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臣纲问:“很难受?”


    他问这话是真不懂,毕竟同知大人从没有阅女的经验。


    身为男人,他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她。


    沈青羽望向他,没有说话。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耳廓,如同摸一头已经驯服的野兽。


    段臣纲等不到她的回答,便又低下头,这次的动作比方才轻许多。


    细腻的口口再次攀登上来。


    沈青羽忍不住张凯腿,圈住了他的腰。


    这就像最终的肯定。


    段臣纲岂能经受住这样的刺激?


    他整个都在发抖,他的手指从她背后滑过,带着藏了太久的渴求与珍视。


    风雨敲着窗,被撑开的月辉一点点破开云雾,风雨声混在一起,好像南方的潮汛期到了。


    在疾速的风浪中,远方的定海如涨了潮的夜,海浪漫过堤岸。


    两侧是陌生的白岸,小船沉下去,又浮上来。


    痛吗?有一点。


    但很快就不生涩了,随之而来的是快乐。


    沈青羽发出轻轻的声音。


    这道声音被段臣纲吃进嘴里,他边含吮她的嘴唇,边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反复的成为水,成为船,成为崖壁上的一朵浪花。


    沙滩上泥泞不堪,淋淋漓漓。


    床下的世界是一片逼仄的、被黑暗和想象填满的欲笼。


    那条在混乱中被踢到床下的裹胸,精准盖住了裴时钰的脸。


    他醒了有一阵子——大概是在段臣纲问“快活么”的时候,又或许更早。


    他清晰地听到每一声啧啧吮吸,听到她发出他从不曾想象过的声音。


    像被碾碎的花瓣,像被海浪推上沙滩的泡沫。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这间屋子里,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床板在他的头顶吱呀作响,灰尘簌簌落在他脸上。


    裴时钰的双手被捆住,他闭着眼,任由白布裹胸上残留的体温和气息完全笼罩自己。


    他甚至贪婪地吸了一口。


    床板上的摇晃越来越剧烈,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股甜膩的气息,混着拍打声。


    裴时钰屏息站立。


    黑暗中,只见他那双丹凤眸极亮,他对着床板弯着唇角,发出了无声的口型——


    小骚猫。


    -


    翌日,沈青羽在段臣纲怀里醒来。


    药力已经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清明的思绪,清明的感知,以及清明地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蜷在一个同样赤身的男人怀里。


    他的手臂还牢牢箍在她腰间,经过一夜,他的体温依然滚烫,像个大熔炉。


    她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却发现后背正贴着他的胸膛,皮肤与皮肤粘连在一起。


    两人之间有隔夜的汗,还有干涸后的印记。


    她低头看自己——从胸前滑到小腹,再往下。那些痕迹,有些已经暗下去,像是窗上最浅的灰,有些还湿着,是最深时他不肯松开的手。


    这么浓这么满,连清晨都被浸透了。


    沈青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昨夜胡混以后,段臣纲没有叫水清洗!


    她忙掀开身上的薄被。


    她一动,段臣纲就醒了——他昨夜弄了三次,早已累及,倒头就睡了过去。


    少有的一觉到天亮。


    他睁开那双桃花眼,第一件事却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他下巴抵在她发顶,沉着嗓子问:“去哪儿?”


    他的声音几分沙哑,和昨晚叫她“青儿”时如出一辙。


    沈青羽垂下眼睫,虽也有些哑,却和昨晚那雾蒙蒙的语调完全不同。


    她说:“叫水进来,我要梳洗。”


    段臣纲沉默了一瞬,他听出来了——


    她已经彻底恢复神智,那个被药力支配、会扯着他衣襟主动吻他的沈云停,或许已经随着药效的消散,不复存在了。


    他知道自己绝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昨晚的事——”


    他顿一顿,“你记得多少?”


    “多少都记得。”沈青羽答得很快。


    “那你——”段臣纲微妙地停了停,想问她后不后悔,却生怕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可怕的答案。


    于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表态——不管你记不记得,后不后悔,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沈青羽察觉到了他手臂的僵硬,也察觉到他喷在后颈的呼吸幅度粗重了一些。


    她说:“男欢女爱的事情,无所谓后不后悔。虽说有药力的作用,但是你尝到了甜头,我也得到了纾解。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我需要马上叫水进来。”


    段臣纲的手臂僵了一瞬。


    她的语气太淡了,既没有翻脸不认人,可也没有他所期盼的那种温存感。


    他将脸沉沉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她散落的发丝里,沙哑低沉:“沈大人这话说得,好像我只是你的解药。莫非你我之间,就没有一点别的联系?”


    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似吻非吻地蹭过,惹起沈青羽一身战栗。


    沈青羽偏首避开,她去捞自己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却发现衣角被某人撕碎了,再也穿不了。


    她的目光在系带上那清晰的齿印上停了一瞬后,开口:“你不是解药。从京城到浙江这一路,你我共负皇命,我们是同僚,是搭档。昨晚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成功转危为安,这些都是联系。”


    “同僚?搭档?”段臣纲用气音重复了一遍,他看着她的后脑勺,问,“仅此而已么?”


    沈青羽反问:“这不够么?”


    段臣纲似乎气急了,一把掀开自己用来避体的中单,冷笑一声。


    一副精悍结实的男子身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沈青羽面前。


    她这才发现,他的胸膛上竟然有几道抓痕,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肋下,像是动情时难以忍受,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他的肩头还有个牙印,齿痕嵌入皮肤,边缘泛着被吮过的暗红。


    沈青羽的视线在这大片痕迹上停留片刻,眸光闪了闪。


    “够,怎么不够?”段臣纲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澜收入眼底,扯起嘴角,故意道,“沈大人跟同僚可真亲密——肩上啃一口,胸口抓几道,腿根还要夹着同僚的腰。莫非大理寺里,你的上下属也都是我这个待遇么?”


    沈青羽抬起眼看他。


    她没有恼,只是将自己那件被撕破的外衫搁在膝头,将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的手指掠过颈侧那一小片被他吮出的红痕时,停了停。


    “清早起来,你是要跟我吵架?”沈青羽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疏淡,只是尾音里带着一点点质问意味,“你觉得受了委屈?”


    段臣纲看着她——看着她散落的长发披在肩头,看着她身上一寸寸都是自己用嘴唇舔舐出来的痕迹。


    不知怎么,刚才还坏脾气的一个人,忽然就孩子气的笑了。


    “我们这样,好像一对拌嘴的新婚夫妻。”


    沈青羽愣了愣。


    段臣纲连忙道:“别骂,别恼!说了这么多,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喝,等会儿我亲自打水,让你梳洗。”


    在听到“新婚夫妻”的一瞬间,沈青羽确实有将床榻上的枕头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奈何他变脸速度太快,她一团火像打到棉花上,只好先就着他的手饮了几口冷茶。


    不到片刻,段臣纲亲自提了两大桶热水倒进浴桶。


    沈青羽的里衣外衣上皆是精迹斑斑,通通穿不得了。


    他伸手想抱她过去,却被她回绝。


    “衣橱里有我的新衣裳,你去拿来给我。”


    段臣纲虽有些不满,但也还是照做。


    他将她的新衣放在浴桶旁的木架上,问:“后背上洗不洗得到?要我帮你吗?”


    “不必,你现在先去办一件事,到昨晚的药铺里抓一副汤药。”沈青羽简单说了几个药材的名字。


    段臣纲对药材一无所知,怕弄混了,从桌案旁拿了副纸笔写下。


    他随口问:“你身上还不舒服?这药是什么作用?”


    沈青羽鞠了一捧水洗脸,嘴上道:“避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给狗狗安乐死,嗯,来世还来做我的小狗吧。


    第91章


    段臣纲的笔尖在“川穹”的“穹”字上顿了一下。


    他看到清水从沈青羽的指缝流回盆里, 听到水流落下的声响,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扫去。


    他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洇开墨迹。


    他抬头,沉默了很久。


    “避子药伤身。”段臣纲终于开口。


    沈青羽将湿淋淋的手从水里抬起来,眸光从容:“既然知道避子药伤身, 昨夜你为何不知节制?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蛇进来?”


    她顿了顿, “比起怀胎生子所要承担的风险, 避子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算得上什么?还是你想我以后被御史参一本——说大理寺少卿沈青羽牝鸡司晨, 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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