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简陋破败的木屋子,屋子里的所有摆设都灰扑扑的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唯一有生机的是从窗子外照进来的夕阳光。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觉得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看来没有遭受虐待。


    接着她下了床,离得近了才发现窗户外面是有铁丝网封着的。往外一看全是树,看情形不是在哪片林子里就是在哪座山上,这要跑起路来可麻烦了。


    她又去开门,果不其然,门被锁了个结实。


    屋子里面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大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她离近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类似虫子一样不明生物。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死了的泡在某种不知名液体里,看起来十分恶心心。


    孙念嫌弃的“咦~”了一声,转头时看到桌子上有几个野苹果,红彤彤的还挺新鲜。


    她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干脆坐下来边吃边琢磨自己到底又得罪了哪个孙子。


    门口传来锁芯被转动的声音,她淡定的瞧着,看看到底会是什么人进来。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全身裹着补丁衣服脸上蒙着黑面罩的女人走了进来。


    发现孙念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女人冷哼一声道:“你男人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还有心情吃苹果?”


    “不然呢?逃又逃不出去,逃出去也不知道路,还不如吃点东西压压惊。”说着,孙念又啃了口苹果。


    “你倒识相。”女人关门坐下。


    离得近了孙念才发现这女人的左眼是瞎了的,原本应该是眼珠的地方干巴巴的瘪下去,空无一物。


    衬托之下,她健康的右眼就显得格外流光溢彩。


    虽然没看见脸,但孙念敢肯定这女的是个美人。


    “说吧,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冲我还是冲汪直,为钱还是找刺激。”孙念瓜兮兮的问。


    女人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坐下歇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架子前摆弄上面那些瓶瓶罐罐。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装哑巴啊!”孙念生气,过去将她脸上的面罩一扯。


    本来想借机引起注意,结果看清对方的脸后自己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子的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赤色疤痕,一处好肉都没有,全脸唯一能看的便只有那一只灿若星辰的右眸。


    瞎了一只眼睛,满脸疤瘌,孙念怎么觉得这个特征好像听谁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埋了几十章的伏笔,终于到了


    人为的?


    这下可好,从头到脚被泡了个彻底。


    她正欲发火,一张口话全被两片温软堵了回去。


    孙念过去一看,这傻子果然睡着了。


    第98章 、真相


    一开始想造出一个“汪直”替代原来的汪直好为己所用,结果计划失败了。


    后来见汪直权势日益滔天,又想来软的,就半夜翻人家墙去找人家谈人生谈理想,结果人家不买账。


    孙念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默默道。


    “四年前的‘假汪直’杨福的脸就是你给做的, 而像那种改头换面术能做的炉火纯青的只有瑶医,所以你是瑶人。”她思路清晰道, “从去年开始就不断有瑶人去找汪直,企图说服他用手上的兵权助他们叛乱。”


    软的不行怎么办?那就再来硬的。


    “怎么, 被吓呆了?”女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孙念, 并没有要将她手中面罩夺回去的意思。


    孙念回了神,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还将面罩递给她, “还你。”


    孙念坐下冷静了一会儿,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后道:“我觉得我差不多猜到你的身份了。”


    女人接着忙她的:“说, 说错了宰了你。”


    对方没有接。


    看样子她也并不是很想戴这玩意, 那刚才是在干嘛?怕吓死自己绑来的票?


    就是几年前那个假冒汪直的杨福口口声声在泰山遇到的神秘女人,也就是那个女人为他整了容。


    嘁, 你才不敢, 这么快撕票之前不白忙活了。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都不长寿。”女人淡淡道。


    “你崩操心这个!”孙念笑眯眯的,“我有信心自己能活到百八十岁吃嘛嘛香。”


    于是孙念就出现在这“鬼地方”中的鬼地方了。


    女人那一只眼睛静静看着她,一句话没有说。


    孙念表面很淡定,实则内心在仰天长笑。


    但现在看这反应, 捌玖不离十。


    在那之后汪直也不是没派人暗中来泰安打探过,但总是一无所获。


    郁闷了她四年的真凶啊,如今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能不能活到不要紧,主要她现在就想杠她几句,权当给汪直出气。


    “唉,你和我夫君好歹都是同族的,相煎何太急啊?”她说。


    也就是她家小汪重感情,换个讨厌被威胁的狠角色早把他们一锅端跑去找皇帝要锦旗去了。


    沉默很久,女人突然说:“在大藤峡发生的一切,汪直会忘,我不会忘。我只不过是在让他做他真正该做的。”


    孙念感受到她平静下的无尽恨意,心平气和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忘了呢?”


    “不然呢!”女人吼道,“否则他为什么要效忠仇人!”


    她不理解,那段血流成河的历史,难道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吗?


    “我没经历过你受的苦,所以我不反对你复仇。”屋子里没有垃圾桶,孙念将啃的干净的果核放在桌子上,“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你们有选择权,汪直也有把。”


    “够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女人仅有的一只眼睛瞪着孙念,“如果汪直这回再不答应,你的下场不会好过。”


    孙念翻了个白眼,“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真下去了我都没法儿去和阎王爷告状。”


    女人无视她。


    又无视她。


    孙念想打人了。


    二人不爽的大眼瞪小眼时,门被敲了两声。


    “我出去一下,你消停点别想着耍花招。”女人语气不善。


    孙念“哼”了一声没理她。


    等到人出去了,她悄悄走到窗子边儿往外瞄,这一瞄不要紧,她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外面和那婆娘说话的几个男人,有好几个都是在山上帮忙的工人,甚至还有两个是她在驿站眼熟的杂役!


    这说明什么,说明瑶人埋的暗桩已经在他们夫妻身边数不胜数了。这还只是他们在泰安呆的短短几日,京师又有多少伪装在他们身边的暗桩呢?


    想想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距离太远,孙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注意到每个男人都对瞎眼女子很恭敬,一个个的躬着身子头都不敢抬。


    这娘们,不简单。


    孙念发现她要回来了,立马跑回去乖乖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门开了,女人进来,递给孙念一个油纸包。


    她拆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只烧鸡。


    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饭好像都还没吃。


    她扯下一只鸡腿,把剩下的放桌子上推到女人那边。


    “我不饿。”对方丝毫不领情。


    “主要是吃饭的时候没人陪我,我吃不下。”


    “……什么臭毛病。”


    女人骂骂咧咧的扯下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嘁,还挺刀子嘴豆腐心。


    孙念吃饱喝足后开始试探:“这天都快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和汪直谈判?你这床太小了到晚上睡不开两个人的啊。”


    “那我就把你绑椅子上睡。”女人冷冷瞥了她一眼。


    “……当我没说。”


    消停了一会儿,在人家闭目养神的空当儿,孙念的话痨属性又开启了,她看着紧闭的门,自言自语:“当初杨福是怎么从这逃出去的呢?他没逃之前怎么睡的觉?和你一张床吗?他逃出去之后你怎么没再找个倒霉蛋开刀再造个‘汪直’啊,那多省心,只需要找个机会让他取代汪直就行了,也免了你们费劲吧啦的又是翻墙又是绑人。”


    “你以为遇到个与他骨相相同的人很容易吗!”女人忍无可忍,“再不闭嘴我把你舌头割了!”


    “割了干嘛?泡酒啊?”孙念继续不知死活,“话说回来姐姐你这口味可真够重的,那架子上摆的东西看一眼都能让人升天,泡那玩意干嘛?等火候到了来一口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啊?哎你别说这话要对皇帝说他可能还真信,叛什么乱啊还,整点鹤顶红跟他说是仙丹他都能给你表演个囫囵吞枣,这多省事,太子他亲娘又是瑶人,等太子一登基说不定你们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呢?一兵一卒不用动,简直躺赢。”


    本以为女人会忍无可忍揍她一顿,可扭头一看,却发现女人的表情怪怪的。


    虽然在这张脸上也难以看出是个什么表情,可她眼里的悲伤却能让人一眼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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