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林雨静眉心一跳:和我也有关系吗?
厉华亭在那边笑了一声,不急不躁地问:“那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这样吧,”商清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你让他把公司关了,直接给他一个亿。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厉华亭:“……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学校里是这么教的的吗?”
“你别管。”商清徽说,“我高中肄业,就这点水平。你这个常青藤瞧不上了,是么?”
“怎么会,我觉得你的见解很独到。”厉华亭柔声说,“就该授人以鱼。不劳而获可不就是人类的终极梦想。我也乐得有人给我一条大鱼吃一辈子,好让我闲下来,每日就和徽徽一起。”
商清徽:……恶心心。
商清徽和林雨静下了楼,商知荣正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看什么,见两人下来便抬起头。
商清徽也不绕弯子,往他对面一坐,开口就说:“我刚刚跟厉华亭打了电话。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商知荣噎了一下,放下手机,看看他又看看林雨静,犹豫片刻:“先听坏消息吧。”
“嗯,你的公司要关了。”商清徽简单地说。
商知荣双眼骤然睁大,脸色刷地白了一片:“你……是因为你得罪了厉华亭吗?我不跟你说了,有富贵日子不好好过非要……”
“好消息不听吗?”商清徽打断他,身子往后一靠,抱起双臂。
商知荣顿住,像嘴巴被按了暂停键,半晌才憋出一句:“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你可以无痛获得一个亿。”商清徽回答。
商知荣眼睛又睁大了,这回是另一种瞪法:“啊?”
想了想,商知荣嘀咕道:“一个亿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啊……想当年……”语气里带着一点挑剔。
到底是当过富豪的人,一个亿落在眼里,还真有些瞧不上。他指望的可是东山再起,重振当年家业。想当年,他们光一套房子就值两个亿呢。
商清徽扯唇一笑:“是啊,我们家以前是挺多个亿的,但不都是被你败光了吗?”
商知荣被踩到痛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叮当响:“你这兔崽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说实话也不行啊?”商清徽可不管仁义礼智信这一套,天王来了都敢怼,何况只是老子?
商知荣还要再骂,林雨静却慢吞吞开口了:“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的。厉先生说了,咱家公司亏损特别严重,颇有当年败家的速度。”
商知荣那张嘴一下合上了,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尽,又添了一层讪讪的窘色。
其实林雨静也不知道商知荣公司具体运营状况,只是纯靠猜,公司的状况她不清楚,但老公的水平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这一张嘴,果然就把男人给镇住了。
商清徽飞快地看了林雨静一眼,母子俩视线碰了一瞬,他立即会意,顺杆就往上爬:“对啊!厉总可气坏了!我好说歹说,只好跟他赔不是,答应跟他玩儿好多花样,他才答应了不追究,只叫你把公司关了,还愿意给你一个亿安享晚年呢。”
听到“答应跟他玩儿好多花样”,林雨静哑火了,一个体面太太接不上话茬了。
商知荣却不自在了:“啊……这……他可不玩奇怪的东西吧?”
“唉,”商清徽悠悠一叹,“说了你也不懂,老直男。”
商知荣脸红得能滴血,半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你……你也别太委屈自己……咱们家又不是第一次破产。总能挺过去的。”
看到父亲低头的样子,商清徽心中一滞,半晌却拿出吊儿郎当的笑容:“你还破出了经验,破出了水平吗?你愿意再破产一次,我可不乐意。”
商清徽在家里这边呆了两天。
商知荣这两天也忙,不过是忙关掉公司的事情。
他做事情素来稀里糊涂的,关公司自然也不是简简单单收拾包袱走人。账面上挂着一堆烂尾的采购合同,库房里堆着订了货却付不出尾款的原材料。税务那边倒是没大篓子,但细翻之下发现有一笔去年应缴的增值税莫名漏报了,滞纳金叠起来已是一笔不小的数。再往下刨,连跟人合伙签的一份对赌协议都还没到期,条款写得含含糊糊,退出便要赔违约金。
商知荣在桌前一张一张翻合同,听着厉华亭派来的顾问叙述状况,脸上的得意劲儿一点点褪下去,最后浮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顾问最后却只是笑了笑:“商总也不必太担心。厉总交代过了,违约金那边由我们法务去谈,你只消签几份授权文件,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商知荣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句:“幸好关得早。”
家里。
商清徽靠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跟秋望舒说了一遍:“总之,公司的窟窿已经补上了。我妈会盯着我爹,不让他随便创业。一个亿拿在手里,除了创业,应该也不会出问题了。”
秋望舒在那头听完,沉默了一瞬,才慢慢说:“老厉倒是好说话。半年前就挖下了的坑,你一句话就平了。”
“呵,秋老师,你还不了解他?”商清徽望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薄薄的暮色里,“他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坑,他挥挥手就能挖,也挥挥手就能平。”
秋望舒沉默半晌,道:“所以,你不跟他断了?打算跟他回去?”
商清徽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次他显然是想先礼后兵。咱不能真把他惹急了,搞得两边动兵吧。咱不是怕打不过他,是真的打不过他啊。”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商清徽像是感受到了对面的沉重,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也想好办法了。”
“办法?什么办法?”秋望舒问。
“你就别管了。”商清徽叹了一口气,“秋老师,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秋望舒那头安静了一瞬,便也不再追问,只温声道了一句:“有需要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得了秋望舒这句,商清徽心下温暖。
某种希望在商清徽心头升起。
要是母亲给的作精计划能奏效,厉华亭熬不过半年几个月便腻了烦了,自然就放手了。
毕竟,漂亮能唱歌的温驯金丝雀令人想玉罐金笼喂养频,但不唱歌还每天骂街、并且爱好在主人头上拉屎的霸气金丝雀就另当别论了。
第33章 我应该还挺作的吧?
商清徽刚挂了电话不久,手机便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航班预订信息——明天上午,直飞厉华亭所在的城市。
他唇角微微一勾:这位厉先生,是急了?方才替父亲料理完残局,转头便十二道金牌追过来,召他回朝。
这种钱货两讫的感觉,令人不爽。
商清徽直接拨了电话给厉华亭。
那头接得很快,像是早候着这一通来电,开口只淡淡一句:“明天回来,不方便?”
商清徽呵地一笑:“不方便。”
厉华亭顿了一顿,大约是不满他这份不识趣。
既然商清徽开了口,让厉华亭填了商知荣那笔烂账,便理当有所回报。拿了钱,还拧着脖子不肯回去,便有些过了。
商清徽也明白这一点。
他虽然要落实“作精计划”,但也知道作起来得张弛有度。毕竟咱现在是鸡蛋碰石头,不能硬碰的,分寸要拿捏好。
商清徽便不说回,也不说不回,只淡淡道:“这趟航班,不是头等舱。”
厉华亭在那头笑了一声,无奈多于笑意:“国内航班,不是趟趟都有头等舱。”
“那我不管。”商清徽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身上不爽利,坐着飞一趟,头疼脖子也疼,非得躺着不可。”
厉华亭顿了一顿,才开口:“那我包一架专机,送你回来。”
商清徽挑眉:“为什么要包机?我就要坐咱家的湾流。”
厉华亭苦笑道:“包机可以更快起飞。要是坐咱家的湾流,得跟民航局和空管部门申请航线……”
“我不管。就那辆舒服。”商清徽答,“那机上那张全平躺的真皮座椅,带按摩和记忆功能,角度调得舒服。民航客机的座椅上调不出那个弧度。”
厉华亭顿了半晌,说:“行。你喜欢就好。”
商清徽连句“BYE”都没说,直接撂了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商清徽心想:我应该还挺作的吧?
商知荣的公司关了张,日子倒清闲下来,仍旧同老婆孩子一道吃饭。
晚饭毕,阿姨端了切好的水果上来,一家三口便坐在电视前。
商清徽一面转着手腕,一面拿眼瞟着综艺节目。
林雨静坐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声:“徽徽,你的手怎么了?”
商清徽整个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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