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则有聚气的作用,能使气流缓慢流动,最终达到藏风聚气的效果。
再加上山中林木繁茂,意为生机勃勃,长盛不衰。
可这好好的风水之地现如今居然成了阴煞之地。
“安平精神疗养院”几个大字门牌已经摇摇欲坠,空旷的庭院苍凉杂乱。
原本那具从二楼摔下来的女尸瞪着眼睛直挺挺趴在那里。
二人对视,看到了双方眼中的严肃。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其中的阴气更浓了几分。
“师兄,小心些,这里面不对劲。”
进来这么久除了尸体连一个活人也没看到。
“咔吱。”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不知是风吹动的还是有人在里面。
“谁?!”费十安眼神犀利的扫过去。
门缝之中隐约站着一个影子,宋璟之和费十安对视一眼,手里掐着指诀。
这时,门被彻底打开,高峰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精神恍惚的从里面走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身前,疯狂地磕着头,力气很大,额头很快就血迹斑斑。
他嘴里念着:“别吃我,别吃我……我知道错了……”
费十安眉头皱得死死的,看着高峰满身的孽障,眼中闪过怒不可遏的杀意。
“这人身上竟背负着几十条人命。”满目厌恶,嫉恶如仇:“难怪会被阴煞缠身,简直就是活该!”
“先把人打晕吧,这么磕下去会出人命的。”宋璟之同样皱着眉头,冷漠地看着高峰。
这边费十安正在捆人,宋璟之忽然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
“谁!”宋璟之警惕地扭头,一个黑色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璟之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好了,等小飞带着人过来一定要好好审问一番,师弟啊,我们……”
费十安回头一看,身后早就空无一物,宋璟之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哎哎,不是,我那么大一个师弟呢??”
宋璟之追着那个影子来到一个屋子。
里面很空旷,一张床,一个架子,床边还有一个小矮桌。
床上的被套床单雪白整洁,架子上挂着用完的药瓶,矮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一个蝴蝶结发卡,一包纸巾和一把梳子。
宋璟之却不敢松懈,警惕的戒备,这间房间的阴气比他沿途来得还要重。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空灵的歌声在房间响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歌声停止,风破开窗户吹了进来,宋璟之侧头抬手挡住飒飒而来的风。
太阳完全落山,屋子里的场景一变,黑暗中的阴煞暗流涌动。
‘妈妈,今天能带我回家吗?’还有些稚嫩的女声自他身后响起。
宋璟之放下额前的手,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孩儿站在被打开的门口。
她的皮肤雪白,头发梳成整齐的麻花,发尾别着蝴蝶发卡。
这是房间主人生前执念的投射。
宋璟之缓缓走过去,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女人。
她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很是冷漠。
‘囡囡,高院长说你很不听话,还总是偷偷把药丢掉。’
‘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药?妈妈,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神色急切,眼底又带着恐惧,不断地说自己没病要回家。
女人脸上的笑也没有了,冰冷的毫不留情的松开女孩儿的手。
声音强硬,‘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说自己没病,医生的检查结果不会错的,乖囡囡,你听话好好吃药,等病好了妈妈就接你回去。’
‘不,不要妈妈,我不要待在这里,妈妈……’女孩儿无助绝望地哭喊并没有换得女人的怜悯。
她朝什么人挥着手,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色的怪物们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狰狞地笑着:‘你该吃药了。’
‘不要,不要……’女孩儿苍白的脸上惊恐无助,退无可退。
她被那些白色怪物按住,一把又一把白色药片就着反酸的胃液滑进咽喉。
最后女孩儿如同一朵被凌辱凋落的花,腐烂在泥里……
第80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3)
宋璟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间的景象又变了。
同样的房间,住进了不同的人。
其中不乏有真的是因为生病进来的,但大部分的人都很正常。
每一个送他们进来的家长都冷漠得仿佛这些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们被医生护士压在病床上,大把的药片不要命的往里他们嘴里灌。
电击的椅子从未停歇,长棍落在肉体上的声音仿佛是那群魔鬼的兴奋剂。
青涩稚嫩的身躯满是伤痕,他们在最美好的年龄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那一张张稚嫩的皮囊之下,裹挟着的是无数支离破碎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在宋璟之面前展现。
那些怨气化成的灵魂围绕着宋璟之,诉说着他们的痛苦——
‘为什么要我吃药,我明明没病。’
‘妈妈,你不是说最爱囡囡了吗?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拿火烧我?’
‘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救救我,我好痛……’
那些恶灵纷纷缠上宋璟之,宋璟之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双指在空中画着符咒,金色的流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定。”
肆意猖獗的怨灵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宋璟之轻叹一口气,脸上带着悲悯与疼惜,一向温柔的眸子第一次带上愤怒。
这哪里是什么疗养院,分明就是屠杀窟。
这些医护人员当真是正规的吗?
还有这些孩子的家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地狱一般的疗养院?
难怪好好的风水之地会变成阴煞之地。
“师弟!”门被推开,费十安的声音传来。
宋璟之看过去,却见他满目悲痛,眼眶通红。
“这地方就是个披着疗养院皮的不法之地,那些个医生护士根本就没有合法证书,简直就是一群挂羊头卖狗肉的畜生!”
费十安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恨不得把这地方炸了。
“那师兄现在想如何?”宋璟之叹了口气,他们二人本是来清除这里的怨念的。
但没想到这些怨灵竟都是受害者。
费十安想起玄术会下达的命令,顿时有些头疼,可对这些人的遭遇他又于心不忍。
若当真按照玄术会的规矩将这些怨灵铲除,那他跟这里的禽兽们有什么区别。
“反正让我清除他们我是做不到。”泄气的靠着墙,一副摆烂的样子。
宋璟之勾唇失笑,他就知道按照费十安的性子肯定不会忍心除掉这些怨灵。
“那不如就将他们超度送去往生?”宋璟之顺势提议。
费十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不错,咱俩悄悄将这些怨灵超度了,等他们进了生死门玄术会那边想追究也没办法。”
“好,那我去结阵。”
“我跟你一起。”
二人离开后,君肆昀出现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幽深的眸子雾气蔼蔼,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
那些怨灵乖巧的游离在他身边,不带半分攻击性,甚至还亲昵的往他指尖缠绕。
“他们愿意为你们超度,那就乖一点配合他们。”君肆昀挑起其中一缕怨气,语调幽幽。
“这里的人活不成了,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去了冥界才不会受罚,明白吗?”
怨灵们呜咽着回应君肆昀。
“去吧。”感受着整个疗养院遍布的金气,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为首的怨气。
‘谢大人。’模糊整齐空灵的声音响起。
怨灵们安静地看了君肆昀一会儿,随即纷纷朝着金气汇聚的地方飘去。
君肆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上次刚苏醒没仔细留意,这次回来竟发现这疗养院之下布着吸魂拘灵的阵法。
这种阵法是万年前的邪修用来复苏恶鬼用的,将生前满身怨念的灵魂锁在其中供奉邪灵。
吸足二十年,方能令其复生。
这些怨灵有一大部分已经被吸食殆尽。
难怪自己过了快二十年才苏醒,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看样子自己当年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就是受到这个世界新诞生的邪灵压制。
——哦不对,或许还有钟茉莉的手笔,她时常让高峰给自己注射的“安神药”让他长期处于痴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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