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气金丝雀_木三观 > 第51页
    商清徽说:“不爱这种透明的石头。我要有颜色的。”


    店长立刻接话:“那商先生看看彩钻?黄钻、粉钻,颜色都很出挑。”


    商清徽扫了一眼,兴趣仍旧淡淡的:“彩钻的颜色也差点意思。再贵也不会馥郁到哪里去。”


    厉华亭点了点头,钻石没送出去,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又转了个弯:徽徽不喜欢钻石,那他送老秋钻石,可见也不喜欢老秋……


    店长听完,心里有了数,立即引了几枚颜色馥郁的宝石上来——红宝、蓝宝、祖母绿,各色齐全,一样一样托在绒布盘里,灯光底下,灼灼地亮。


    商清徽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颗,鸽血红,艳得惊心,像一团火,搁在墨绒上静默地烧着。


    “这个漂亮。”商清徽伸手指了指。


    店长忙取起来,请商清徽试戴。


    商清徽以前虽然当过阔少爷,但还是没有什么买宝石的经验,好奇问:“这就是一颗石头,怎么试?”


    店长笑容不变,语气温煦:“宝石要上身才知道合不合人。搁在绒布上是一回事,贴在皮肤上是另一回事。”说着,将那枚鸽血红轻轻托在商清徽掌边。


    商清徽接过,指尖捏着那枚鸽子血,翻过来,倒过去,对着灯光看了一看,又搁在掌心里比了比,像小孩得了颗糖,新奇得很。


    厉华亭见他喜欢,便含笑道:“那就要这颗了?”


    商清徽嘀咕了一句:“价钱都不问,说买就买。”该死的有钱人。


    店长早已喜上眉梢,又问要做成什么款式。


    厉华亭转向商清徽:“你想做个什么?”


    商清徽低头想了想,指尖还捏着那枚鸽子血,在光下转了转:“那就镶在胸针上吧,别在胸口,低头就看得见。”


    店长点点头,又问:“那切割方式可有什么偏好吗?这颗鸽血红原石净度极好,做枕形切割最能衬颜色,若想要更亮一些,祖母绿切割也好看。”


    商清徽哪里懂这些,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厉华亭。


    厉华亭却没替他答,只对店长说:“拿图样来,我们现下就商量。”


    店长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好,我这就去取。”转身进了里间。


    厉华亭这才侧过脸来看商清徽,语气平缓却认真:“你自己看,自己选,喜欢哪个就定哪个。我陪着。”


    商清徽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却只是轻轻一抿,没说什么。


    不多时,店长捧了一台平板出来,轻轻搁在商清徽面前:“商先生慢慢看,切割方式、镶爪样式、金属颜色,都可以在平板上自由搭配,预览效果也出得来。”


    商清徽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新奇得很。


    厉华亭在他旁边坐着,长腿随意伸着,背往后靠了靠,目光全然不看那些镶嵌,只落在商清徽侧脸上,什么话也不说。


    店长倒是站在另一侧,殷勤地提供着建议:“枕形切割最衬这种鸽血红,能让红色显得更加浓郁饱满,不像其他切割方式会漏色。但如果您不图显色,那枕形就不是最优选。 圆形明亮式折射率最高、最闪;祖母绿切割则更通透、更显净度。至于镶爪的话,四爪显得轻盈,六爪更稳妥些。金属嘛——黄金太老气,白金太冷,玫瑰金倒是衬肤色……”一面说着,一面在平板上划拉出各种搭配效果。


    商清徽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来,又划过去。


    厉华亭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上。


    他这一生,惯于替人拿主意,替人安排妥当,此刻是少见的竟安安分分地坐着,把决定权全交到对面那个人的指尖上。


    商清徽最终选了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又在平板上点了点,确认了预览效果,这才放下屏幕,揉了揉眼睛,说:“胸针的款式还没挑呢,天都快黑了。”


    窗外天色确实暗了一层,店里的灯显得更亮了些。


    厉华亭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那就下回再挑罢,等设计师出了初稿再定,不急。我们现在先回去。”


    商清徽点了点头,起身来,把那枚鸽血红的事暂且搁在一边。


    厉华亭这才回过头去,看了店长一眼。店长立即会意,轻轻颔首。


    恭送二人出门后,店长关上门,转身对助理道:“这枚鸽血红,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做成戒指。”随即点开平板,将厉华亭之前就递过来的指围数据输了进去。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笑道:“这位厉先生,做个求婚惊喜可真是费了心思。多少人随便买颗大的,就觉着诚意已经到了。他还知道要带人来商量款式,又哄着对方以为只是枚胸针,悄悄将戒指的款式按对方的心意全定好了。”


    “可不是么。”另一个店员也凑过来,望着门口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商先生真是好运气啊。”


    店长没接话,只低头把预览图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鸽血红在屏幕上灼灼亮着,像一颗秘而不宣的真心。


    说好的胸针设计图,自然是迟迟没有送过来的。


    商清徽倒没太在意,他的心思全放在逃跑计划里呢。


    这日,商清徽故作平静地对厉华亭说:“离我生日还有一个月,我爸妈干呆着也没意思。我叫他们去周边旅游了。”


    “嗯……也好。老人家应该也很久没有出国旅游了。顺道走一走也不错。”厉华亭并无怀疑太多,只是问道,“他们要去哪儿?我让助理安排一下机酒还有地陪?”


    “不用啦,他们又不是头一回出国,自己能搞定。这次是说走就走的自由行,提前安排反而不自在。”商清徽笑着推了。


    厉华亭点点头。


    商清徽其实多少有些紧张,厉华亭按理是能发现的。


    但不巧,厉华亭也罕见的有些紧张,竟然忽略了这一丝不自然。


    厉华亭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商清徽惊讶道:“动身?去哪儿?”


    厉华亭笑道:“你不是要办古堡派对?利兹哪来的古堡?咱们得去约克郡乡下。”


    “乡下有五星级酒店吗?”商清徽问。


    厉华亭:“……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还要住在这儿。”商清徽语气一扬,带了几分故意拿捏的娇蛮,“你先去筹备吧,等到生日那天,我坐车来。”


    厉华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纵容,像看一只不肯挪窝的猫。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去安排。到时候叫人接你。”


    商清徽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厉华亭最近倒是越来越好说话了。是不是我在他身边久了,装乖卖巧当真把他蒙住了,教他一点点卸了防备?


    厉华亭收拾了行李,要去约克郡乡下,临行前,忽然问了商清徽一句:“你弹了这么多年的钢琴。觉得哪首钢琴曲最浪漫?”


    商清徽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答:“《月光》吧。德彪西那一首。”


    厉华亭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拎起箱子,推门走了。


    厉华亭虽然走了,但是生活助理还留在这儿。


    基于莱茵那场的前车之鉴,生活助理把商清徽盯得还是蛮紧的。


    只是他更清楚,除了这位明面上的助理,这间酒店里、这座楼里,必定还有他没在意过的人,不动声色地记着他的行踪。


    商清徽也不去拆穿,照常吃饭、逛街、练琴、在酒店泳池边晒太阳,日子过得像一只安逸的小懒猫,眯着眼,晒着肚皮打呼噜。


    厉华亭在约克郡里,自然没有大酒店可住。


    他住在一座上世纪某位乡绅留下的旧居里。白天去古堡看场地,和活动策划公司的人核对流程、菜单、花艺、灯光,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目。


    晚上回到旧居。屋子里头倒是拾掇得齐整,壁炉烧着,地毯厚实,更妙的是还放着一架钢琴。


    入夜,他便坐在这架钢琴前,练习《月光》。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碰过琴了。


    自从他放弃钢琴之后,每一次再触到琴键,都会有一阵彻骨的冷意从指尖窜上来。母亲当年歇斯底里的嘶叫声便会在耳畔重新响起,盖过他自己弹出来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现在,却不一样了。


    因为多年未碰,他的指尖十分凝涩,断断续续的,偶尔会按错音。但那旋律到底还是叮叮咚咚地淌了出来,在夜色里温柔地铺开,像真正的月光一样,静静地落在旧居的地板上。


    错了,他也没有停,一遍弹不顺,就再来一遍。


    多年不弹,指尖的茧早已退尽,琴键敲在肉上,微微发麻。


    一遍。两遍。三遍……


    等他把那一整段顺下来了,才发觉手腕已经酸到几乎不听使唤,想捏拳头手指都弯不拢。他把手掌翻过来,在膝盖上轻轻按了按,又翻回去,重新摆上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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