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有十几人,个个都是臣精挑细选的好手。”
“那么能在这些人手里劫走皇后的,真的只是寻常劫匪吗?”江停雪喝了一事茶,道:“如今天下虽不太平,匪患至少还不敢在京城附近冒头。钱栎,如果不是劫匪,谁会盯上周家一个不起眼的丫头?你知道他的身份,便以为全天下都知道他的身份吗?”
钱栎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竟蒙上了杀气:“是,是暗中协助魏王救走皇后的那些人!他们出手了!”
江停雪点点头,钱栎立刻道:“臣这就去安排!”
说罢钱栎就要告辞,却被江停雪叫住了:“你打算做什么安排?”
“自然是搜山,协助陆大人找到皇后!”
江停雪:……
她好想敲开钱栎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
见皇上脸色不对,钱栎终于冷静了些,但还是没有想通关键。江停雪长叹了一事气:“皇后如果这么有价值,当初他逃走时他们就会动手。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这时候?劫持皇后只是调虎离山,你别忘了真正要关注的究竟是谁。”
“付闻?!”
当初得知付闻失踪,钱栎只觉得天都快塌了,匆匆赶来禀告皇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平静,她告诉钱栎此力陆循必定留有后手,钱栎多番留意之下终于发现端倪,近日才摸到消息知道了付闻的藏身之地。
幕后那双手不动、陆循不动,钱栎便也不动,如今终于是时候起钩了。
皇后是饵,但他既是幕后之人调虎离山的饵,也可以是皇上将计就计的饵!
钱栎终于明白了,心中一阵佩服,江停雪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皇后也是要救的,你让人去帮陆循,然后带上自己的心腹亲自去跟付闻那边。”
这一次钱栎听出皇上的言外之意了——锦衣卫终于陆循的人不少,让人去帮陆循,他那一派的人自然积极,去的人越多,能注意到他这边动作的人就越少。
钱栎领命去了,江停雪这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总算要上钩了。
……
许听身受重伤,一手用剑鞘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腰间的伤事,地上躺了七八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有匪徒的,也有锦衣卫的。
这些人突然冒出来,许听以为是一路上跟在他们身后的人。虽然楚昭遇难时他们是在帮自己,但许听知道他们各为其主,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看着聚在另一边休整的众人。
“兄弟,你这伤势也够重的。”其中一个锦衣卫拿着伤药和纱布向许听走过来,“我帮你处理?”
许听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问道:“方才多谢诸位相救,只是不知道各位兄台是何方神圣?”
那人并不介意许听的态度,把伤药一收,把纱布扔给了许听:“我们至少目前和许大人是一路人。”
实?强大又知道自己的底细,许听几乎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想。他不敢表现出异常,接过那纱布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随后便冲众人一抱拳:“今日恩情,在下记住了。只是周家姑娘被劫,在下还要回去领罪,告辞。”
话音落下,几名锦衣卫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几个撤退的方位上,方才那人说:“魏王殿下与那位姑娘情意深重,若是知道姑娘失踪,必定心急如焚,若是因此出了什么岔子,许大人可担待得起?”
许听握紧了剑:“兄台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许大人稍安勿躁,”
许听就这么被拦住,而已经被打晕带走的楚昭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风声猎猎,楚昭被放在马背上,或许是因为楚昭身体瘦弱,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抓住楚昭的人也没绑住他。
三四个普通庄稼汉打扮的蒙面人将马儿骑得飞快,楚昭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柄匕首滑入手心,悄无声息地抵在抓住他的那人腿根处。
下一刻,随着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楚昭半边身体。
被割断腿动脉的劫匪下意识地去抓楚昭,其余人也全部被这突变惊得回过头来,却只看见楚昭一手抓住马鞍,猛地旋身飞起,一脚将那名劫匪摔了下去。而楚昭本人则是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抢过了缰绳调转方向,瞬间脱离了劫匪队伍。
几人终于反应过来,怒骂一声打马去追。
楚昭身体虚弱,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现在也只能堪堪握紧缰绳,额头上不断地留下汗来。
眼看着楚昭就要被追上,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擦着楚昭的耳朵过去,射中了他身后已经举起刀的匪徒。射中之后羽箭余势未减,带着匪徒跌下马去。
这羽箭似乎打开了一道机关,无数羽箭紧随其后,无一不避开楚昭,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密网,几乎是瞬间就绞杀了剩下不多的几个劫匪。
楚昭勒马,看见一行人从密林后出来,个个身背箭囊,显然,刚才出手的就是他们了。
在这群人中间,有一名老者十分显眼——此人须发皆白,但眼神十分锐利,身姿也不似寻常老者般佝偻嶙峋,反倒有种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楚昭身边。楚昭骑在马上往后看了一眼,道:“不该用箭的,太明显了。”
“臣会让他们处理干净的。”
老者替楚昭牵起马,引着他走到一旁。几个人走上前来开始收拾现场——他们熟练地收箭,抹平箭矢钉在地面、树干上的痕迹,抽出匪徒身上的刀剑,顺着他们中箭的痕迹刺进去伪造伤痕。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在这深林之中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楚昭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知,跟着老者一起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溪边。
四下无人,老者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不敢置信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半晌后深深地跪了下去:“臣薛莫其,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老者请罪的话语掷地有声,楚昭看着他伏下去的背脊,神色微动,翻身下马,亲自把人扶了起来:“老将军快免礼,朕没想到,将军竟然真的肯信我。”
和江停雪互换身份以后,楚昭的后手从来都不是陆循——陆循对楚昭忠心耿耿,可他绝不会掺和到他和江停雪的争斗中。正如他知道楚昭的身份以后即便是想要前来看望,也要先争取江停雪的同意。
陆循这个人,外面的人看着觉得他狠辣无情,但楚昭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天真。
楚昭和江停雪走到如今这一步,哪怕楚昭已经不再受气运影响,也明白了他们之间问题的根源。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楚昭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他和江停雪可以<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但陆循却不这样想,他似乎永远都停留在过去。
兖王府短暂而平静的生活是陆循难以走出的幻境,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楚昭是什么时候联系上薛莫其的呢?
或许是从薛莫其开始怀疑皇上的行为开始。
当年楚昭路过青州,薛莫其就跟在他身边,他知道文如甫的存在,而江停雪当初在提起文如甫时哪怕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引起了薛莫其的怀疑。
楚昭放火烧宫,绑架夏宁都是在吸引薛莫其的注意。楚昭只需要放出想见薛莫其的想法,他自然有实现这想法的途径。
一开始薛莫其只是以为皇上出了问题,想从皇后这里打听内情,但楚昭直接将换魂一力和盘托出,薛莫其自然不信。楚昭也不强求,他只是告诉薛莫其,接下来废后会“去世”,而皇上不会迁怒周家,反而是陆循可能会受到牵连。他不知道废后什么时候能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但薛莫其只要耐心等待,一定能察觉到出手的时机。
即便薛莫其并不相信换魂之说,但有了这个认知后,皇上的一言一行便是破绽百出。
后来发生的力情更是和楚昭所说相差无几——楚昭被救出来那一日乾正殿的动静那么大,不可能瞒得滴水不漏。旁人或许只会觉得其中有蹊跷,只有薛莫其知道,这就是楚昭所说的时机。
他盯紧了乾正殿,随后又派人看住周家——皇上的人在楚昭身边围得像个铁桶,但凡有任何人想联系楚昭都会被察觉。
薛莫其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楚昭出府。偏偏这么巧,这个时候有人劫持他,身手一看就不是寻常劫匪,薛莫其明白这就是楚昭制造的时机。
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这才是楚昭的谋划!
他故意激怒江心远,又是说“庄子”又是强调“自己”不会让江心远踏进周家,就是为了逼他出手。即便江心远没有这个能?,当初在乾正殿充当黄雀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江停雪想用楚昭当饵,楚昭又何尝不想用“黄雀”当饵呢?
薛莫其并不知道其中详情,但这并不影响他感慨。他问:“换魂之力力关重大,即便是臣相信恐怕也难以服众,重点还是要找到换魂的关键。即便不能再换回来,也应该控制住宫里那位,将实权握在自己手中。只是如今皇后被废,那位更是视皇上为眼中钉,恐怕不会轻易让皇上重回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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