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疑惑之际,又抬头,满目的恨意:“因为安顺死后的第二天我被他们关起来了。”


    “他们?”秦沫儿歪着头,“他们是谁?你父母?”


    “不是。”阿萝摇头,眼睛很红,像是有血要滴出来:“是整个寨子的人。”


    “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秦沫儿震惊。


    阿萝声音哽咽,“你不是问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我们想逃出寨子……”


    宋璟之和秦沫儿眼中纷纷带着疑惑,唯独君肆昀面上毫无波澜,眼眸低垂。


    阿萝苦涩一笑,娓娓道来。


    乌陵千苗寨便一直隔绝世外,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云雾之中。


    因云雾环绕,山路又崎岖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即便有人偶然闯入,他们擅蛊,只要送那些人出去中下忘忧蛊,他们就会将这里的记忆全部忘记。


    乌陵千的人们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五百年。


    阿萝是一百年前出生的,她的母亲是当时蛊毒之术最出色之人,故而成为了当时的苗疆圣女。


    而她从小受母亲的影响,对寨子里的毒虫有天然感应,寨子里的人都说我会超越母亲成为下一任苗疆圣女。


    前十七年她的母亲对此也是无比的骄傲。


    直到十七岁后她的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总是充满着悲伤和痛苦。


    十八岁那年她偶然撞见母亲在和族长说着什么,母亲姿态卑微,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后来母亲回家她告诉自己,帮她定了亲事。


    小阿萝当即就要反对,她有喜欢之人了。


    可母亲说和她定亲之人是族长的儿子,是下一任族长,是安顺,也是她喜欢之人。


    小阿萝还反应过来,母亲忽然抱着她,声音低低哑哑夹带着哭腔:“阿萝,以后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养蛊炼蛊,努力活下来,日后的继任仪式……”


    母亲脸一白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阿萝不懂,她很困惑,什么叫努力活下去?那她呢?她不和自己一起了吗?


    还有继任仪式是什么意思?


    “阿萝,好好活下去,若是活不下去了,那就做你想做的……”


    什么意思?


    心中的疑问还未问出,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感,眼前就被一片黑暗取代。


    母亲迷晕了她。


    后来安顺进来了。


    她看着眼前和阿萝差不多大的俊逸少年,笑容温柔又带着恳求。


    “安顺,你一定会保护好阿萝的对吗?”


    安顺目光坚定,举起手发誓:“圣女您放心,阿萝是我未来妻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圣女眉目柔和,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信任,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安顺眼前。


    里面是一个金色的虫卵,她依旧笑得温柔慈祥,语气却透着寒意:“这是同心蛊的卵,如果你是真心喜欢阿萝的那就吃下它。”


    安顺看着盒子里的金色虫卵,没有丝毫犹豫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圣女诧异,“你都不犹豫一下吗?这同心蛊可和一般的同心蛊不一样。”


    安顺看着她:“我喜欢阿萝,从小就喜欢,有没有同心蛊我都会一直喜欢。”


    他知道自己不会背叛阿萝,所以他愿意吞下同心蛊。


    圣女眉眼又柔和了下来,“那就记住你说的话,一旦你背叛阿萝,伤害阿萝,同心蛊就会破茧而生,将你的五脏六腑啃食干净。”


    “安顺,永不背叛阿萝!”


    “那就……带她走吧……”


    第185章 苗疆圣女(2)


    那之后阿萝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而她也跟着安顺住进了族长家。


    他曾经问过族长自己的母亲去了哪儿,但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时族长都会刻意转移话题。


    她也问过安顺,可安顺也不知道。


    因为同心蛊的缘故,她知道安顺不会骗自己。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问了,而她也成为了继母亲之后的新一任圣女。


    两年后,她和安顺的婚事将近,寨子里的人们都异常的高兴,那段时间族长招呼着大家筹备着婚礼。


    而她却感觉心情烦躁将自己关在了母亲常年炼蛊的蛊室之中。


    并吩咐了所有人婚礼之前不准打扰她。


    前几天还好好的,可是就在婚礼的前一周,安顺来找她了。


    他的样子很急切,满头大汗的,拉着自己不停的观察着四周,她问他发生了什么。


    安顺只说:“阿萝,我们不能结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为什么?”阿萝万分不解。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来不及细说,你先跟我走。”安顺看起来非常的焦躁,他拉着阿萝的手就跑。


    同心蛊告诉她,安顺在恐惧,不安。


    阿萝没有再多问,跟着他躲过了族人跑出了寨子,他们穿过迷雾进入了林子。


    可安顺一息也不敢停,他拉着阿萝拼了命的跑,好似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们。


    直到他们几乎力竭,二人才停下来喘着气。


    “安顺,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儿?”阿萝坐在地上垂着脱力的小腿,有些不悦地望着安顺。


    安顺半跪着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重而认真,细看他的眸子中还带着悲伤。


    他说:“阿萝,我找到前任圣女了。”


    阿萝瞳孔一点一点缩紧,呼吸都变得轻缓,喃喃道:“你找到……我母亲了?”


    “她,她现在在哪儿?”失神之后便是狂热的惊喜,她握着安顺的手腕迫切地问。


    安顺不忍地看着她,有些干裂的唇颤抖着,最后在阿萝期盼的目光中道出:“她死了。”


    笑容变得僵硬,她嘴角抽搐着,不可置信般:“你说什么?”


    “她死了?”泪水夺眶而出,阿萝呢喃着:“死了……”


    安顺慌乱的擦拭着她的泪水,体内的同心蛊卵感应着阿萝的痛苦,安顺也连带着落下泪来。


    “阿萝,对不起,我救不了她。”


    “什么意思?”阿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哑声道:“什么叫救不了她?她是怎么死的?”


    安顺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阿萝,我们逃吧,逃出这个寨子。”


    “你说清楚,为什么要逃,为什么救不了她?她的尸体在哪里?”阿萝瞪着眼睛抓着他的手疯狂质问。


    安顺看着她,眼神空洞而绝望,“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


    “阿萝,你知道这个寨子为什么会有圣女的存在吗?”


    他的眼底是一片黑沉,阴森森地很是渗人,“因为圣女从来不是圣女,而是容器……”


    “容器?”听到这里的秦沫儿再度发出一声疑问:“什么容器?”


    沉默听着的君肆昀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拉着宋璟之的手细微的抖了一下。


    宋璟之低头看他,感受着搭在他手背上有些凉的皮肤,担忧地低声问:“怎么了?”


    君肆昀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摇头:“没事。”


    可宋璟之明显能感觉到君肆昀周遭低落下来的气息。


    眉心微微蹙了蹙,右手一转,将君肆昀的手握在了掌心,安抚地捏了捏。


    君肆昀惊讶地抬眸看着他的侧脸,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绽开,将手又往宋璟之掌心送了送,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这边阿萝接着说:“起初我也不知道,于是我也这样问了安顺……”


    “圣女是容器?”阿萝不解地看着安顺,“什么意思?”


    安顺盯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任圣女都会无故失踪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被炼成了蛊毒,或者说承载蛊的母体。”


    阿萝茫然又惊惧,她有些听不懂安顺的话。


    安顺叹了口气,说着自己在寨子后山的一个溶洞之中的所见。


    三天前,也就是阿萝闭关时,他通过同心蛊察觉到阿萝的心情不好,所以想去后山抓一些炼蛊的毒虫给她。


    却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那个溶洞,按理来说那溶洞很大,他们在寨子里生活了二十年却从来没发现过。


    而且——


    里面有东西在驱使着他进去。


    敛下心里的疑惑他走了进去。


    那时的溶洞还算比较原始,没有太多的磨损。


    越往里走越是阴暗潮湿,走到一半安顺有些胆怯想着要不还是离开算了。


    可他刚生出这个份念头前面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动静,还伴随着女人痛苦的呻吟。


    他以为是寨子里的村民在这落了难,所以也就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昏暗的溶洞之中,那里是唯一的光源。


    无数的毒蛇盘旋在其中,蛇类的中间是一块石床,石床之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寨子里的服饰,长发披散,皮肤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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