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战术,只是从头走到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此而已。


    当然,除了几个反抗太激烈的,大部分人都是伤而不死。


    “拖走,去检查一遍有没有躲起来的,把我们的人放了,补充到各个岗位。”琴酒吩咐道。


    “啊,是!”金巴利一个激灵,赶紧拖着那重伤的自卫队员,跑着去了。


    琴酒一声冷笑,走进了驾驶室。


    这里倒是比外面干净得多,看不见什么血迹,只是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


    “快来帮忙!”降谷零一脸烦躁,“我们两个人很难操控这么大一艘潜水艇逃亡,我没长八只手!”


    “我叫金巴利去放人了。”琴酒淡淡地答了一句,还是替他接手了一部分。


    “没想到这么顺利。”降谷零笑眯眯的,一边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旁边的村中似乎呆了呆,又往这边偷看过来,似乎在想,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任由他打量,仿佛并不在乎自己的真容曝光。


    琴酒一声哂笑,同样卸了易容。


    “还是这张脸顺眼。”降谷零眉开眼笑。


    “嗯……”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咦?还有醒着的啊。”降谷零一挑眉,走过去,用力踩了一脚——


    “嘭!”


    “好了。”他走回来,就好像踩了一只蚂蚁似的。


    很快,金巴利就带着所有幸存的组织成员过来,潜水艇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开始全速前进。


    “琴酒大人,后面有追兵,一直咬着我们不放。”金巴利喊道。


    琴酒抱着双臂靠在后方的墙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


    降谷零扁扁嘴,直接说道:“给他们发信息,就说,再追的话,我把俘虏全部放进鱼雷发射管,和鱼雷一起发射出去!叫他们停下,我们出了雷达范围,自然会放人。”


    “是。”金巴利恍然大悟,难怪这两位只把大部分自卫队员打伤控制而不杀呢,原来在这儿等着。


    “等等。”琴酒睁开眼睛。


    “这样不行吗?”降谷零怔了怔。


    “行,不过……消息不是发给自卫队,也不是发给他们上司,而是发给……电视台!”琴酒勾起唇角,一声狞笑,“就说,境外匪徒绑架了几十名自卫队军官,正在乘船逃跑。海上自卫队不顾人质性命,下令发射鱼雷。”


    “这可真是会颠倒黑白的。”降谷零乐了,对着金巴利点点头,“就这么发送吧。”


    “是。”金巴利见他们意见一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听话地干活去了。


    “由下而上,舆论裹挟。”降谷零喃喃自语。


    琴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道,“一艘潜水艇加上这批军火的威胁太大了,上面那些家伙未必愿意换,政治本就是肮脏的东西。”


    降谷零会意,这件事如果被压下去了,一个水花都不会有。但如果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就算国会也要考虑一下民意。何况他们还弱化了一下,没提及潜水艇和军火呢。


    “琴酒大人,苏玳大人,我们这是……往哪儿走?”金巴利问道。


    “先绕几圈,等脱离追击再说。”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金巴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


    他倒是想和朗姆联系一下,但手机什么的,被俘虏的时候就被搜走了。目前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只有潜水艇上的通讯系统,他相信,现在提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琴酒一枪崩了。


    “他们发来消息了!”村中喊了一声。


    “同意了?”琴酒毫不意外。


    “自卫队同意不再追击,放我们离开,我们需要把人质留在途径的小岛上,并且给他们留下手机。”村中说道。


    “没问题。”琴酒点头应允。


    “琴酒大人,那些自卫队员,要不要……”金巴利眼底一寒,做了个杀的手势。


    “你想把整个自卫队惹毛了,再追着我们不放?”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哪怕脱离了雷达搜索,但毕竟还在日本的海域范围内,真的把自卫队捅炸了,以后也会很麻烦的。


    “哦……”金巴利讪讪地低头。


    一小时后,潜水艇浮出海面,将那些自卫队员扔在岛上,留下两部卫星电话。


    死是死了几个,但大部分人及时救治的话,问题不大,包括那个倒霉的白石。


    琴酒又绕了两圈,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这才输入坐标,赶往之前藏着集装箱的小岛。


    有金巴利和一群苦力在,根本用不着他和降谷零动手,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潜水艇里的军火运出来,装箱密封,用锁链锁在一起,然后推入大海。


    金巴利的脸色很难看,他又不傻,琴酒把军火藏起来,分明就是自己吞了,不会还给朗姆的意思。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把我的潜水艇打扫一下,血迹擦干净。”降谷零吩咐道。


    “苏玳大人,这艘潜水艇是……”金巴利争辩。


    “我抢回来的,朗姆好意思要回去?”降谷零一声冷笑。


    “大家都是组织的人,你们已经留下那批军火了,还不够吗?”金巴利愤怒地盯着他。


    作为一个能拿到代号的成员,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脾气。


    “不够!”降谷零一挺胸,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


    “琴酒大人……”金巴利转头去看琴酒,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他想要,有意见让朗姆来找我。”琴酒抬了抬眼,不在意地说道。


    “好,那我现在联系朗姆大人。”金巴利忍着气说道。


    “呯!”一声枪响。


    金巴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脏出现的血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砰然倒地。


    “还有谁有意见?”琴酒的伯|莱|塔在指尖一转,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没、没有。”村中颤声说道,“我们、立刻打扫!”


    看着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驾驶室,降谷零不满地撇了撇嘴:“一群笨蛋,也不知道先把这家伙的尸体扔出去。”


    “都是将死之人,跟他们计较什么。”琴酒嗤笑。


    他和降谷零在这群人面前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全是死人了,能多活这一天唯一的价值就是干完这些体力活。


    “琴酒最好啦。”降谷零抱着他蹭了蹭。


    琴酒盯着他,直看得他的笑容都僵硬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你背叛我,不但你要死,凡是你在意的人——我会全部送下去陪你。“


    “可是我最在意的就是你啊。”降谷零眼巴巴地看着他。


    琴酒的眉心一动,一声冷哼:“蜂蜜陷阱不要用在我身上。”


    “只有蜂蜜,没有陷阱。”降谷零笑了,毫不介意他的枪口,继续蹭了蹭,在他发飙之前,举起一只手,认真地说道,“我发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论生死,不问前程,只有你。”


    一时间,驾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记住你的话。”琴酒的语气缓和下来。


    “记得牢牢的呢。”降谷零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琴酒看着他的笑颜,默默叹息。


    他承认自己心软了,又或许是那句“不论生死,不问前程”的承诺……或者说是告白太过诱人。


    警察医院。


    诸伏景光一手拿着自己的新手机,眉宇间满是焦虑。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但他又不敢先给降谷零发消息,就怕降谷零那边不方便,他会坏事。


    “呜——”突然间,屏幕亮了起来。


    “是小降谷吗?”旁边的萩原研二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和免提。


    松田阵平过去反锁了病房门,三人凑在一起,谁也没先出声。


    “活着呢,苏格兰。”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听到这个声音,诸伏景光眼神一缩,脱口道:“苏玳!”


    “是我啊,看来你记得我的声音,真是荣幸呢。”降谷零轻笑道。


    “你有什么目的?”诸伏景光的眼神很冷,拳头攥紧了。


    苏玳知道他没死——那零呢?他没事吗?


    “放心吧,在组织眼里,你已经死了。”降谷零悠然说道,“对于救命恩人,起码说声谢谢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诸伏景光打断。


    “跟你做个交易。”降谷零的声音压低了,“放你一马,留个人情好相见,不用这么大敌意。”


    “你想……投诚?”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留条后路罢了。”降谷零微笑,“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充当你在组织里的线人,你帮我除掉威胁……合作双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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