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哥回京开始,你成天冷着张脸,像我欠了你银子似的。你自己说,你前前后后折腾了多少次?”


    “是我不好。”


    徐隐章认错态度非常诚恳,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嗅闻。


    “你是狗吗?还是你把我当成了骨头?”则安推他,扭着脸躲避。


    “不是咬就是闻的。”


    徐隐章甚至还伸手解开了她外衫最上面的扣子,微微扯开领口,锁骨若隐若现。在则安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底尽是贪婪,纵情地将脸埋进去,肆无忌惮地嗅闻。


    则安躲闪不过,揪他的耳朵。


    “起来!”


    “再不起来我走了!”


    徐隐章叹口气,舔了舔她的锁骨,依依不舍地抬起来。


    “先说正事。”则安将信封举到他面前:“信该如何写?”


    “若是成亲之事解释不清,表哥一定不会放弃。”


    徐隐章拉着她到书案后头,自己坐在圈椅上,让则安坐在他腿上。他的一只胳膊自身后环住则安的腰,将人彻底困在自己怀里,另一手闲闲搭在案上。


    “他认定了是我强取豪夺,不管你写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你说,该怎么办?”则安皱眉,没好气地问。


    “大后日我休沐,到时下帖子请他过府,你当面与他说。顺便也让他看看,我们夫妻感情甚笃,如此,他方能死心。”


    “明知道写信不行,还框我改信。”


    则安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落在徐隐章眼里,立时成了打情骂俏。他的手开始往她衣襟中探。


    则安一把打掉他的手:“正事说完了,本小姐要回去歇着。”


    徐隐章腿长,则安坐在他腿上时,脚够不着地。她两手扶着桌案想起身,徐隐章的胳膊稳稳揽住她的腰,叫她动弹不得。


    “怎么,侍郎大人又生气了?想干什么,打断我的腿?”则安歪着头看他,语带讥讽。


    “若是没有这封信,你怎么肯来找我?”徐隐章的目光似一汪清泉,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地包裹住则安的脸。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去找我?”


    “你若是不想见我,我再去找你,岂不坐实了我一手遮天,用权压你?”


    则安被他堵的无话可说,皱眉看他,忽然烦躁的很,抓着桌案强硬起身。徐隐章不敢再用强,亦步亦趋跟着她。眼见人要出去,大步一横,挡在她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是我不好。”


    则安想拽出自己的手,无果,却也不再多挣扎。


    “我很想你。”


    “你已经看见我了。”则安答。


    徐隐章轻微躬身,低头慢慢靠近她,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却在最后一刻,则安扭了头,他的唇只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脱我衣服、打断我的腿、或是将我送进教坊司,都随你。横竖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闺阁女子,随便你怎么处置。”


    徐隐章的心抽疼了一下。


    则安性子好强,从不在人前示弱。但他们做了快一年的夫妻,他太了解她。尽管极力隐藏,他还是听出了声音中的那丝哽咽。


    那日,她大约真吓到了。


    “那都是气话。”


    “我怎么舍得,我自己进教坊司,都不会让你去教坊司。”


    则安立即想到徐隐章身着华服,倚在门口揽客的情形,没忍住笑出了声。很快又绷起脸,冷冷说:“看来,是真想打断我的腿。”


    “那都是吓唬你的。”


    徐隐章低头靠近她,温声说:“你总不听我的,我拿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吓唬你。”


    则安转过头,仰脸看他,目光像是顺滑的素纱,轻轻覆在他面上,阻隔了夜晚的寒气,又不至于遮蔽他的视线。


    “本小姐不是吓大的,少拿这些手段在我面前现眼。”


    说罢,则安又像抽回自己的手,徐隐章依旧不肯放,只说:“我很想你。”


    则安不开口,他又说:“书房的床又硬又冷,夜里总是会冻醒。醒了后四周黑漆漆的……你知道,我自幼丧母,最怕一个人……”


    “咳咳。”则安嘴角忍不住翘起,很快又板起脸,清一清嗓子,说:“本小姐脚疼,倒是缺一个脚夫背我回去。”


    徐隐章笑容加深,一手揽她肩膀,一手绕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敛玉榭去。


    则安食指指腹点他鼻尖,嗔怪:“我只许你背我,没许你抱我。”


    徐隐章素了好几天,回去后立刻屏退丫鬟,抱着则安直接入了芙蓉帐。情浓之时,徐隐章有些发狠,则安忍着疼,尽量让他尽兴。


    一度春宵后,则安趴在徐隐章怀里喘气。徐隐章的手轻抚她后背,助她平息。


    缓过来后,则安往上蹭,头枕在枕头上,视线与徐隐章齐平。


    “徐隐章,我已经成了你的妻子,今后一定会恪守本分,为你绵延子嗣,打理内宅。我发誓,如果我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徐隐章食指抵住她的唇:“不许胡说。”


    “我与表哥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即便不做夫妻,他也是我血脉相连的表哥。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他,更不可能看着他出事。”


    徐隐章被中的手搭上则安腰侧,细细摩挲着,就像把玩着什么珍品。一件心思活络,总想往别处跑的不听话的珍品。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私自见他,不会私下传信。”


    “现在你不仅私下见他,还明目张胆的说以后也要见他,管他的事。”


    “则安,你未免太得寸进尺,太欺负人。”


    则安蹭一下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赶忙扯来被子围住自己,徐隐章身上又不着寸缕了。她恨恨挪开目光,恼怒道:“到底是谁得寸进尺!到底是谁欺负人!哪家的女子嫁人之后,骨肉至亲都不能再相见?”


    徐隐章原先只虚虚望着顶上的床幔,闻言,黑眸中零散的光再度汇聚,贴在则安脸上。


    他只看着她,却也不说话,任由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任由二人之间就这么僵持着。就好像他十拿九稳,这一回合有必胜的把握。


    二人僵持之时,则安虽然偏头,眼角余光却总能看到他大剌剌、不着寸缕躺着的身体。


    她在心中暗骂,实在太不要脸!


    决不能助长他这股耍无奈的嚣张气馅!


    她又躺回他怀中,还贴心地将被子给他盖好。


    徐隐章从善如流,也再次搂住她的背,手掌陷在她腰窝里,肆无忌惮地剐蹭、揉捏。


    二人亲密拥抱,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腰上有点痒,则安只忍着,用手掌一下一下抚他的胸口。


    “你可是吏部侍郎,立朝以来最年轻的吏部侍郎。你应该大度一些,何必同我一个小小女子斤斤计较?”


    “当初你算计着娶我的事,我都没同你计较。而今这事,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旁的事都可以由着你,唯独此事不行。”


    “这一次我不再追究,只当他年轻鲁莽。若再有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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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则安卷着被子往墙边滚, 再也不发一言。


    很快,床榻塌陷,身后的被子被掀开, 一具炽热的身体贴上来。则安手脚并用挣扎,却被他抱个严严实实。


    “我怎么不许你见他?只是不许你私下见他,你若是想见, 我自然会带你见他。”他附在则安耳边低语。


    “我想见谁是我自己的事, 不需要你同意, 也不需要你带我去。”


    徐隐章不再多说。


    二人先后沐浴, 徐隐章像往常那样抱着她睡去。


    ……


    翌日一大早, 则安被哭声吵醒。


    “三小姐!快醒醒!快去救救二小姐!”


    则安一激灵弹起身, 见是二姐的贴身丫鬟翡翠, 以为自己还在做噩梦,迷迷瞪瞪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二小姐难产……吴家将府门围的严严实实, 不许人去夏家送信,也不让任何人进出。奴婢是偷偷逃出来的, 三小姐, 您快去救救二小姐!”


    则安愣怔片刻, 方才清醒过来,慌忙将丫鬟都叫进来, 听翡翠将来龙去脉都将清楚。


    原来二姐怀孕之后,吴明达屡屡和府中丫鬟厮混,好几次被二姐抓个正着。


    “二小姐夜里睡不好,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 说是要去前院书房伺候姑爷洗漱。到了书房时,姑爷正和花蕊厮混,二小姐听见花蕊那个贱人……那个贱人说二小姐无才无貌、嚣张跋扈, 姑爷为了攀上徐大人才不得已娶了二小姐,姑爷受了大委屈。姑爷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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