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郑氏咬了咬牙,转过头狠狠瞪了舒冉一眼,竟也跟着跳入了池水中去拉他。
作者有话说:
女儿:(暴言)老父亲:血压升高女儿:(动手)老父亲:生气但是拉偏架
第106章 分关 “……
“……”
舒冉忍不住探出脑袋, 疑惑地眯着眼睛打量。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要不是舒长儒都凉透了,舒冉简直要以为这母子俩在做局陷害自己。
虽然她并不在意就是了。
不过, 看着这对在冰冷的池水中冻得瑟瑟发抖, 狼狈挣扎的母子,舒冉没忍住, 轻轻笑出了声。
“这才对嘛,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你们都亲自体验一回, 我才能安心啊。”
本来,她是真的打算放过他们,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架不住蠢人硬要往上撞。
听到这边的声响,涉秋抱着大氅,加快了脚步飞掠而来。
见这混乱的场面,她脸色骤变:“舒姑娘!您没事吧?!”
舒冉转过头,轻描淡写道:“哦, 没事。一个说要教训我, 结果自己脚滑掉池里去了。另一个心疼儿子,跟着跳下去救人呢。”
涉秋听完,顿时眼前一黑。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不过是去取件大衣, 就这么一会儿,竟然就真有人敢对舒姑娘动手!
而这才回府第一天!
见池塘中那对母子正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要往岸上爬,涉秋将怀中的大氅披在舒冉身上, 随后“唰”地抽出腰间长刀。
刀尖直指正要爬上来的两人。
“你们找死!”涉秋咬牙切齿地怒喝道, 眼底满是杀意。
郑氏吓得魄散魂飞,惨叫一声,瑟缩着不敢乱动。
舒泽顾不得浑身湿冷, 牙齿打颤,伸着手臂将郑氏护在身后。
“好了,”舒冉扯了扯涉秋的衣角,“这几天府里忙着治丧呢,他们病了我也麻烦。”
涉秋紧紧盯着那对母子,闻言乖乖收刀回鞘。
郑氏母子俩落汤鸡似的爬上来,浑身止不住地剧烈战栗,嘴唇冻得乌紫,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二人恶狠狠地瞪着舒冉和涉秋,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互相搀扶着,边警惕着涉秋再次出手,边像丧家之犬一样快步离开。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涉秋冷哼了一声。
转过头,正欲开口询问舒冉是否受了惊吓,却见舒冉缓缓低下头,双手摊开。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微微蹙起。
*
正月初四,上午。
白幡高悬的舒府?前,一队浩浩荡荡的明黄仪仗停了下来。
前院已供上香案,郑氏带着舒府上下跪伏于地。
奉旨前来的,是舒长儒曾经的上司,礼部尚书。但见他徐徐展开明黄色圣旨,朗声宣读:
“礼部侍郎舒长儒,器识渊远,深谋远猷。奉使南行,察奥斯兰外使被劫之案,尽得其情,使节无恙归航。复于澄海卫所,究火器外流,获谋逆实据,功在社稷。何期祸生不测,殉于王事。宜加甄宠,以旌忠烈。
追赠太傅,谥曰忠毅。原配裴氏,追封一品夫人……”
原配,裴氏,一品夫人……
跪在下首的郑氏,指甲几乎要抠进地中。为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得利的还是那个短命鬼!
然而,紧接着却听礼部尚书继续念道:
“其子舒泽,准守孝三年,孝满即用……钦此——”
郑氏心头一颤,一阵狂喜随之涌上心头。
孝满即用,这意味着她的泽儿得了承荫,可以直接省去三年历事,待三年孝期一满,便可直接蒙恩授官!
“臣妇……代舒氏一族,叩谢皇恩!”
郑氏忙敛起脸上快抑制不住的喜色,重重叩首,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起身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往舒冉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品夫人又如何?
这个家,终究还是要靠她的泽儿来撑起。
三年丁忧,谁还记得一个七品寺丞?三年过去,甚至连相看人家都要难上几分了!
然而,待众人全部起身,却见礼部尚书越过郑氏,走到了舒冉的面前。
“舒寺丞。”
礼部尚书的面容和缓下来,对着舒冉温声道:“太子殿下特意托本官来嘱咐你一句。江氏一案牵涉甚广,尚有诸多内情需细细盘查。待过几日朝廷开印,案中涉及的诸多细节,还需舒寺丞入宫协理。待此案彻底查结,陛下会亲自召见,同外使与救驾等功劳,一并行赏。”
舒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是,多谢大人提点。”
一旁的郑氏瞬间变了脸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宣旨之事已经结束之时,这位礼部尚书竟又环顾一圈院中的舒府众人,然后从袖中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
“诸位,本官此行前来,还有一事告知。”
他将那份文书展开,向众人展示了一下那上面的字迹与印鉴。
“舒侍郎在接到陛下命其南下办差圣旨事,曾将本官及礼部几位同僚,请至礼部正厅中,当着我等众人的面,亲笔写下了分关文书,并交由本官代为保管。”
听到“分关”二字,郑氏猛地抬起头,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舒冉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古人所谓的遗嘱。
礼部尚书没有理会郑氏骤变的脸色,拿着那份文书,朗声宣读:
“立分关文书人:礼部侍郎,舒长儒。今将名下产业作如下分拨:
一、原配裴氏名下所有嫁妆,悉数归长女舒冉继承,旁人不得干涉。
二、本人名下所有田产、铺面、银钱等,共分作三股。长女舒冉得六成,长子舒泽得三成,次女舒玥得一成。长女舒冉名下所分产业,即日起由舒冉自行收掌打理。
三、余下舒家祖宅、祭田等项,仍归舒氏公中,由长子舒泽承管。
若此行南下办差,吾不幸未能生还,即以此书为凭,即刻交割。
若长女舒冉亦遭不测,其名下所分之全部资产及嫁妆,尽数还于裴氏一族。”
礼部尚书宣读完毕,又将那文书展示了一遍。
整篇都是舒长儒的字迹。
末尾处,除了舒长儒的签名与画押外,还密密麻麻地签着礼部尚书及一众官员名字,作为见证。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后面的下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郑氏则猛地跌坐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褪去,浑身发抖着,喃喃自语,“老爷怎会如此偏心……这不可能!”
一旁的舒玥也白了脸。她不敢相信父亲竟真的只给自己留下一成,可一瞬的委屈过后,她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
这大概,是父亲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吧。
她低语道:“玥儿明白,多谢父亲……”
见郑氏神色有些癫狂,舒玥走上前抱住郑氏的胳膊:“母亲,母亲您冷静些,父亲也是为了我们好……”
另一侧的舒泽紧绷着面庞,并未作何反应。
无论众人反应如何,舒冉却完完全全地怔在了原地。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抚过她挽起的长发。直到尚书大人再次开口,她才回过神。
“诸位,此分关文书,本官在来之前已经抄录了一份。另外,户部那里也已知悉此事。
“舒侍郎生前嘱托本官所做之事,今日都已悉数完成。尔等若还有什么事,可遣人去本官府上。本官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礼部尚书拱手行了一礼,对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只装作没看见。
随后,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他大步离开了舒府。
舒冉突然拔起腿追了出去,涉秋也紧忙跟上去,但被舒冉示意停下。
“尚书大人请留步!”
她在身后唤道。
这位礼部尚书似乎早有预料,抬手示意随从后退,自己走上前,对舒冉温声道:“舒寺丞,还有什么事吗?”
“尚书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问。分关文书……是……在接到南下圣旨之后,所写?”
舒冉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全然不似平日。
礼部尚书看着她,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接旨当日。”
“这怎么可能……”舒冉失神地呢喃着。
直到现在,她也完全搞不懂舒长儒为何这样做!
舒冉这般失魂落魄的反应,倒令尚书有些奇怪。毕竟在常人看来,得了这么大一笔家产,纵然悲痛,也该是安心的。
虽说那日舒长儒留下这份文书的举动,也同样令他感到不解。
“当时……他,还说了什么吗?”
舒冉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这位舒寺丞对父亲舒侍郎的称呼和语气倒有些奇怪,但这个念头只在尚书脑海中闪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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