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商清徽紧张起来:该不会是他觉得我太贪心,想用信用卡来警告我吧?


    商清徽紧张起来,就像小雀儿瞪圆眼。


    厉华亭见了,哪里不知他想的什么,便缓缓说:“每月零花钱还是照发的。”


    商清徽一怔:“零花钱照给,还另添一张信用卡?”


    厉华亭也不想点破:还不是因为你素日里扣扣搜搜,非得塞一张取不出现钱的卡给你,想着不花白不花,你才肯用一用。


    厉华亭不想叫他难堪,便温柔道:“怕你有时要买大件,手头一时转不开。多张卡傍身,总是好的。”


    厉华亭这下是真的掐准了商清徽的脉了。


    给他现金,他是不舍得的。但给了一张信用卡,就跟给了老人家一张超市卡似的。再俭省的人,忽然也就阔气起来了。


    商清徽高高兴兴地去了专柜。


    他上一次去专柜,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再去,从前熟悉的柜姐也不在了。


    一位店员迎上来,见他衣着素净,态度算不上殷勤,却也还客气。


    商清徽却直奔成衣区。


    听说他不瞧包袋,只看成衣和鞋袜,店员眼前顿时一亮,态度立时热络了三分。


    “您是要什么样风格的衣服,想要在什么场合穿呢?”店员问道。


    商清徽说:“什么风格都来一点吧。我这一身行头,要整个换过。”


    店员一听,简直如闻福音自天而降,立刻取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须知,寻常walk in进店的生客,非得买单前夕才有水喝。故此水有个俗号,叫作“买单水”,轻易喝不得的。


    商清徽选了一套,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却迎面遇到一个人,和他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有道是,人比人气死人。


    商清徽就是气死人的。


    周瑞云快被气死了。


    “你怎么在这儿?”周瑞云高声说。


    陪周瑞云买衣服的那位朋友,也转脸看向商清徽,先是惊艳了一秒:原来这衣服穿起来这么好看啊!刚刚怎么没觉得。


    然后又是震惊了一秒:“商清徽?你是商清徽?”


    商清徽眯了眯眼睛:“你是……”


    “我是秋寒英呀。”那打扮时髦的女孩子笑着答道。


    “哎呀,是你呀,好久不见啊。”商清徽寒暄道。


    秋寒英也是旧时同学。


    当年,商清徽家道中落,没少遭人白眼,虽然他扇回去了,但手掌也挺累的。


    秋寒英算是少数不曾落井下石的。商清徽对她印象不错。


    不过她与周瑞云是表亲,自然更亲近些,与商清徽之间,便也算不得多熟。


    秋寒英说:“许久不见了。”她扫视商清徽身上的衣服,笑道,“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啊。”


    周瑞云冷笑道:“当然不错,只要自甘堕落,好日子有的是。”


    秋寒英闻言一怔,满脸不解。


    周瑞云悠悠道:“英子,你有所不知。商清徽过不了苦日子,仗着年轻有几分颜色,傍大款了。”


    旁边柜员被迫听了这一场八卦,不着痕迹地看了商清徽一眼:啊?这帅哥傍大款啦?


    周瑞云瞥见柜员神色微妙,心头冷笑:哼,自甘下贱的东西,连卖货的都瞧不起你。


    柜员心里想的却是:这位小哥傍了大款?那可得好好伺候着。这种人花钱,最是爽快。


    商清徽只说:“老周,你的话有可信度吗?上回,在琴房里,我把你赢了。你赌咒说不会再去上课了。现在是不是又回去上了?”


    周瑞云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你、你……我、我……”


    秋寒英眼睛睁得圆圆的:“还有这种事?什么琴房?发生什么了?”


    “你别听他胡说!”周瑞云急道,“他傍了大款,那大款托关系,让沈教授破例收他学琴——”


    “你这话说的,全国多少人求着沈教授收徒。我能傍什么规格的大款,才能让沈教授破例?我傍上皇帝,成了贵妃啦?”商清徽反问,“你怎么就不能接受现实,我的天赋就是那么的惊人,我的才华就是那么的横溢?沈教授就是被我的才华打动了,才收我为徒呢?”


    秋寒英也觉得商清徽说的很在理。沈教授的严格众所周知,有头有脸的人求他的那么多,破例却罕见。


    而商清徽的才华,也是经过验证的。没什么可怀疑的。


    周瑞云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你、你……你别扯这些!你哪儿来的钱买衣服呢?还有那迈巴赫……你怎么坐上去的?不是靠卖屁股,谁信啊?”


    这一点,商清徽也无法否认。


    见他沉默了一瞬,周瑞云立刻又支棱起来:“我说得没错吧?”


    商清徽扯唇一笑,道:“我是交了一个男朋友。他有钱,非要给我安排司机,给我白金卡,给我坐迈巴赫,我能怎么办?我难道非不要?非让他开爱玛接我?”


    周瑞云虽然不知道爱玛是什么,但不知为什么,还是很生气。


    秋寒英赶紧拉住他,压低了声音:“别吵了,公共场合,叫人看了笑话。”


    周瑞云余怒未消,硬邦邦顶回去:“要笑话,也是笑话傍大款的。”


    周围的确是有不少视线扫射过来了。即便不看这边的,耳朵也高高竖起,显然不想错过一个字,还有人已经拿手机飞快打字了。


    商清徽目光转了一圈,心想:我可是要成为世界一流钢琴家的美男子啊。可不能在这儿丢脸留下黑料。


    他便微微抬了抬下巴,对柜员道:“这儿人太多,带我去沙龙区吧。”


    周瑞云挑眉:“你去沙龙区?你也配?”


    那沙龙区向来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店里设了门槛,须得年消费累积到一个颇为可观的数目,或是有贵宾引荐,才够资格踏入那扇门。


    柜员闻言,面上现出几分为难。


    商清徽把刚刚试过的衣服鞋袜都点了点:“这些都要了,够不够?”


    柜员连忙弯腰点头:“请、请随我来。”


    望着商清徽潇潇洒洒远去的背影,周瑞云恨得牙根发痒。


    秋寒英劝他:“你和他吵什么?平白惹一肚子气。”


    周瑞云道:“你没见他那副得意劲儿?一个傍大款的,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秋寒英说:“咱们啃老的,也不是很高尚吧。”


    “那怎么一样?”周瑞云立刻反驳,“我们又没破坏别人家庭。你难道看得起当小三的?”


    秋寒英说:“你又不认识他男朋友,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小三?”


    周瑞云冷笑一声:“那大款出手这般阔绰,必定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若真与商清徽正正经经交往,咱们会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分明是给哪个老男人做三儿了。”


    秋寒英听了,觉得这推测倒也有几分道理,却不愿背后搬弄口舌,只道:“都是你自己猜的。无凭无据,别乱说人。”


    周瑞云听到,她说自己无凭无据,就更生气了。


    “连你也不站我这边!”他暗暗咬牙,一股子闷气堵在胸口。


    他就非要把商清徽的金主的身份给扒出来,还要将他自甘堕落的铁证一件件摆到众人眼前。


    倒要看看,到那时,商清徽还怎么扮他那副清高才子的模样。


    第7章 查到了商清徽的金主


    商清徽进了沙龙区,开口便道:“高定礼服,能接吗?”


    店员眼睛睁好大,热情贴心地问商清徽要喝红茶、咖啡还是香槟,配曲奇、手工巧克力还是小蛋糕。


    至于那“买单水”么,是给楼下排队挤专柜的中产预备的。VIP贵客,哪儿有喝那个的道理。


    商清徽问:“曲奇、巧克力和蛋糕是什么牌子?什么口味?”


    店员笑吟吟答道:“曲奇是La Maison du Chocolat的,经典黄油和榛子两款,入口酥松;巧克力是Pierre Mari,今日备了黑巧和海盐焦糖两种;蛋糕则出自本地一家专供酒店的手作坊,有覆盆子慕斯和香草千层,甜度都减过,不腻口。”


    听她罗里吧嗦一大堆,商清徽只关心一件:“哪个保质期比较久?”


    店员怔了一怔,显然头一回听贵客问出这样的问题,卡了半拍才回过神来,道:“曲奇和巧克力都是密封包装,保质期大约两到三个月;蛋糕是现做的,今明两天最好吃完。”


    商清徽说:“那给我曲奇和巧克力各样口味都来一点,我要打包。”


    店员震撼不已:来VIP区张嘴就要打包小零食的,真是第一次见!


    吃不完带走的也不是没有,但很少吃都没吃,上来就打包的。


    农村吃席也少见这样的吧!


    但店员保持职业微笑,当即含笑应道:“好的,我给您多装几份曲奇和巧克力。蛋糕其实也能打包,我替您用盒子密封好了,配上冰袋就好。”


    商清徽对这个店员的服务态度很满意,连连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就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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