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的自己,竟然在那种目光下,可耻地、痛快地石更了。
“可惜,你这番警告来得太晚。”他对着空荡荡的正厅说。
他忽然笑了,那张和天子一模一样的脸上,浮起一种比哭还寂寞的固执。
“你关我也好,打我也罢,沈云停,我绝不会放手。”裴时钰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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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宁侯府。
阿洲沐浴完后,换了件粗布短褐,又返回长丰院。
沈青羽也才刚更衣,穿了一件家常的月白长衫,长发还没来得及束起。
听到阿洲在门外唤“少爷”,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玉簪搁下,道了声“进来”。
阿洲是第一次看到沈青羽未绾发的样子,虽然她仍然穿着男装,但是这副模样的少爷显得动人极了,像一捧被烛火慢慢煨暖的雪。
他看着她,准备的一肚子话,忽然都忘在喉咙里。
沈青羽道:“不是让你去歇着,怎么又跑回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阿洲微顿,闷声道:“我舍不得少爷。 ”
他好像条被主人丢弃而无所适从的大狗,明明已经累极,却还是不肯回窝。
沈青羽被他看得心下一软,笑道:“就三个月,况且万岁不是说了,如果你表现好,中途还有额外的假。”
阿洲没接这个话,他沉默了一下,说:“少爷,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沈青羽一愣。
阿洲吸着鼻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浓黑的眉头拧起:“是皇帝身上的,龙涎香味。”
沈青羽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但她下午和皇帝抱在一起过,多少有些心虚。
她低声道:“万岁刚走不久。”
阿洲“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可那两道眉毛还是拧着。
沈青羽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你过来。”
阿洲立刻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她腰腹间,像一条大狗在重新确认主人身上的气味。
沈青羽被他拱得发痒,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闹什么。”
阿洲抓住她的手,没松开。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在发汗。他仰起脸,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她:“走之前,可以求少爷一件事么?”
“你说。”
阿洲没有马上说。
他沉默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拉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他穿得简单,粗布短褐一扯就开,大片深蜜色的胸膛从衣襟里露出来,泛着蜜也似的光泽。
沈青羽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他胸口那两道旧疤,一道在锁骨下,一道斜过心口,是当年在矿里留下的。
“我想让少爷……再帮我吃一吃。”阿洲说。
听到这话,沈大人顷刻脸就红了。
她当然记得,在那夜,她意乱情迷时,对阿洲曾有过一次难堪的主动。
那次主动可以解释为受了药性的驱使,也或许是中了药后,加大了她某些蠢蠢欲动的本能。
沈青羽不得不承认,阿洲的身体有一种男性的雄壮之美。
这种原始的美对她是种致命的吸引。
沈青羽别过脸,轻道:“别胡说,把衣服穿好。”
阿洲望向她泛红的耳廓,不穿反而敞得更开。
“少爷喜欢,不是么?”他的粗衣从肩头完全滑落,他问,“喜欢为什么不承认?”
他的表达简朴笨拙,让人更无法回避。
沈青羽退后了半步,后背抵上妆台,于是无路可退,她说:“我没有。”
“你撒谎,”阿洲用粗大的手指抬起她的脸。
“你脸都红了,还不敢看我。”他说,“你喜欢我的身体,我感觉得到。不是只有定海那一次。”
沈青羽被他戳得哑口无言。下意识想反驳,可说不出话。
阿洲像一头认准方向的狼,他微微俯身,将两人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距离压得更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他胸膛上散发的滚烫霸道的雄性味道。
阿洲说:“明天我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少爷。”
他说着,去牵她的手,将她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沈青羽原本准备推开他,却因他下一句话,手停在半空中。
阿洲道:“我好怕少爷忘了我。”
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发顶,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这样虚虚地碰着。
那两颗深褐色比方才又长大一圈,裹着薄薄的,亮晶晶的汗渍。
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搏动。
沈青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里停留一瞬,随即迅速移开。
她喉间轻咽,声音有些沙哑:“阿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阿洲说,“我不像他们,没有别的可以给少爷,我只有这一副身子是少爷救下来的。少爷喜欢,就拿去。”
“我想告诉少爷,阿洲整个人都是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不管少爷是公子还是姑娘,不管少爷要不要我,我都只认少爷一个人,认定了。”
他说话时,每一个吐字都很清晰,沈青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陆续有薄汗沁出,将他们两个人的肌肤湿黏黏地粘在一起。
阿洲垂眸望着她,眼里没有半分轻挑或狎昵,只有一种虔诚又坦荡的渴望。
他说:“如果少爷不想,我现在就把衣服穿好,明天一早去神机营报到,阿洲绝不惹少爷生气。但如果少爷想,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我不会说出去,更不会怪少爷。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让我在营里想你的时候,知道这不是我在做梦。少爷——”他顿了顿,问,“你想吗?”
沈青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狂跳着,砰砰砰。
她忽然想起他在河南的大牢里,他浑身是伤,却梗着脖子说“是我杀的”,想起他一路从通州跟到杭州,风餐露宿,只为离她近一点,想起他为了给她攒生辰礼,蹲在灯下用鹰骨一遍遍磨那只哨子,磨得十根手指全是伤。
他一直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追究。
他不懂她身上压着多少秘密,不追究她与人有多少理不清的纠葛。他只知道,他喜欢她,他怕她忘了他,他愿意把整个人都给她。
这世上,或许他是最不计回报地、笨拙地喜欢她的人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洲眼底的光都要暗下去,久到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开始微微发颤。
她才终于动了。
她用指腹抚过他胸口的疤——那里愈合后留下了一道凸起的肉色印记,蜿蜒在他饱满的胸肌上,添了几分野性的生命力。
“就这一次。”她开口,声线比方才更沉。
话刚出口,沈青羽忽然又生起一种复杂心理。
皇帝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放任另一个男人这样靠近她。她是不是很坏?
可阿洲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就是在欺负这世上最后一个不跟她讲条件的人。
她干脆不再挣扎,垂眼,用手指来回拨了拨。
“你想好,明日还要去神机营报到,别弄得腿软了。”
阿洲眸色渐深,当即弯腰,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四四方方的床榻上。
这张床不过三尺宽,躺两个人十分逼仄。
两人落下的瞬间,床板便发出一声吱呀。
阿洲一腿架在床沿外,一只膝盖抵开她。
沈青羽的长发彻底散开,铺在枕上像一匹乌黑的绸缎。
阿洲想靠近,又怕自己这沉重的身板会压疼她,于是他悬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完完整整地罩在身下,不敢动。
沈青羽被他这过度小心的姿势弄得有些想笑,又有些没来由的悸动。
手下的肌肤触感柔软,带着弹性。
尤其是那对圆润的兄机,在她掌下微微发烫,随着传息轻轻起伏,她越发爱不释手,指腹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腹肌下缘。
她忍不住昂首,用嘴唇衔住。
阿洲整个人骤然绷紧,腹肌一块接一块地贲起,一直绷到小腹。
她清晰感受到,什么东西在腿根处狠狠跳了一下。
沈青羽松开嘴唇,抬起眼望向他。
那双春水眸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残存着薄薄的水雾,似乎是动情的标志。
“喜欢?”她问。
阿洲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绿眸里翻涌着被点燃的火焰。
“喜欢,”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少爷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沈青羽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下一刻,阿洲感觉到自己的亵库被褪下。
路易??威登似的大凶器弹出来,打在沈青羽柔软的手背上。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阿洲的呼吸便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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