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博一开始态度
非常坚硬,但耐不住孙念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终究是败下阵来,同意她去参与初选,如若没过,从此就要打消入宫的心思。
她痛快的答应了。
“姑娘,你为什么会想入宫呢?”
夜晚,西厢房内,鸳鸯哭丧着一张小脸问她。
孙念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方式道:“月钱高,福利待遇好,晚年生活有保障。”
“可是你走后,鸳鸯就一个人了啊。”
孙念戳了下她的脑袋瓜,“你这话说的,是大夫人苛待你了还是幼清良奚欺负你了?我只是找了个包吃住的工作,又不是不管你了。你只需在这乖乖呆着,等以后嫁人也好接着跟着我也好,我都依你的意。”
鸳鸯点了点头,“我听姑娘的。”
孙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穿越来简直就是来带孩子的。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五月,五月一日这天除了女官初试正式举行,还出了一件大事。
清晨,内阁首辅商辂联合六部九卿上疏罢免西厂,奏折里直言西厂“伺察太繁、法令太急、刑网太密”。皇帝为了安抚众臣,只得将西厂解散。
西厂厂公汪直,接着回宫当他的御马监掌印太监。
消息一传出来,满城哗然。
孙念当时忙着过初试,心中虽惦念着汪直,也只得先放在一边。
初试主要是先淘汰掉外形不达标的人选,从相貌体型身高都有严格要求,一场下来直接刷掉了一半的人。
孙念是留下来的幸运儿之一,被告知十号需要再次到东华门集合,那时会有专门的姑姑带她们入宫进行复试。
姑娘们听到“入宫”两个字都偷偷的兴奋起来。
只有孙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个熟人——韦瑛。
孙念见到他立马两眼放光,连忙问道:“你家大人呢?”
韦瑛哭笑不得,“估摸着这会儿还在西厂,您要去找他就赶紧去,晚了只怕就见不着了。”
孙念一听心更急了,连忙让鸳鸯先回家,到了就说她去药铺找柳娇儿玩了。
鸳鸯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回去了。
孙念抬腿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她皱着眉头问韦瑛:“你怎么没穿你的飞鱼服?”
西厂就算解散了,锦衣卫也该回自己原本的部署才对。
韦瑛苦笑了一下。
原来,商辂在弹劾西厂的奏折里还多说了句,“今汪直年幼,未谙世事,止凭韦瑛等主使。”
这句话倒好,直接把他的饭碗给砸了。
“罢了罢了,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回家接着干老本行便是。”他释怀道。
孙念好奇问:“你的老本行是什么?”
韦瑛对她粲然一笑,“仵作。”
大中午的,头顶骄阳,孙念却觉得自己天灵盖直冒寒气。:,,,
怀恩察觉到圣上的怒意,上前问道:“陛下何故动此肝火?”
柳娇儿自从上回在路上出了杨业那档子事后,柳掌柜便勒令她禁止上学了,每天只能在家看铺子学算账。
一来二往的,两个人的关系也亲厚起来,孙念也不是脸皮薄的人,整天赖在人家里蹭饭。
这种削弱宦官权力的法子,愿意提出来的太监,普天之下也就一个怀恩了。
第17章 、加更
孙念点了点头。
没错了,画上女子应该就是孙念念的生母——江韵柔。
孙念伸手捡时被一幅半合的画像吸引了注意,她将画捡起来徐徐展开,发现上面是幅女子的肖像。
看模样很年轻,明眸皓齿,肩若削成。身上穿着件石榴红的对襟衫,罗裙及地,巧笑倩兮的站在花丛中。
更吸引孙念的是下面的一行小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鸳鸯端着一盘糕点进来放到了桌子上,“我说姑娘啊,您从回来就在这翻来翻去,到底在找什么啊?”
孙念无奈道:“大明律啊,三试要抽查的。”
最后还是在最上面一层书架上瞥见一隅书角,依稀看到上面有个“律”字,遂叫道:“姑娘,是不是那个?!”
孙念抬头一瞧,两眼一亮,“对!就是它!”
说来苦闷,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着宫正司三试居然是要背诵大明律,不愧是纪检监察部门,布置起作业来就是让人头秃。
鸳鸯见她着急,索性帮她一起翻了起来。
孙念皱着眉头在书房四处翻找着。
说着翘着脚尖便要够,好不容易摸到,用手一抓连带着上面一堆书本字画一起落了下来,砸的两人措手不及。
她连忙吩咐鸳
鸯请人进来,心里思量着孙良奚这小子别再是又闯什么祸了。
是苏轼悼念原配妻子的诗。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老孙了,或许人家就是内敛,就是万事藏于心的钢铁直男也说不准呢?
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太久,她回过神来将画卷起来放好。
良奚还未放学,家里就只剩下孙念幼清鸳鸯三个。
她在书房叫苦连天的痛呼,“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此时鸳鸯突然进来,说外面有位老者求见,自称是顺天书院的先生。
匆匆走到厅堂,一问果不其然!这熊孩子居然已经连续逃课好几天了!
逃课方式也很有一套,每天一到书院,先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之后就人间蒸发。直到下午放学时再出现拎包回家,问他去干什么去了也不肯说。
孙念送走先生后叮嘱鸳鸯道:“先别告诉老爷夫人,不然有他受的了。”
第二天一早,孙良奚出门时她尾随在他后面,从家门口跟到顺天书院,又从书院一路跟到城边演武场。
一开始她还狐疑这小子来这干嘛,直到看他捡起一根树枝跟着围栏里面的士兵一块操练起来她就明白了。
别说,动作还挺流利。
甚至最后一招结束时孙念还忍不住跳出来叫了句:“好!”
孙良奚瞬间懵了,转身磕磕绊绊道:“姐……你怎么在这?”
孙念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不好好上学跑这来,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孙良奚疼的龇牙咧嘴,“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告诉父亲,我以后再不来了!”
“此话当真?”
“当真!”
孙念松手,“男子汉可是要言出必行的,我不是恼你学武,而是你不该逃课来学。不然到最后学没上好武也没练出个花样,两样都耽误了岂不愚蠢?”
小少年揉着耳朵,沮丧道:“我知道了……”
“行了,”孙念扯着他道:“以后有的是功夫让你干别的,现在先跟我回学院上课。”
姐弟俩路过长安街时,孙念感觉前后少说也得有三四十辆马车奔驰而过,车上拉了满满的箱子,看样子就知道里面肯定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其他路人明显也注意到了,纷纷讨论起来。
“这又是哪位皇亲国戚还京了?好大的阵仗啊。”
“嗨呀什么皇亲国戚啊!这是南京的镇守太监谭力朋回京上供来了。”
“啧啧,你瞧瞧,这年头太监做大了比天皇老子还有排面呢!”
“你眼馋啊?眼馋你干脆也去当太监去啊!”
“休要胡说!鄙人家里六代单传岂能干那断子绝孙之事!”
……
身后叽叽喳喳的,听着就费耳朵,孙
念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家后她接着背起了想让她咣咣撞大墙的大明律,天地良心,她当年高考背知识点都没这么上心过。
孙博似乎没料到自己闺女能一路过关斩将杀到第三试,整日唉声叹气,心中懊悔当初同意她去初选。
大夫人却好像很高兴,她说念丫头比她过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厉害,孙家能有这样的女儿是天赐的福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试的前一天晚上。
幼清在她房中玩了一会,后来干脆赖住不走了,孙念哭笑不得,只得让鸳鸯多加一床被子。
吹灭灯后,姐妹二人说起了悄悄话。
“长姐,论语里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清儿认为这话过于片面了。”
“此话怎讲?”孙念问。
“这世间女子颇多,哪里全都是拘泥于‘近之’,‘远之’的呢?依我看,长姐便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要做那样的。”
孙念笑道:“你才十二岁,才见过多少人?想法是会变的。”
幼清打了个哈欠,声音逐渐低下去,“我听闻宫里有一位万娘娘,外面都说她的不好,可长姐也说过没有全是墨汁组成的人啊……”
“行啦祖宗,”孙念替她掖了掖被子,“赶紧睡吧,你是没事可我明儿还得早起呢。”
幼清含糊的应了一声,接着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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