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气金丝雀_木三观 > 第16页
    “我不收徒,是自觉学问不到,教不得人。”秋望舒答得谦和。


    商清徽心里也明白,秋望舒是上升期的青年演奏家,这个年纪的钢琴师,是不大可能花精力教徒弟的。


    但昨日秋望舒弹的那首曲子,商清徽近来也常练,偏有一两处,怎么弹都不对劲。听了秋望舒的演绎,方知差距悬殊,只好硬着头皮登门。


    商清徽又说:“我知道您忙。古人有云‘一字之师’,不知您是否愿意当我的‘一音之师’。”


    秋望舒眉毛轻挑,道:“我只怕我的教法会让你失望。”


    “可否请您先听我弹一曲?”商清徽又问,“这里有个地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秋望舒推却不得,只得轻叹一声:“请吧。”


    商清徽在琴凳上落座,背脊微微挺直,十指落键。


    那是一首肖邦的夜曲,商清徽弹得不算快,却有一种奇异的紧迫感。


    一曲终了,余音贴着墙面缓缓散去。


    商清徽转过头,看着秋望舒。


    秋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商清徽莫名有些紧张:“有什么不足,请您直接告诉我。”


    秋望舒想了想,说:“你左手的支撑不够稳,中段有几处句子滑过去了,音与音之间的呼吸没完全拉开。”


    商清徽抿住嘴唇,醍醐灌顶,手心发热。


    秋望舒却继续道:“但是……虽然毛毛躁躁,却很有意思。我听着还挺喜欢的。”


    “嗯?”商清徽略感意外。


    秋望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从来没教过别人,说的未必清楚。你想听听看——”


    商清徽忙让出些位置,好让秋望舒在靠近琴键中央处坐下。


    秋望舒说:“你左手的问题,不在力量,在时机。”


    他伸出手,覆在商清徽左手的上方,但却绅士地不去碰触,只是比了一个形状,一边解释着:“你的性子比较急躁,下手便跟着急了,其实可以不要这么赶。”


    说罢,秋望舒将手收回,落键示范了一遍。


    商清徽紧盯不放,学着重弹一遍。


    秋望舒摇头,让他单练左手,反复数遍,直将那节奏磨得不疾不徐。


    “对。”秋望舒点头,“就是这个。别急,你记住这个手感,再合右手。”


    商清徽合上去时,发现中段那两个一向滑过去的句子,竟然稳住了。


    他停下来,愣了一瞬。


    秋望舒微微一笑:“做得很好,清徽。”


    午后的光从高窗落下来,正好落在秋望舒的脸上。


    他那样微笑着,像一尊瓷白的花瓶,在光线里透出纯净,边缘勾出一线透明的亮。


    商清徽看呆了:大爷的。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白月光!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午后。


    商清徽感到很恍惚。


    他学琴那么久,第一次碰到一个不骂人的老师。


    这家伙,何止是白月光,简直就是教坛观世音嘛。


    商清徽只觉得:如果厉华亭喜欢的是这个类型,那我的确没有一战之力。


    秋望舒不知他心情复杂,见太阳下山了,便说:“要不要留下用饭?”


    商清徽忙道:“不敢打扰。”


    说着,商清徽又小心问道:“那我还能再找您学吗?”


    秋望舒笑了一下:“其实,你为什么自己来找我?如果你让老厉开口,我怕就不好拒绝了。”


    “那不就是狐假虎威吗?”商清徽虽然很擅长狐假虎威,但不觉得这招应该使在这个地方。


    他朝秋望舒淡淡一笑:“我希望您是真心想教我,不是碍于情面。若您心里不情愿,我宁愿不要。”


    秋望舒闻言,好一会儿没说话。


    商清徽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打算找句俏皮话来圆场,秋望舒却笑了:“我好像明白老厉为什么喜欢你了。”


    商清徽嘴唇微微一僵。


    You know nothing,白月光哥。


    “你懂什么,白老师……”


    “我不姓白。”秋望舒道,“而且,叫我名字就好。”


    “行吧, 秋月光。”


    秋望舒:……????


    秋望舒送商清徽出门。别墅区旁边挨着一片园林,绿荫掩映。


    刚好,二人一出门,居然就碰上了孟佩弦遛狗。


    最尴尬的是,孟佩弦还在捡狗屎。


    商清徽呆了呆,脱口道:“孟少爷居然这么有素质?亲自给狗捡屎?”


    孟佩弦闻言抬头,看到商清徽的脸,简直气死了:“怎么是你!?神经病啊。无缘无故阴阳怪气。”


    商清徽很想解释:这次真不是阴阳你。


    这次是真感叹、纯赞美。


    我这个人呢,还是很对事不对人的。


    尊重每一个遛狗捡屎的人。


    孟佩弦看着眼前的二人,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从望舒哥家里出来?就你们两个人?”


    商清徽没好气:“是啊,专程来看你捡狗屎的。”


    孟佩弦脸色涨红:“你别扯开话题!这肯定有问题……”他眼前一亮,“你、你是不是知道华亭哥要联姻了,所以想另攀高枝,妄图勾引望舒哥?你好不要脸!”


    “我和秋老师单独待着,就是想勾引?”商清徽问,“那你独自捡屎,是不是想偷吃?”


    孟佩弦差点没气死。


    而秋望舒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要忍着不笑。


    孟佩弦气得头顶几乎冒出烟来,明知已经骂不过商清徽,索性把狗往前一拉。


    那狗得了指令,龇着白森森的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刨地,一副蓄势待发的凶悍模样。


    商清徽居然纹风不动,反倒笑出声来:“哈哈哈,只听过‘狗仗人势’,今儿倒开了眼,见了‘人仗狗势’。你的下限,真是从不叫人失望。”


    孟佩弦气得打摆子:“你还敢这么横?你再牙尖嘴利,比得过我的狗吗?”


    商清徽一脸兴致勃发:“战吗?战啊!”


    秋望舒:……妈妈,我想回家。


    第17章 厉总急色


    秋望舒并不打算在自家门前看那一出商清徽大战罗威纳的好戏,便径直走在前头,淡淡说了一句:“好啦,小孟,你快把狗牵走吧。”


    孟佩弦听得秋望舒开了口,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将狗绳攒紧。只是到底不甘,忍不住道:“望舒哥,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你也要护着这个小妖精吗?”


    秋望舒听到“小妖精”三个字,倏然觉得有些怪异,转头去看商清徽。


    商清徽笑得狡黠,一双眼睛在余晖里亮着,像只迎着光的狐狸。好像真的微妙地契合了这三个字。


    秋望舒咳了咳。


    他家里弟弟妹妹多,最懂得拉偏架和稀泥,回头对孟佩弦张嘴就是一句“为你好”:“我是在帮你,你想想,放狗咬人,那是什么章程?得进局子的。真闹起来,你想好了怎么跟厉华亭、还有你家人交代了吗?”


    孟佩弦一下子头脑发热,没想过后果,被秋望舒这么一说,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瞪商清徽一眼:“走着瞧!”


    商清徽:“略略略。”


    孟佩弦:……啊好气啊……原来我爸妈被我气得直揉胸口不是演的啊?气急了真的会胸口疼啊?他们被我气是这种感觉啊!?我可真是不孝啊…………


    见孟佩弦走了,秋望舒转头对商清徽说:“你呢?真想跟狗掐架?”


    “那自然不想,我又没疯。”商清徽笑了笑,“不过是知道秋老师一定会护着我罢了。”


    倒不是自信和秋望舒的交情,是商清徽知道,以秋望舒的个性,肯定不会想看人狗互掐。


    秋望舒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商清徽脸上。


    暮色里,他的脸被余晖勾出利落的轮廓,笑意未敛,眉宇间还残着几分方才的张狂,偏偏有几分清澈的可爱。


    商清徽低下头,划着手机,后颈弯下去,细细的绒毛在夕阳里浮着一层细碎的光。


    过了一会儿,商清徽又抬起头:“秋月光,为什么一直看我?”


    秋望舒:“……为什么叫我秋月光?”


    商清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好在在社会上混得久,胡扯的本事随时在线:“望舒,在古文里,不就是月亮的意思吗?更别提,你就像那一轮秋月啊,高高挂在那儿,清冷又动人,高洁又圆满——”


    秋望舒别过脸,耳根泛红:“……承蒙夸奖。”


    商清徽顺势换了个话题:“对了,这儿怎么这么难打车?”


    “因为这儿不让外来车辆进。”秋望舒说。


    商清徽嘴巴张了张。


    秋望舒又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地铁转小巴再走路。”商清徽说,“省钱嘛。”


    秋望舒对这些交通工具非常陌生,只好问:“那你回去怎么不这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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