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听得眼眶一热,趁势掏出手机,恭恭敬敬与他加了联系方式:“商先生,我叫蒂凡尼。您是贵客。日后上了新款,不必劳您跑一趟,我们直接送到府上,供您慢慢挑。”


    “那敢情好啊。”商清徽一拍大腿,“也省得我开车来的油费。”


    蒂凡尼进一步被这个VIP的抠搜震惊了,面上却愈发恭谨:“您这一说倒提醒我了。这边可以给您兑商场停车时长,两小时以内免停车费。”


    “唉,你不早说!”商清徽又一拍大腿,“我嫌这儿停车贵,停到一公里外,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蒂凡尼的沉默震耳欲聋:………………


    脑子飞快一转,不能让贵客的话撂在地上,赶紧接道:“如今像您这样低碳环保的人,可真不多了。”


    商清徽买完东西之后,说:“这些可以寄到我家里吗?我骑共享单车拿不了这么多。”


    蒂凡尼说:“当然,还有蛋糕、曲奇、巧克力都可以一起邮寄的。”


    “邮费是……”


    “当然是包邮的。”蒂凡尼含笑回答,“商先生,您的车子停在哪里了?”


    商清徽说了个地方。


    “那也不远啊。”


    “是啊,骑共享单车,一会儿就到了。”


    “可这大暑天的,日头毒得很。”蒂凡尼道,“我替您叫辆车吧。”


    商清徽忍不住朝蒂凡尼竖起拇指:“一看你就是销冠。”


    “本来不是的,您来了就是了。”蒂凡尼笑着送商清徽出门,“托您的福。”


    蒂凡尼送走商清徽,低头扫了一眼他留下的邮寄地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山豪宅!


    这么有钱!这么抠!


    商清徽一刷一大笔,刷到自己都心虚:这卡怎么还没透支啊?华亭到底给我开了多高的额度?


    可不要把他给刷出血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专柜邮寄的东西当日便到了,蛋糕还是冷链运来的,可见蒂凡尼是真正用了心。


    商清徽将蛋糕、曲奇、巧克力一一放进空荡荡的冰箱。


    这豪宅配着一间极大的厨房,嘉格纳的灶具、斐雪派克的抽屉冰箱、Miele的嵌入式烤箱……甚至还有Sub-Zero的恒温冷柜。


    但除了冰箱偶尔放放饮料外,根本没有使用痕迹,和那尊比施坦威还贵的花瓶一样,主要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厉华亭很少回来吃饭,钟点工也不管饭,宅子里没配厨师。


    近来,商清徽自己也买些特价菜塞进冰柜。他弹钢琴的爱护双手,不轻易切菜开火,便只弄点微波炉食品,或是简餐一人食,对付一顿。


    商清徽备下这些蛋糕曲奇,倒正好充当早餐或下午茶,饿了便垫一垫肚子。


    今天,厉华亭回来的时候,也是晚上十点多了。


    进门后,就见商清徽穿着家居服,笑盈盈走过来。


    厉华亭甚少受到这等规格的迎接,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大约与这两日手机里接连弹出的大额信用卡支出提醒脱不了干系。


    但商清徽笑着扑过来,他便也笑着接住,将那略显清瘦的身体揽进怀里,面上只作浑然不觉,随口问道:“今日怎么这样热情?”


    “我在本地手工坊弄了一个小蛋糕回来,自己不舍得吃,等着您回来一起吃呢。”商清徽说。


    这小蛋糕当然是蒂凡尼寄来的那个。


    商清徽自己哪儿舍得花钱买这个玩意儿。


    他把小蛋糕用金边骨瓷小碟摆好,倒是像模像样的。


    他又拉着厉华亭坐下,笑道:“快吃吧。”再不吃明天就过期了。


    厉华亭用银勺挖了一口,抿了抿,说:“很好吃。你也吃吧。”


    商清徽瞧出他神色间的敷衍,便道:“华亭,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


    “是。”厉华亭倒也坦诚,“我不碰甜食。”


    “是不喜欢?”商清徽顿了一顿,又瞥一眼厉华亭那副线条利落的身板,“还是因为健身?”


    “因为健康的缘故。”厉华亭回答,“酒精,游离糖,还有精致碳水,我都控制摄入量。”


    商清徽看得出来,厉华亭生活上是一个很克制的人。


    除了OOXX的时候。


    商清徽吐了一口气:“哦……那是我不贴心了。不该让你吃这个的。”


    “没什么。偶尔吃口甜的也挺好的。”厉华亭微笑道。


    商清徽见厉华亭和颜悦色的,心想:大概我刷卡的额度的确没碰到他忍耐的上限。


    但转念一想,自己终究花了不少,总该有个说法,便开口道:“我今儿订了一件定制礼服,又顺手买了几身成衣,一来二去就没收住。”


    厉华亭道:“没关系,都是小事。你就安心备赛,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商清徽神色微微一滞:“你怎么知道我要备赛?”


    “你又不是爱花钱的人,没必要不会去买什么高定礼服的。”厉华亭笑了笑,“除非有什么你十分重视的场合。”


    商清徽的心弦颤动起来。


    厉华亭对他的关怀,总是这样润物无声。


    他一颗心像久旱的种子,得了一点雨露,便忍不住破土而出。


    厉华亭见他怔怔出神,便拉过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你家里人都怎么叫你?”


    商清徽愣了愣,说:“他们叫我‘徽徽’。”


    “我也能这样叫你吗?”厉华亭问。


    商清徽眼眶微热:“嗯。当然啦。”


    “徽徽。”厉华亭又在他眼角落下一吻,“你不用对我太客气。”


    自从破产以来,商清徽一直很爱惜粮食。


    今晚是他头一回糟蹋食物。


    蛋糕打翻,奶油涂抹在肌肤上。


    不知何时,他已仰倒在云石餐桌上。


    厉华亭身上还是成套的西装,一手撑在他的颈侧,袖扣在吊灯下闪着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一颗奶油草莓,缓缓推到不该去的地方。


    他对商清徽说“不必太客气”的时候,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对商清徽,也不会太客气。


    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笑容也温温和和,可动作却带着狼一样的侵略性,一寸一寸,沉沉地压过来。


    “徽徽……”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错觉。


    商清徽沉沦在这番柔情蜜意里,浑然不觉,厉华亭的温柔,与那张信用卡、那叠钞票并无分别。


    ——不过是这桩财色交易里,他乐意支付的一笔成本罢了。


    是夜。


    周瑞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秋寒英坐在一旁,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慢悠悠道:“你怎么对商清徽这么上心?你是他黑粉啊?”


    周瑞云脸都黑了:“黑就算了,怎么能是粉?”


    秋寒英头也不抬:“可你有阵子天天听他弹琴的录音,连觉都不睡。”


    周瑞云脸色更沉了:“我那是要研究他,好击败他!”


    ——结果研究发现,根本击不败!!!


    气煞老子!!!


    就在周瑞云怒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一把抓起来:“说吧,查到了?商清徽的金主是谁?”


    秋寒英听到这句话,也不玩手机了。虽然嘴上说“打听别人私事不好吧”,但八卦送到耳边,她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好弟弟,快开免提啊。”


    第8章 是他?!


    周瑞云哼了一声,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私家侦探的声音:“这个查得不费事。他就跟金主一块儿住。”


    “什么?同居?”周瑞云讶异,“不是金屋藏娇?”


    “不是‘金屋藏娇’,是‘共筑爱巢’。”私家侦探早年做过狗仔,对这些词儿拿捏得颇为熟练。


    秋寒英在旁嘀咕:“我就说嘛,人家未必就是小三。”


    周瑞云听不得这话,恼道:“同居就不是小三了?跟原配分居、同小三住一块儿的老头子可多着呢。”


    私家侦探的声音又响起来:“还真不是小三,也不是糟老头子。人家是钻石王老五来着。”


    秋寒英点点头,像是很认同,认为商清徽真不至于堕落到找老头当三。


    周瑞云却几乎气疯了:“什么钻石王老五?你标准别太低。哪家钻石王老五是我不认识的?”


    “你认识,你一定认识。”私家侦探道,“是厉华亭。”


    “厉华亭”三字一出,周瑞云简直石化了。


    秋寒英也倒抽一口凉气:“哎呀,这可不得了。”


    “是他?!怎么可能是厉华亭?”周瑞云几乎失声,“会不会是认错了?”


    私家侦探也有些不悦:“你别质疑我的专业水准。我都跟到他家门口了,那就是厉华亭的宅子。半山上哪个门牌号对应哪一家,我闭着眼都背得出来。”


    周瑞云仍不肯信:“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厉华亭家里做工?扫地擦窗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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