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气死了,胸口一股火蹿上来:“别说的你就懂一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商知荣嚼着菜,抬眼看他,一脸莫名,“你和厉总好着呢。他对我好很奇怪?”
商清徽心里一阵气闷,嘴角扯了一下,故意冷笑出来:“那你就错了。我刚好就是半年前把他得罪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一个人回到这乡下来。”
闻言,商知荣夹菜的手一顿,浑身明显震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思忖了半晌,才沉声问:“你得罪他干什么?”
“这个你别管。”商清徽垂下眼,语气淡淡的,“你自己想想,你和他签的合同、做的合作里面有没有什么坑。别让他回过头来把你弄死了。”
商知荣放下筷子,靠着椅背想了想,却不见半分慌张,反而扯了扯唇,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笑:“你少来。他要真想弄死我,还用得着搞合同陷阱?伸伸手指头就行了。还给我一堆钱和资源,带我起飞做老板?他脑子出问题了?”
商清徽哑然。
“你也别被害妄想了!”商知荣拍了拍桌子,“有富贵日子不过,还瞎折腾。我看厉华亭就是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坏了。”
商清徽真想翻桌。
但林雨静却开口了:“都给我好好吃饭!”
这爷俩就消停了,重新拿起筷子,静静吃完。
商清徽吃完饭,气闷地回了房间。
但见他虽然很久没回来,但房间也装修过了,打扫得干干净净。
墙面刷成了浅灰色,窗边新换了一整面落地窗,半拉着的亚麻窗帘,透进来傍晚暖色的天光。
商清徽拉开窗帘,站在窗前。
乡下的傍晚铺开来,天边还残着最后一抹余晖,在地平线上漫不经心地洇开了一片橘红。
沉默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了。
他拿起来,居然是秋望舒。
“秋老师?”商清徽问,“怎么打过来了?”
“你一大早不见人了,我当然得问问。”秋望舒淡淡说道,“你要躲着老厉就算了,怎么对我也不告而别。”
商清徽摸摸鼻子,说道:“我……这是想着事以密成。”
“事以密成?”秋望舒顿了一瞬,随即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笑,“就是连我都信不过了。觉得我会泄密?”
“我没这个意思。”有也不承认。
秋望舒却不追着不放,语气一转,轻飘飘的:“你知道,疗养院是按月付费的。你现在走了,我半个月的钱白花。”
其他都好说,说到白花钱,商清徽就很心疼了。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秋望舒温声道,“真不知该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商清徽听到这话,到底没忍住,把心底那根刺吐了出来:“可是,昨晚我来听你的演奏会,厉华亭突然坐在我旁边,这真的吓死我了。”
“哦,因为你们一个说对方闹别扭,一个又说是真的要分开。看来是存在误会了。我是想着让你们当面说个清楚而已。”秋望舒说,“是我好心办坏事了。我道歉。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听到这个解释,商清徽面前接受了:“嗯,行吧。其实你泄密不泄密,也不重要了……”
声音透出一股气馁。
秋望舒便问:“发生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商清徽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无人诉说,便把父母这边的事情跟秋望舒说了。
说完之后,他又问:“你觉得,厉华亭打的什么主意?会不会真有什么合同陷阱?”
“我觉得,应该不会。”秋望舒答道。
“真的吗?”商清徽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不需要。”秋望舒道。
“嗯?”商清徽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悬住了。
秋望舒继续道:“越大的生意,往往要负越大的债。你父亲的也不例外。按照你的说法,他的生意其实全靠厉华亭给的资源运转起来。也就是说,只要厉华亭一撒手,资金断裂,你父亲就会身负重债,无力偿还。”
商清徽闻言,几乎握不住手机。
“所以,”秋望舒淡淡道,“他不需要设置什么合同陷阱。”
第32章 霸气金丝雀
第二天一早。
林雨静起得比阿姨都早,厨房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粥的香气软软糯糯的,要把整间屋子都焐热了。
商知荣趿着拖鞋踱下来,凑到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林雨静正拿勺子搅着锅,头也没回,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外面吃吗?”
商知荣哼哼两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我知道,这准不是给我做的。一大早起来煮粥,一定是给徽徽吃得吧。”
林雨静这才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一弯,也没否认,给他勺了一碗,往桌上一搁:“匀你一碗也不是不行。”
商知荣嘿嘿笑了,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一脸美滋滋的。
林雨静端着两碗,上楼去。
敲开门,发现商清徽已经醒了。他靠在落地窗旁的椅子上,身上随便套了件旧T恤,左手捏着一只握力球,一松一紧地反复攥着。
看到妈妈端着早餐来了,他站起来:“我下楼吃就行。”
林雨静把碗搁下:“咱们娘俩在房间里吃,别理你爸。”
商清徽尝到久违的味道,心脏一热。
林雨静端着碗拿勺子慢慢搅着,等热气散一散:“你和厉华亭到底怎么回事呀?”
商清徽顿了顿,简单地总结说:“我想和他断了,他不同意。”
林雨静听了,愣了片刻,勺子搁在碗沿上,轻轻叹了口气:“这可不好办啊。”
商清徽叹了口气:“爸这生意真的是全靠厉华亭做起来的?”
“如果他能靠自己,早创业成功了……不,如果是这样,他也不会把你爷爷留下来的公司搞破产了。”
商清徽哑然。
林雨静淡淡说:“你们是怎么分的?”
“说不清楚。”商清徽咽了口粥,“我不想当金丝雀了。但他还没腻了我。”
林雨静想了想,抬眼看他:“那不简单吗?”
“简单?”商清徽抬起头来,眉梢微微一挑,讶异地看她。
“既然症结是他没腻了你。你就让他腻了你好了。”林雨静脑筋一转,计上心头。
商清徽只觉得有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让他腻了我?”
“他这样的人呢,怕是高高在上惯了。你要先撇了他,他自尊心过不去。”林雨静按照常理分析,“倒是他先腻了你,不但能主动提分手,还会给你一笔分手费呢。”
“还倒给我分手费?”商清徽一听,拍着大腿,“去,你不早说。”
林雨静撇了撇嘴:“你也没跟我商量啊。”
商清徽咳了咳,自觉不对,低声说:“那,妈,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他腻了我?”
林雨静斜了他一眼:“这还要妈妈教啊?”
“真不懂啊。”商清徽一脸苦恼,“我又聪明又漂亮又有才华,怎么能让人家腻了我呢?”
林雨静:……这孩子的性格到底像谁啊。
林雨静简单说道:“就以我的观察,老板腻了金丝雀,一般是几种情况。当然,也可能是几种情况同时出现。”
商清徽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像学生听讲。
“第一,老板有了新人了。或者要结婚。”
“这个……”商清徽摇摇头,靠回椅背,“他说了不结婚的。也没见他有新人。”
“第二,金丝雀作得太厉害了。”林雨静抬眼看住他,“你可以试试。”
商清徽一拍大腿:作啊?啊呀,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看着商清徽兴致勃发的样子,林雨静突然有些不妙的预感,说:“你也悠着点。别作太过,这把人得罪狠了,也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商清徽立即拿起电话,给厉华亭打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早上好,徽徽。”
商清徽听到这温柔的问候,耳根微微发热,心神也跟着摇荡了一瞬。但他很快抿了抿唇,让自己清醒过来,开口说道:“早上好,厉先生。”
厉华亭道:“不是说,叫我的名字就好?”
那句“华亭”,无论如何叫不出口。
商清徽僵硬道:“早上好,厉华亭!”
这连名带姓的,跟班主任点名似的。
厉华亭那头却也没有提出异议,像是宁愿被连名带姓地叫一声,也足够满意了。顿了一顿,他问:“嗯,你在哪儿?”
商清徽扯了扯唇,语气里故意带上一股懒洋洋的劲儿:“我回老家了。”
“原来如此。那帮我问候伯父伯母。”厉华亭说。
商清徽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闲聊似的:“我想了一下,觉得我爸那个生意不行。麻烦得要死,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子儿,还没空回家吃晚饭。害我妈没人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