雪的哥哥?
韩胜玉伸手掀起车帘,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容映入眼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一身墨蓝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傲立,周身带着一股武将世家子弟特有的英武锐气。
韩胜玉心头一动,他的消息倒是灵通,马车还未在金城正式露面,他居然已经知道了。心中这般想,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原来是林世子,失敬。那车确是小女与白少爷一起做出来的,世子消息倒是灵通。”
林琢爽朗一笑,带着武将的直率:“不瞒姑娘,我那日恰好在城外遛马,远远瞧见白梵行驾车飞驰而过,那速度飞奔却还能保持平稳,绝非寻常马车可比。
故而心生好奇之下,便让人暗中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这车竟是出自姑娘之手,今日打听到姑娘出行,特在此等候,想与姑娘谈笔生意。”
韩胜玉看着林琢,“林世子,不瞒你说,这车我没打算往外卖。”
林琢一愣,“不卖,那你造出来做什么?”
“我与白少爷开了一家运输行。”
林琢:……
你这是做了多少生意?
想到这里,林琢轻咳一声厚着脸皮说道:“韩三姑娘,说起做生意,我还得多谢你让我在海运生意分一杯羹,当初得了消息时我就想亲自谢谢姑娘,只可惜那时我还在守城,后因伤回金城,一直在家养伤,也没能亲自登门致谢,还请姑娘海涵。”
咦,从军的说起话来这么文绉绉的,果然是世家出身的儒将,这风度没的说。
而且,人也长得帅。
此刻见到林琢不免又想起一件乐事,林琢本来是书中三号男配,对殷姝意有情,但是她当初闹出九合园捉奸的事情后,镇海公当机立断就给他定了亲事,以他要前往边关守城为由尽快成了亲。
当时林墨雪跟她提过一句,说她哥哥因九合园一事对殷姝意心灰意冷,便听从长辈之命娶了妻。
说起来,他改了悲催的男配之路,自己还有几分功劳呢。
她可真是个好人。
韩胜玉再看看林琢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林世子客气了,我与墨雪姐姐一见如故,听姐姐说过世子些许困扰,能帮些忙也是我的荣幸。马车一事,不如改日咱们细谈,今日我另有要事,不如改日详谈?”
林琢也是个爽快人,闻言立刻抱拳:“如此甚好!那林某就恭候三姑娘佳音。今日打扰姑娘了,请。”说完,利落地让开道路。
马车重新启动,韩胜玉揉着被颠得发酸的腰,心里对白梵行的怨念又加深了一层。
林琢望着韩胜玉的马车离去,之前她还说马车不卖,虽然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但是有一点能确定,她跟白梵行那小子的生意,显然她是做主的那个。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
殷家庄子依旧安静,韩胜玉见到殷姝真时,她正在暖房里照料那些反季的蔬菜,见到韩胜玉,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胜玉,你怎么来了?上次送你的梅花可喜欢?”
“喜欢得很,姐姐送的哪有不好的。”韩胜玉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寒暄几句后,便寻了个由头,与殷姝真进了内室,低声将父亲信中关于秦州盐务的担忧说了出来。
“……家父人微言轻,又在秦州任职,殷大哥又是巡盐御史,有些话不便直说。殷大人此刻若在秦州盐务上动作太大,恐成众矢之的。通宁战事吃紧,国库必然紧张,盐课更是重中之重。
此时掀起大风浪,只怕会被人借题发挥,反受其害。家父的意思是,盐务一事先慢慢查着,以稳为上,暂且缓一缓,待局势明朗再说。”
殷姝真听完,秀眉微蹙,她虽身处闺阁,但自幼耳濡目染,对朝堂局势的敏感度远胜常人。
她握住韩胜玉的手,郑重道:“胜玉,多谢你,也多谢韩大人提醒。此事关乎家兄安危,我这就去回府一趟告知长辈。”
韩胜玉点点头,正事说完,她想起殷姝意,便随口问道:“殷二姑娘,近来可好些了?”
提到庶妹,殷姝真笑容淡了些,“还是老样子。”她迟疑了一下,叹口气又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安静了很多,常常一个人呆着不言不语。”
嗯?
韩胜玉闻言也摸不准殷姝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难怪今日她来了不见殷姝意出来。
不过,只要她不作妖,韩胜玉也没多余的精力管她,说完了事就起身告辞。
离开时,经过殷姝意院子外的月亮门,韩胜玉下意识地朝里望了一眼。只见半开的窗扉后,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