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珏眼神微微松动，抿着嘴巴看着走上前的乔蔓。
乔蔓对着摄像头，眉眼柔和，眼神坚定，“祁先生，我们谈谈。”
祁绥一点一点扫过乔蔓的脸，眼神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一个沉沉的“好”字从里面传出来。
“跟着摄像机来书房。”
乔蔓表情微微放松，刚要抬脚，手却一把被祁珏拉住。
祁珏死死咬着下唇，眼尾泛红，眼中满是紧张和哀求。
乔蔓不自觉的鼻头一酸，抬手摸了摸祁珏的脑袋，笑容柔和明媚，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小玉儿乖乖在外面等妈妈。”
祁珏慢慢松开乔蔓的手，最后看着乔蔓跟着摄影机往里走。
第166章 最后的谈话
乔蔓在摄影机的带领下来到了之前的书房。
祁绥已经从密室里出来了，他穿戴整齐，原本凌乱的发丝也精心的打理过。
看着进来的乔蔓，疯狂偏执尽数隐藏，温润如玉，谦谦和煦。
“乔乔。”舌尖卷着这两个字，缱绻多情，深邃的眼眸含着深情。
乔蔓不为所动，没什么情绪的点点头，“我想和你谈谈。”
坐在祁绥不远处的椅子上，乔蔓腰板挺直，没有半分胆怯。
眼神复杂的盯着祁绥，“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祁绥急切的开口：“没关系，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讲给你听，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祁先生……”乔蔓打断了他的话，“我来并不是想同你了解过去，而是想告诉你我的现在。”
祁绥哑然，喉结滚动，可嗓子依旧干涩，定定的看着乔蔓。
乔蔓不太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我结婚了，这二十年我和我先生的感情很好……”
“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支持我想做的所有事，面对我的无理取闹愿意花心思哄我，也会对每个特殊日子做一些小巧思……”
“即便知道我的过去，他也依旧爱我，包容我，尊重我……”说着她对上祁绥的目光，“而不会像祁先生您这样……威胁我，禁锢我，甚至不惜借着无辜人的性命……”
“……你没有对生命的敬重，只有对生命的蔑视。”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您，但是现在的您于我而言是陌生的，让我感到恐惧的……”
“您的偏执让我觉得您对我不是爱，而是失去心爱宠物的不甘……”
“您的世界太暗太冷，我不喜欢这种黑暗和寒冷，所以即便我没有遇到我现在的先生，我想我也是不愿再靠近您的……”
祁绥张了张唇，唇角提了好久也没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声音哑得好似几天没喝水：“不是的乔乔，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的世界因你而亮，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绝无仅有的那朵太阳花……”
乔蔓摇摇头，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谈不妥的，于是打算换个话题。
“既然这样，那我想问问你，当初我有小玉儿的时候我是什么态度？”
祁绥表情出现一丝茫然，“谁？”
乔蔓心沉了下来，他不知道小玉儿是祁珏的小名……
胸腔骤然生起一丝窒息感，乔蔓捏紧掌心。
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孩子，他马上二十三岁了，可是你作为他的父亲却不知道这是他的小名。”
“祁绥……”乔蔓声音有些哽咽，第一次叫了祁绥的名字，“你有认真养过他吗？”
“……或者说，你认真看过他吗？”
其实从祁珏对祁绥的态度，以及祁绥刚才毫不留情的想杀了祁珏她就看出来了——
祁绥不爱祁珏，不在乎祁珏，甚至厌恶祁珏。
“你看……其实你并不是那么爱我……”乔蔓失望的笑了一下，眼中含着泪。
再度打断了想要开口的祁绥。
“有个成语叫爱屋及乌，如果你是爱我的，那么你会喜欢我们的孩子，即便不那么爱，但至少不会是厌恶到想杀了他……”
祁绥两眼放空，忽然想起当初乔蔓怀孕时的样子。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因为孩子的到来得到了缓和，他们一起坐在花园晒太阳，一起翻着词典给孩子取名字，一起聊着以后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还有好多好多对未来的畅想。
可是后来，一切都因为祁夫人和黛儿的到来再度被打碎。
乔蔓歇斯底里的哭喊，婴儿的哭嚎，以及消失在大火里的身影，最后是一片废墟……
但是起初他是在意祁珏的，不然他也不会自己带着孩子独自生活那么长时间。
后来为什么厌弃祁珏呢？大概是婴儿的哭声让他魔怔，他时常想起乔蔓，想起那场大火。
他控制不住的想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乔蔓，而是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后来他将祁珏交给了保姆，把自己困在了那间阁楼，直到这间古堡修复，祁珏也被老爷子带走了。
最后一颗太阳花枯萎，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所以祁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承认自己没有那么爱我不是一件难事。”乔蔓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祁绥抬眼看向她，这次他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
乔蔓眼里真的没有自己了，她彻底的忘记了自己，有了新的生活，而自己抱着那一点执念活过了后面二十几年。
可是……他不甘心……
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大步来到乔蔓身边，抓着乔蔓的肩膀。
疯狂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带过了我的爱，带过了我们之间的回忆？”
乔蔓平静的看着他，叹息一声：“大概是……不爱了吧……”
祁绥无力的松开乔蔓，狼狈的后退几步，看着乔蔓平静得有些冷漠的眼神，祁绥低低的笑出了声。
抬手捂着脸，喃喃自语：“不爱了……不爱了，好一个不爱了，呵呵呵……”
他跌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乔蔓看不清他的表情。
“既然没有爱，那便让你恨我，总归你心里还留有我的位置……”
祁绥收起情绪再次看向乔蔓，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波澜。
但是遗憾的是，乔蔓依旧神色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失望和同情。
同情？她在同情自己？
“很抱歉，我的生活很丰富，恐怕分不出精力来恨你，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我，我想我依旧会同二十三年前一样，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乔蔓的表情认真又坚定，直到现在为止，祁绥才终于认清这个事实——
乔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怜。
祁绥挫败了，自嘲的嗤笑一声。
疯子一般的人，第一次说出了妥协的话，“我知道了，你走吧……”
听到后面三个字，乔蔓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最后站起身对着祁绥欠了欠身。
道谢：“谢谢。”
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祁绥又一次开口，近乎虔诚恳求，“乔乔，我爱你这一点请你永远不要否认。”
乔蔓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心头莫名的生出几缕伤感。
脚步声带着缥缈的女声传进祁绥耳畔：“无所谓了……”
第167章 “愿你的世界生长太阳”
乔蔓再一次离开了，书房又变得寂静起来，连带着灯光似乎也暗淡了。
祁绥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身形不再挺拔，佝偻无力的走进了密室。
密室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那些被撕碎的照片被一点点铺在桌面上，可因为碎得太严重，已经无法拼好。
祁绥手指颤动，撑着桌台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好一会儿，他从控制台的隔层再次按下那个黑色按钮，又走到一旁的躺椅旁慢慢躺了上去。
望着星空顶上乔蔓的照片，他的眼神恍惚，抬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把，忽然笑了起来，浅色的瞳孔被浸湿。
泪水顺着眼尾安静的淌下，最终在整个密室归为黑暗时闭上了双眸。
*
距离乔蔓进去已经快半个小时了，眼看着天空越来越暗，祁珏越来越焦虑，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忍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顾淮砚并没有拦他，反而跟上了他的脚步，只是两人还没走几步，大门忽然发出“咔嚓”的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惊讶的发现大门居然打开了。
“这……祁绥想通了？”温子濯讷讷的开口。
而祁珏却脸色骤变，不假思索的往里面跑，还没跑多远乔蔓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中。
“妈妈？！”祁珏惊喜的同时又很疑惑。
祁绥居然真的妥协了，愿意放乔蔓走？
“小玉儿！”乔蔓笑着小跑上去抱了抱祁珏，笑意清浅：“好了，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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