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真的搞错了。
摆了个大乌龙,白酸涩老半天了?!
第21章 感谢厉总,我很喜欢
厉华亭回到家里,与商清徽说话谈笑,神色如常,半点没有下午相亲过的痕迹。
商清徽捏紧手心,面上只作浑然不知,鼻尖却总觉得能闻到一丝腊梅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在厉华亭身上。
厉华亭神色自若,和他笑着说:“CREED那边已经说好了。只是调香的话要到巴黎或者伦敦去。”
商清徽回过神来,心里一点儿也不痛快。
他白天还在酸涩呢,觉得自己和秋望舒撞香,让厉华亭别扭,是因为秋望舒是白月光。
如今知道大约是摆了个乌龙,却也没觉得轻松。
这场关于白月光的误会,说起来实在无厘头。几乎没影的事,他却耿耿于怀了这么久。
归根究底,其实是因为商清徽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厉华亭的身份是不适配的,才会一点风吹草动,都如同惊弓之鸟。
“巴黎?伦敦?”商清徽兴趣缺缺,“太远了,懒得跑。”
厉华亭笑道:“或者,等哪场国际钢琴比赛举办,顺道去也行。”
商清徽懒洋洋地答:“说起来,我也不是很喜欢喷香水,这事儿就算了吧。”
厉华亭见他确实提不起兴致,便也不再说了。
其实他本也不太喜欢商清徽身上染什么香。商清徽身上那股气味就很好,偶尔沾上和厉华亭同款的沐浴露香气,便足够动人了。
厉华亭近来格外热衷于让商清徽染上自己的气味。
因此,那一层隔膜便省了,总要弄得满满当当才肯罢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转眼冬天就过去了。
开春之后,天也亮得早了几分。
商清徽是在一片薄薄的光里醒来的,厉华亭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没有要醒的意思。
难得有这样一天,厉华亭不必上班,也不用居家开会,可以踏踏实实地赖在床上。
商清徽便不惊动他,维持着在他怀里的姿势,只偏过头去看窗外。却见日前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不知什么时候,已长出了一团团细密的粉色花苞,映着清晨的天光,像一层薄薄的胭脂晕在水汽里。
商清徽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腰上的手臂把他收紧。
厉华亭醒了。
平日里总是清醒克制、分寸分明的一个人,此刻倒像小孩似的,眼睛还眯着,脑袋却懒洋洋地蹭过来,埋在他颈侧。
“好痒……”商清徽嘻嘻笑着。
但话没说完,尾音就被堵在炽热的吻里。
在明媚的春色里,商清徽允许自己放纵热情。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
天气回暖,沈教授的身体也好了。
商清徽有些纠结,不知道是回去找沈教授上课好,还是继续跟秋望舒一起好。
说实话,秋望舒的确更好相处一些,耐心足,年纪又轻,说话也自在。
商清徽弹错的时候,他不急不恼,只抬手做个“停”的手势,然后自己示范一遍,也不解释太多,只是说:“你再试试。”
商清徽试对了,他就点一下头,继续往下讲。
不像沈教授那样说“你的left hand nothing right,你right hand nothi”“你还天才呢”“我让我养的鹦鹉叫两声都比你准”……
不过沈教授也有沈教授的好。
他严厉而又细致,但凡商清徽出了一点儿错,他能从头讲起,从指法讲到触键,从触键讲到乐句,从乐句讲到整个乐章的结构……
直到商清徽能把“我错了”,变成“我知道我错哪里了”,才肯放过他。
商清徽一边怕他,一边感激他。
商清徽跟厉华亭说起了自己的纠结。
厉华亭道:“你还想赖上老秋?他过阵子要录专辑,开演奏会,未必还有空教你。”
商清徽点点头:“也是。那还是回去找沈教授吧。”
于是,这天等于是跟秋望舒最后一节课了。
商清徽特意备了一只礼盒,里头是一条HERMES的蓝色提花领带。
“多谢您这些日子的教导。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只想着这个您上台或许用得上。”商清徽说。
秋望舒接过来,很是惊喜。他拆开盒子,将领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笑意盈盈地道:“我正好要开独奏会,正缺一条合适的领带。”
商清徽知道他这是客气话。秋望舒开独奏会,怎么可能会缺领带。
况且这条领带原本是他凑单买的,搁了大半年没拆过封。
一般男人收到爱马仕的服饰,大约也能猜到这是配货的余物。偏偏秋望舒捧着它一副真心欢喜的模样,像是全然不知这其中的潜规则。
商清徽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秋望舒又笑着说:“不过你也太客气了。老厉已经谢过我了。”
商清徽大约也猜到,又说:“他也叫我不用给你送什么东西。你和他交情在那儿,送东西反而见外。但是么,我想他是他,我是我。不能因为他谢过你了,我就不感恩。”
秋望舒听了这句“他是他,我是我”,比收到金子还受用。
他笑了笑:“难得你有心。”
说着,他又加了一句:“既然他是他,你是你。那咱们往后依旧是朋友。就算不学琴了,也得常来常往。不然,可就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
商清徽笑着应下了。
二人弹琴说笑了一会儿。
秋望舒心中百般不舍,但没有显露丝毫。他只又问道:“下一个比赛,选好哪场没有?”
商清徽答:“选好了。”
其实也不是他选的。
就是盯着江阔云来的。
江阔云前脚报了莱茵国际钢琴大赛,他后脚便也递了申请。
“这也不错。”秋望舒点点头,“B级赛事热热身,再去冲击肖赛。”
商清徽挑眉:“您知道我想冲肖赛?”
秋望舒笑道:“你这脾气,不冲肖赛才怪吧。”
“这不是脾气决定的,”商清徽轻哼一声,“是水平决定的。”
秋望舒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商清徽。
商清徽转身坐回琴凳,十指落键,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正待开屏的孔雀。音符从他指间流出来,利落饱满,没那种精致的细腻,却有一股子锋芒毕露的劲儿,令人难以忽视。
商清徽要备战,决定必须把失去的夺回来,让江阔云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他比从前更用功,日日泡在琴房里。
这日,他从琴房出来,却见厉华亭穿戴整齐,一身藏青色礼服,手腕上露出一只百达翡丽5711/1300A,蓝盘镶钻,灯光下低调又矜贵。
商清徽见他穿成这样,问道:“又要去哪家宴会?”
“说了你也不去。”厉华亭笑笑。
前阵子商清徽想重新出来走动,缠着厉华亭带他赴了几回局,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不痛快。后来他便歇了心思。融不进的圈子,不必硬挤。
这阵子索性一门心思练琴,再不提什么社交复健的事了。
然而,商清徽到底忍不住想:如今厉华亭赴宴,身边的男伴又是谁呢?他会和谁一起站在水晶灯下、踩着音乐跳舞?
脑海里无端浮起那日在玻璃琴房里见过的身影——那个腕间钻石手链一闪一闪的男人,任清臣。
会是他吗?
商清徽不愿去想,也不肯开口问。
厉华亭出门后,商清徽也有些心不在焉,琴是练不进去了。他便歪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起手机来。
社交主页刷新出一条秋望舒的动态。
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商清徽蓦地坐直了身体,点开图片放大来看。
秋望舒的文字是:“祝老友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幅宴会合影。
厉华亭站在中央,一身藏青色礼服,面上是惯常的得体微笑。他今日是寿星,站C位理所应当,身侧簇拥着不少世家公子小姐,秋望舒也在其中,甘当陪衬。
离他最近的是两个人,一个厉华亭的寡母,站在他左侧。
而在右侧的,竟是那日在玻璃琴房里见过的任清臣,一身冰川蓝礼服,腕间的钻石手链还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今天……是厉华亭的生日?”
商清徽握着手机,怔了一瞬。
他竟然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今日特意问了一句,厉华亭也只笑着岔开,半个字没提。
如果商清徽不是加了秋望舒的好友,恐怕还得被蒙在鼓里。
厉华亭的朋友,他倒也见过几面,面上客气和睦,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若不是秋望舒做了他的钢琴老师,怕也刷不到彼此的主页。
商清徽不禁想起母亲问的问题:“他带你见过他的朋友了吗?他们待你是不是客客气气、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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