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死神选择竭泽而渔,命令自己领域内的民众定期向祂交付蕴含死亡的供奉,而苏维里安的猎巫行动也是因此,所有可能是新神的存在都必须要死亡,只有死亡才能把新神绑上死神的船只。


    芙蕾雅和弗朗西斯是预言传得沸沸扬扬之前出生的孩子,弗罗伦丝和黛娜把自己的孩子保护得很好,她们把孩子的存在瞒了几年,刻意对外说小了几岁年龄,让他们的诞辰在预言中的“已经”之后,这才让两个只是外貌出色的孩子躲躲藏藏躲过了好几年的猎巫行动。


    但灵气的回升,西图亚斯以及更多的万界天道扶持的学院横空出世,新的命运轨迹被天道展示在诸神面前,而诸神没有在其中看见自己的未来,绝望和孤注一掷让神战打得愈发惨烈。


    弗朗西斯先芙蕾雅一步被审判为巫师,新的、更频繁的猎巫活动在死神强硬的命令下展开,后面的上下城区之乱也是必定的,无论当时的猎巫行动有没有开启,上城区的人数都会多于神给定的数目。


    但芙蕾雅是不知道的,这个年纪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神的恶意,她还没有觉醒推翻神明的野心,现在的她还执着地想要在神明统治之下让苏维里安变得更好。


    塞洛涅说是要让终苇然继续跟着芙蕾雅,但终苇然离开那处虚无空间之后,落地的地方却是位于上城区核心位置的死神殿。


    终苇然抬头看着死神殿殿内墙上刻得密密麻麻的经文,只觉头疼不已,她是真的对文字和理论很苦手啊,但她又清楚,塞洛涅让她出现在死神殿,必定是有所图,所以她必须去看这些经文。


    她仔细去看了一下这些经文,发现和现在的神殿经文没什么区别,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夸赞自己所信仰的主的伟大,祂的功绩,祂对信徒的爱重等等。


    但和现世经文又有一些区别,终苇然恶补过爱神和美神的神典,祂们的神典里也传扬祂们的功绩和伟大,但在对信徒这一块,多以诱哄为主,宣扬信奉祂们能获得怎样怎样的好处,但死神神殿的经文却是在说不信仰死神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虐待带来忠诚,而虐待之后再给点甜头,就会让信徒把虐待当作正常,而把甜头当作奖励。”


    “苏维里安的上下城区就是这样,矛盾是死神带来的,但他们仇恨的却只会是对方,上城区仇恨下城区为什么存在,他们不存在,他们就不必担忧下城区的反叛,而下城区也怨恨上城区,要是上城区能老老实实去死,他们就不必还要自己手染鲜血。”


    塞洛涅的声音出现在终苇然耳边,她声音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显然根本没把苏维里安的痛苦当回事,只是旁观。


    但终苇然做不到像她这样冷漠,她对苏维里安人没有代入感,却心疼极了小爱神,心疼她生活在这样的“罪恶之都”。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反过来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苏维里安的罪恶也并非是他们愿意的,是对生的本能逼得他们不得不这样。


    可这样的苏维里安也确确实实是罪恶之都,为生行恶也是恶。


    “多看看死神是怎么虐待祂的信徒的,你也不用学得多精深,学个皮毛就可以了,现在的人可没以前的人能忍,一点皮毛就足够了,学多了反而会让他们逆反。”


    塞洛涅还在指导终苇然以后怎么对待信徒。


    而听了塞洛涅的话,终苇然只觉得毛骨悚然,过去的诸神没把信徒当人,塞洛涅同样没有,最多过去诸神对待信徒是奴隶制,而塞洛涅进步为资本制了,但这进步也没进步到哪里去!


    她正欲反驳塞洛涅,却听塞洛涅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成神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一条路。”


    “你想要成神就不能把自己和那些人划为等号,你就是要高出他们一等,众生会愿意扶持比自己高贵的存在成为神,却不会愿意推崇和自己平等的人成为神,你要是和他们一样,他们只会想成神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神就是高高在上的,就算是出生平民的神,那也是从小就展现出远高于世人的天赋的。”


    终苇然颅内巨震,原来是这样吗?


    而塞洛涅还在说话:“不说旁的,就说那个金发娃娃,难道她就没有自持高人一等吗?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带领这个城市变得更好,而是期望有更好的人来拯救城市了。”


    塞洛涅下了结论:“所以你想成神,就不要把自己和旁人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了,你要比他们处于更高的位置、拥有更高的地位,而上位者决定下位者,就是自然规则、就是常理。”


    终苇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打碎了,但她又想起了班克罗夫特告诉他们的,塞洛涅拥有成神的资格,但是她放弃了,所以她是拥有成神的经验的,是真的可以指导她怎么成神。


    终苇然仔细想了想,发现塞洛涅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所有神典、神经都是在宣扬神的伟大,宣扬祂们为众生做了什么,像塞洛涅这样直白的说神是自私的,终苇然是真的第一次听到!


    甚至东方神以功德修神,就更不可能有成神是自私一说了,但塞洛涅的话不能代入东方神吗?还是可以。


    无论是东方神还是西方神,都没有一个是真的以无用而成神的,就是锦鲤仙那也是拥有高于众生的幸运,也没有处于和众生一样的起跑线,也没有一个神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芸芸众生的,就算是当人他们也会坚信自己是领导那一个,就像现在还叫芙蕾雅的爱神。


    终苇然想,自己有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吗?也没有。


    她天生剑骨、气运之子,从小顺风顺水,在家族也是上界仙君之子,说是继承人,实则地位远远高于族长,她不会去祈求别人来帮助她,因为她才是那个去领导别人、帮助别人的人。


    终苇然一心二用,边记着墙上刻的死神神典,一边想起了之前丝柏凌跟她说的话,她说‘西图亚斯可不是民主主义’,但西图亚斯真的不民主吗?


    也不是,它已经足够民主了,除了万界的学校,再没有哪个学校,学生和教师能拥有这样平等的地位了。


    那为什么西图亚斯说它不是民主的,因为这就是世界的本质,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民主,下位者的意志一直是被上位者引导的。


    西图亚斯是万界旗下的学校,是天道联盟联手开办的学校,那天道民主吗?


    也不是,终苇然自己就清楚,天道的意志是生物的集体意志,是绝大多数人的意志,而没有人是永远的绝大多数,每个人都会有是少数人的时刻,而天道永远只听多数人的。


    那多数人是怎么确定自己的想法的呢?是代表、是领导,是有人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后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于是那就成了多数人的想法。


    那多数人的想法是一定是对的吗?那也不是。


    不说旁的,就说巫族,觋地位低于巫是巫族绝大多数人的想法,那这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那巫族就不会掀起性别平权起义了。


    神是领导者,神是高于众生的。


    终苇然没有一刻比这个时候了解得更清楚了。


    但终苇然也不会完全听从塞洛涅的想法,塞洛涅的说法是不对的,终苇然是不会把自己和众生放在同一位置,但她也不会把众生当作工具。


    是,她想成神,她想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权势、拥有地位,但神和人不是对立面的,她想拥有这些也不代表她要站在众生的对立面,她高于众生,就应该肩负起引导众生的职责。


    正所谓权利和义务必须对等。


    就像诸神黄昏时代过去后,神与信徒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信神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


    就像信仰爱神,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更美好的爱情,而不是不信仰就得不到爱情,这才是诸神黄昏出现的本质原因,当信仰成为负担,神就应当被拉下神座。


    塞洛涅太冷漠了,所以她不会成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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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年轻的塞洛涅


    “预言中那个会颠覆碧落丝的孩子原来不是我啊。”


    矿洞最深处,芙蕾雅举起火把仔细看着墙上的铭文,墙上刻着真正的预言,如太阳般耀眼的孩子将为碧落丝带来新生,在那遥远的一天到来之前,碧落丝会变得越来越好,直到祂带来真正的进化。


    苏维里安的猎巫运动在整个碧落丝也算得上声势浩大,年幼的巫师们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为了活下来,不得不搬进了矿洞里,只有这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才不会来。


    猎巫是富人才有精力进行的游戏。


    当先知的预言响彻于苏维里安时,怀揣着仇恨的年轻巫师们一同举办仪式重新解读了这份预言,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并非是想要挽救这个糟糕的世界,他们只是想看看这个令人憎恨的世界何时才能一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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