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陈家很厉害吗?”商清徽问道。
“陈家主要还是在国内有根基。”厉华亭道。
“也是国内的世家?那你们怎么不认得?”商清徽好奇问道。
“这个我也查明白了。”厉华亭缓缓说,“因为陈远岱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从小就被流放海外,本家不允许他踏足本土,只在伦敦这儿分他一点蛋糕,塞住他的嘴罢了。”
听到这话,商清徽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一个被流放的私生子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呢!”
但仔细一想,陈家也的确有点厉害,一个被流放的私生子都能堵死他的演出之路。
如果他不认识厉华亭呢?
估计就真被这个私生子拿捏死了。
商清徽心里忽然微微一沉:陈家一个流放之子都能给他添这么大的麻烦,那若是厉华亭本人出手呢?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飞出国就能天高任鸟飞……是不是,其实也是一种天真的幻想?
又念及此,商清徽小心地看了厉华亭一眼,眼底不经意间泄出几分疑惑与畏惧。
厉华亭感受到这一分畏惧,连忙垂下眸子,侧过脸庞,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人畜无害,柔声问道:“怎么了,商老师?”
商清徽倒没有说实话,只是莫名问他一句:“那个……你为什么隔了一年……”
他想问“你为什么隔了一年才来找我”?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劲,仿佛好像自己在等着他来找一样。
因此,话到了嘴唇拐了一个弯,变成了:“你这一年,都在忙些什么?”
第62章 厉华亭真的受伤了
“这话真叫人伤心。”厉华亭垂了垂眸,“难道你没看出来?”
“我?看出来什么?”商清徽问。
“我这一年……”厉华亭抬眸,神色认真地看向他,“天天都在练钢琴。”
商清徽哑然片刻,点了点头:“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若他说“天天都在想你”,那不过是虚话,无从对证。
可若说天天练琴,有练没练,那是一点儿骗不了人的。
厉华亭这手琴绝对是下了苦功的。商清徽也没法黑他。
商清徽又低了低头:“就光练琴去了?”
厉华亭笑了笑:“还有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商清徽又问。
“嗯,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厉华亭的目光变得柔软而脆弱。
这份脆弱,却又看着那么美好,像是纷飞的梨花,略带诗人般的离愁别恨。
商清徽赶紧错开眼:“你错哪儿了?”
“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厉华亭苦涩一笑,“所以,我想重新开始。”
商清徽没接他的话。
“当然,还有……想给你一点时间。”厉华亭说,“想让你变得……嗯,不那么害怕我。”
商清徽愣住了,转过眼看他:“你……你知道我害怕你吗?”
“我能不知道吗?”厉华亭笑了。
他这样的上位者,对别人的畏惧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但大多数时候,他对此视若无睹,因为习以为常。
商清徽却扯了扯唇。这阵子,他的确没那么怕厉华亭了。
只是,陈家的步步紧逼,突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脆弱性。
他淡淡说:“我还是害怕你的。你现在装柔弱,但我没忘记,你有多大的本领,只要不高兴了,随时能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
厉华亭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放商清徽在海外,让他站稳脚跟,自食其力。
但陈家的出现,让商清徽的防备又竖起来了。
“你不需要害怕我。”厉华亭缓缓说,“就好似,一只狮子随时能把驯兽师咬死,但驯兽师不需要害怕它。”
“驯兽师?”商清徽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或许不是驯兽师本事不够大,”厉华亭笑了笑,“是那头狮子不够乖巧可爱罢了。”
“乖巧可爱的狮子吗?”商清徽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你这说的是卡通片吧?”
“你不知道而已,”厉华亭眼睫微微垂着,嘴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鞭子已经拿在你的手里了。”
商清徽盯着厉华亭,只感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真正仔细看过他。这阵子看他,要么带着防备,要么带着恼意。
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记忆中这个锋利如钢刀的男人,好像化作了绕指柔。
商清徽看着厉华亭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厉华亭开声了:“走,去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商清徽下意识顺着他走开去了。
这才发现,他其实应该拒绝的。
厉华亭笑了笑:“你想吃什么?The Ritz的下午茶?Claridge''''s的鱼?还是River Café的意大利菜?”
商清徽黑着脸摇摇头:“太高级了,我吃不惯。”
“那去唐人街吧。”厉华亭说。
商清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厉华亭和商清徽在唐人街找了在一家小馆子。
小馆子门口挂着红灯笼,人行道边摆上几副折叠桌椅,铺着红白格子的塑料桌布,倒有几分国内大排档的意思。
商清徽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塑封菜单翻了翻。
厉华亭在他对面坐下,问:“要不要买杯奶茶?”
商清徽顿了顿,心想:他还记得我爱喝奶茶呢?
然而,他只是摇摇头:“国内的奶茶连锁,到了伦敦一杯卖几英镑,谁喝谁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华人端着COCO珍珠奶茶走过。
商清徽赶紧装作四处看风景。
刚点完菜,两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两人都是结实的身板,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银链子;另一个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耳廓上打了一排耳钉,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哥们儿,搭个桌?”寸头朝商清徽扬了扬下巴,语气听着客气,但屁股已经先落了座。
商清徽看了厉华亭一眼,厉华亭倒没什么反应,只微微侧了侧身。
那两人便拖开椅子坐下,叫了一打啤酒。
寸头笑着凑到商清徽面前:“小帅哥,也是中国人吗?”
商清徽察觉到微妙的恶意,别过脸:“Sorry”假装听不懂中文。
寸头脸色一沉:“骂得,装个屁洋鬼子。你手机界面都中文的!”
商清徽:……大意了。
厉华亭这时候笑了,赔不是道:“不好意思,这孩子国外长大的,中文虽然从小补习,但学得一般。用中文界面是家里人逼着的,就希望他能把母语捡起来。”
商清徽很惊讶,他没想到厉华亭还会跟两个地痞模样的人赔小心。
却不知,厉华亭就是因为身份贵重,还带着珍视的人在身边,所以才跟地痞赔笑脸。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道理有钱人必须得懂。
寸头只是笑了笑。
下一秒,他抬手敲碎啤酒瓶,照着商清徽的手背便砸了过来。
商清徽几乎来不及反应,手背突然感到一股热气。
等他回过神,厉华亭的掌心已经挡在了他的手掌上,碎玻璃扎进血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而粘稠地淌过商清徽的指节。
“华亭!”商清徽惊叫起来。
寸头也愣了一下。
趁着这一秒空挡,厉华亭把商清徽拉到身后,一脚把寸头踹倒。
他常年健身,也学过防身术,腿力不是开玩笑的。
路边众人惊呼起来。
短发男也抄起瓶子冲过来了。
商清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上前,却被厉华亭一声喝住:“这两个人有问题!招招冲着咱们的手来,你别动!”
商清徽愣住了,目光落在厉华亭滴血的手掌上。
商清徽心情紧张:“那怎么办……你一打二?”
“别担心,”厉华亭邪魅一笑,“对付这两个人,太容易了。”
商清徽:大哥,你都冒血了……这种时候,也要装逼吗?
短发男正要冲过来,下一瞬,却被人从身后扑倒。
商清徽定睛一看,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两个身形健壮的汉子,已将寸头和短发男双双按在地上。
商清徽愣住:“这是……热心群众吗?”
其中一个壮汉抬头,对厉华亭道:“对不起,老板!我们没来得及拦住。”
“没事。”厉华亭捂着伤手,“是我让你们离我们远一点的。”
商清徽:……哦,你还雇了保镖。
厉华亭此行是带了保镖的,只是不想破坏和商清徽独处的氛围,便吩咐他们扮作普通路人,不许跟得太紧,也不准老往他这边看。
因此事发时,保镖反应慢了两拍,好在终究赶上了。
而厉华亭自然也不会因此扣他们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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