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后他们却没得得到虚无的高兴,在得到真正的预言后,他们在良久的沉默后选择把真正的预言刻写在墙上,连带着他们对魔法的理解一同刻写于矿洞深处。


    新的世界会是怎样的?那里还会有猎巫运动吗?


    “弗朗西斯!预言说如太阳般耀眼的孩子会为碧落丝带来新生!”芙蕾雅激动地跟弗朗西斯说话。


    终苇然眨眨眼,她又换了位置,塞洛涅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比小爱神更年幼的芙蕾雅正兴致勃勃地跟同样年幼的弗朗西斯说话,这是更遥远的过去时光。


    终苇然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身影穿透了建筑,她是来自未来的幽灵,只能看着历史的滚轮不断向前。


    她不再试图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小爱神跟弗朗西斯说话。


    在小爱神的身后,弗罗伦丝正在叹气,她说:“年年都要进行一次猎巫运动,每次遭罪的都是我们,酒馆又被烧了。”


    那些大人物们像是为了证明巫师到底有多可恶一样,每次抓捕都要使用不必要的武器,白桦树街区这边不像钻石区和下城区是石头建的房屋,这边都是木质的建筑,年年都要失火。


    黛娜也有些疲惫,但比起之后屋子烧了都只会无谓哭泣的她来说,这个时候的她显得更有活力一些,虽然疲惫眼睛却很亮,还没有被生活的压力完全压倒。


    她赞同着弗罗伦丝的话,忧愁道:“为什么白桦树这边不能同样修建石头的屋子呢。”


    “当然是因为我们既不是钻石区也不是下城区啊。”弗罗伦丝颇为讽刺道。


    要么高贵要么低贱,在苏维里安中间只能成为两边的牺牲品,不在猎巫运动中为了维持上城区的高贵而牺牲,就得在猎巫失败后成为下城区的靶子。


    原来小爱神说的屋子是才建的,很新,是真的很新啊。


    终苇然叹了口气,原来在苏维里安火灾这么盛行啊。


    她摇摇头不去看大人的对话,而是去看小爱神,小爱神拉着弗朗西斯躲在角落里兴奋道:“弗朗西斯,我遇到巫师了,她好漂亮!”


    弗朗西斯微微皱起眉头:“芙蕾雅,你不能靠近巫师......”


    他的话被芙蕾雅打断:“你也觉得巫师是错的吗?我不觉得,巫师拥有强大的力量,神也拥有,为什么巫师不能是神明之子,而一定是恶魔之子呢?”


    年幼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神是什么,她只知道神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幸福。


    芙蕾雅有些生气道:“而且牧师们都说恶魔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灾难,可是每年死在教廷手上的人比死在恶魔手上的多多了!”


    “按这个说法,明明神才是恶魔!”


    “芙蕾雅!”弗朗西斯蓦然大声地喊芙蕾雅的名字,压下了她的不敬之语。


    他惊慌道:“不可以这样说,会被神明大人听到的。”


    芙蕾雅撇撇嘴:“才不会呢,高高在上的神才不会注意蝼蚁呢。”


    不过看弗朗西斯担忧的神色,芙蕾雅还是没有再说,她换了个话题,有些期待地跟弗朗西斯说:“妈妈说我的头发比太阳还要漂亮,你说我会说预言中将为碧落丝带来新生的孩子吗?”


    芙蕾雅伸出手指,数着自己可能是预言之子的理由:“你看我的头发和眼睛一年比一年耀眼,它们像太阳光辉一样!普通人根本不会这样嘛。还有我算过了,预言的出现在我出生之前,我隔很有可能是预言之子嘛。”


    终苇然在芙蕾雅身前蹲下,她仔细看着小爱神,她在苏维里安悔过碑的幻境里见过易名为托拜厄斯的爱神,祂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还有在梦神的梦境里,她也看见了金发金眸的爱神,祂真的很耀眼,是神恩不落的太阳。


    两个预言都是对的。


    爱神会让碧落丝改名神恩,碧落丝确确实实不复存在;祂也确确实实给神恩带来了新生,世界进化还在现在进行时呢。


    芙蕾雅看着弗朗西斯,也仿佛看见了终苇然,她问:“你觉得我会是吗?”


    “是。”终苇然点点头,肯定道:“你是太阳,你会为碧落丝带来希望,未来的碧落丝会改名神恩,只为纪念你对世界的恩典。”


    在碧落丝末年的记载里,以爱为名的神曾在世界各处游行宣扬爱的伟大,祂消弭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消弭了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仇恨,祂促进了神恩万族和平共处,欣欣向荣的未来。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它会带来和平。


    爱神封神即为主神,是因为祂值得。


    “我不是!”


    还是芙蕾雅,她站在矿洞里,火焰之下她眼里满含泪水:“我不是巫师,我救不了妈妈,我不能为苏维里安带来新生,我也救不了碧落丝,我不是预言之子!”


    “不不不,不是的。”弗朗西斯脸色苍白,他摇头否定:“你是的,芙蕾雅就是!”


    “我看不懂,可是我看不懂!”


    芙蕾雅指着预言旁边的铭文,那里刻的是巫师们留给后来者最宝贵的财富,那是他们对魔法所有的理解。


    弗朗西斯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芙蕾雅径直打断:“你看得懂,对吗?”


    “弗朗西斯不要骗我了,巫师大人们唯独带走了你,因为你具有巫师的天赋,你看得懂!”


    他看得懂?


    终苇然看向弗朗西斯,她可还记得之前弗朗西斯可是很平静地跟她说,他不是巫师,芙蕾雅也不是。


    听到芙蕾雅的质问,弗朗西斯的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他冷静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有和你有没有区别。”


    “芙蕾雅,我愿意向你宣誓,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在芙蕾雅跟弗朗西斯说,她可以是预言之子的时候,弗朗西斯就信了。


    他还记得之前教堂的牧师说,只有神才会让碧落丝不复存在,所以他一直坚信芙蕾雅一定会成神。


    而弗朗西斯愿意成为芙蕾雅的第一位信徒。


    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也是她的第一位信徒。


    眼前的一切再次消散,终苇然耳边响起塞洛涅有些恼怒的声音。


    “这么多年,修为没有一点进展,在反抗我这件事上倒是进步神速。”


    谁?什么反抗?


    终苇然有些茫然,但下一秒她就茫然不起来了。


    她看见了一个长相和安诺更为相似的塞洛涅,她散落着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天蓝色的眼睛里浸透着血色,比起安诺更为年幼的塞洛涅站在终苇然面前。


    她狐疑地看着终苇然,又看了看终苇然身上的衣服:“元素系的系服,你也是西图亚斯的学生?”


    “我怎么不记得我带了你出来?”


    终苇然听到问话,下意识低头,她身上的衣服变了,变回了她上血魔法课时的服装,元素系的巫师袍。


    “主席!”


    远处传来呼唤声,很熟悉的声音,终苇然下意识转头,那边同样年轻了不少岁的班克罗夫特气喘吁吁:“那边围剿我们的过来了!”


    塞洛涅闻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显然她并不在乎班克罗夫特说的所谓围剿她的人。


    她只是用嫌弃地目光上下打量了终苇然一眼,嘟囔着:“不管了,穿着元素系系服,又有魔法天赋,那你就是西图亚斯的新生了!”


    等等,这语气!


    终苇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连忙就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但比她介绍的声音更快的是塞洛涅的动作。


    只见她随手一挥,终苇然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就和班克罗夫特站在了一起。


    终苇然和年轻的班克罗夫特教授面面相觑,耳边是塞洛涅魔鬼般的声音:“叛军过来了,他们和你们只有一方能活。”


    终苇然眼睛瞪着要脱眶了,什么叫只能活一方?!


    班克罗夫特在尖叫,他一边尖叫一边拉起终苇然就跑:“别发呆了,快跑啊,再不跑我们就活不了了!”


    “不是,我们往那边跑啊?”终苇然根本摸不着头脑,这发展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简直莫名其妙!


    她不是要跟着小爱神吗?小爱神呢?


    这样想着,她连忙向班克罗夫特问道:“你认不认识芙蕾雅?苏维里安的芙蕾雅?”


    烈烈的风声里,班克罗夫特大声回道:“芙蕾雅?这是谁啊,我不认识啊!我连你都不认识!”


    “不过苏维里安我记得,我们才从苏维里安出来,那里年年都在举行猎巫运动,我还以为那里有多少巫师呢,还想着能招到很多新生呢!结果就那么小猫三两只,还不如隔壁镇上的人多呢!”


    果然是西图亚斯的人在苏维里安招生。


    终苇然抓住重点,她想了想,又问:“弗朗西斯呢?”


    班克罗夫特惊喜:“这个我记得,他天赋很好的,长得也好看,就是脑子不好,跟他说做巫师多好多好,他就是不干,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主席都要被气得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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