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珏先是一愣,随后唇角慢慢扬起,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几人刚上车,古堡内猛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回头望去,火光四起,照亮了那片已经染上黑色的天,如同二十三年前那晚的夜,只是这次无人在意。


    看着越发汹涌的火焰,所有人不禁为之一震,一时之间竟都说不出话来。


    祁珏神情缄默,看着持续燃烧的古堡,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揽着乔蔓,“妈妈,走吧!”


    乔蔓也是满脸复杂,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灼热,眼前似是浮现熟悉的画面,这一刻,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在脑海中。


    厌恶,仇恨,恐惧蜂拥而至,却又在顷刻间化为虚无,淡淡的惆怅与遗憾萦绕心间,最后听到祁珏的声音再次化为了释然。


    抹了抹眼角,乔蔓笑着应了声:“好……”


    祁绥就这么死了,死在这场爆炸中,最后被大火焚尽,尸骨无存。


    祁家那些人可惜又暗自庆幸,祁绥这个危险分子这次突然出现在祁家,让他们生出了警觉之心。


    谁也不愿意祁家掌控在一个疯子手里,祁绥的死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唯一稍微在意一点的大概只有祁疏俞了。


    他亲自来了这座古堡,看着这一片废墟,祁疏俞神情很平静,却在这里站了很久,从日升到日落,站到身体都僵硬了。


    最后还是文虎来将人带走的。


    他没找到祁绥的尸体,只能为祁绥建一座衣冠冢,可是祁绥的常用品都在这座古堡,随着大火一并烧毁。


    最后那块墓地里埋的是祁疏俞从废墟带回来的一块古堡瓦砾。


    下葬这天,祁疏俞又在祁绥的坟前坐了好久,手上拿着一叠写着文字的纸在烧。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还吹着风。


    祁疏俞看着没有照片的墓碑,忽然回忆起祁绥没去华国之前的日子。


    自己出生没多久就被那个女人送到了祁家,他的父亲并不管他,每天除了花天酒地就是惹是生非,他由保姆照顾到三岁。


    祁家的私生子女很多,大部分小孩两三岁时并不记事,可是他却记得很清楚,那些比他大一点的孩子总是欺负他。


    即便他们同自己一样都只是私生子,可自己没有父母的庇护,注定只能沦为那些人随意践踏的对象。


    推搡辱骂吃狗食只是家常便饭,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三岁的时候,他被一个孩子推进了祁家后院的喷泉池里。


    那个喷泉池对大人来说并不深,可当时他才三岁,差一点就被淹死了,最后是二十岁的祁绥救了他。


    至此祁绥便将他带在身边,他得到了祁绥的庇护,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羞辱他。


    那时,祁绥在他眼中是信仰一般的存在,他时常想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能是祁绥。


    可是后来,祁绥去了一次华国后,一切都变了。


    虽然他平时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冷漠的,可从华国回来后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关注自己,不再重视自己,也很少回祁家。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忤逆了祁楚,他看着祁绥带着一身伤跌跌撞撞的离开祁家。


    向来爱干净的他,第一次那么狼狈,白色的衬衫被血染红,他几乎只剩一口气。


    没了祁绥的庇护,他在祁家的处境又变得艰难起来,好在那时自己因为祁绥的缘故得到了祁楚的一点关注,才让那些人没有直接动手。


    “如果当初您没有去华国,没有遇到那个女人,是不是会不一样?”


    祁疏俞不知道,祁绥也不会给他答案。


    他自嘲的笑了笑,最后将手里一捧热烈又灿烂的太阳花放在了墓碑前。


    这是祁绥最喜欢的花。


    “好好睡一觉吧,叔叔……”


    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被他埋在心底。


    父亲,愿你的新世界生长太阳……


    风逐渐大了起来,天空开始飘着毛毛细雨,燃烧着的纸带着点火星被风吹起——


    “我的世界没有太阳,直到闯进一个太阳花一样的姑娘,我疯狂的想拥抱占有太阳花……


    至此,你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绚烂……


    可是我的世界没有太阳,太阳花无法舍弃阳光,就像我无法留住我心爱的姑娘……”


    第168章 棋盘位置暴露


    为了保证乔蔓的安全,祁珏还是觉得将她送回华国。


    临走的那天乔蔓总是心神不宁的,登机时回头看了祁珏好几次。


    收到乔蔓安全着陆的消息,祁珏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他们就要安心的找祁楚了。


    也不知道祁疏俞那边查得怎么样。


    正想着,祁珏就收到了祁疏俞的消息。


    “你一定猜不到棋盘的位置在哪儿!”这句话用了一个感叹号,说明祁疏俞也觉得不可思议。


    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位置,一定是他或者是他们都熟悉的位置。


    这些天他一直在回忆那张图片上的花,他总觉得很眼熟,现在他终于想起了——


    花开末路乃为荼蘼。


    那是荼蘼花,祁家祠堂那片空地有一大片荼蘼花,每逢夏季就开的格外绚烂。


    *


    洁白的床上,面色苍老的人睁开了眼睛,略显浅淡的眸子犹如鹰隼,气势逼人。


    祁楚缓缓从床上下来,活动着四肢,问着站在一旁的白大褂:“最近祁珏什么情况?”


    “珏少爷和祁疏俞见过一面,然后祁疏俞似乎发现这里了。”


    祁楚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祁疏俞还真有点本事,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接着问:“还有呢?”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最新消息,绥少爷死了!”


    “哦?”祁楚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的问:“因为什么?”


    “原因倒是不清楚,不过死因是他居住的那座古堡发生爆炸,因没有及时抢救被大火烧死了。”


    祁楚大步走出房间,往实验室的方向走,“真是个废物!”


    对祁绥的评价仿佛这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个失败的作品。


    不在提及祁绥,问道:“那个孩子现在什么情况?”


    “融合率96%,已经到极限了。”他的声音有些遗憾。


    白大褂是三年前亲手为祁珏植入芯片的人,他亲眼见证过100%的融合率,所以即便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96%这么高的数据也无动于衷。


    祁楚看着床上睡着的小孩,眼中同样闪过可惜。


    “果然还是不甘心啊……”他惋惜的喃喃自语。


    随即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进行意识转换?”


    白大褂看着版面上的数据,斟酌片刻:“最快后天,最保险是一周后。”


    “好,那就后天吧。”


    “但是……我的建议是一周后……”白大褂将指着面板上的数据,“先生,由于您上次转换的时间太长,且两具身体的融合概率都不太高,如果再进行一次转换,我担心您的神经系统受不了,从而导致意识错乱的情况。”


    “出现错乱的概率有多大?”祁楚问道。


    “百分之三十五的概率,这个概率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


    祁楚低头思考。


    这时,实验室的感应门被打开,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跑了进来。


    “先生,第一代VI型芯片出现短暂的波动了。”


    祁楚眸子一凝,接过他手上的电脑,银蓝的电子屏幕上的图形错综复杂,一个红色的标点波动很是明显,闪烁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祁楚当即决定,“就后天进行转换,35%的概率而已,我不信自己是这35%中的一员!”


    白大褂不再劝了,“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


    “你是说你知道棋盘的位置在哪儿了?”顾淮砚看着祁珏在一个硕大的电子地图上翻翻找找。


    “是,那张图片上的花我一直觉得眼熟,后来我想起来了……”祁珏将地图不断放大,“那是荼蘼花,我在祁家祠堂的那块空地看到过。”


    “所以,棋盘的位置在祁家?”


    祁珏摇头,“你可能不知道,祁家的祠堂并不在祁家,而是独立于一个空间。”


    然后指了指被放大的地图,那是距离玉琢很远且完全相反的方向,位于祁家地理位置的斜下方。


    仔细一看正好在整个地图的正中央。


    “棋盘,在这里!”


    再次看到这个位置,祁珏想起了信章地下的那个图案,或许西南那个点指代的就是祁家。


    “既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温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黑色的瞳孔燃烧着熊熊火焰。


    “先不急,我想祁楚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进去,先等祁疏俞去探探底。”


    祁疏俞肯定比他们更着急想要找到棋盘的位置。


    顾淮砚点头,他是赞成祁珏的想法的,但是他还是比较担心祁珏脑子里那枚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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